35、还有谁要抱抱吗？ 晚空安顿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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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空安顿好江妄知后，从帐篷里钻出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走到后备箱前，掀开盖子，在一堆露营装备、急救包、备用衣物和三袋零食之间翻了翻，然后掏出了一把吉他。
连星正坐在篝火旁烤手，看到她手里的东西，嘴角抽了一下：“……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有？”
晚空微微一笑，拨了一下琴弦，调了个音：“出门在外，艺多不压身。”
连星：“你管这叫艺？你上次在KTV唱歌，隔壁包厢的人以为我们在做法事。”
晚空：“那是他们不懂欣赏。”
她抱着吉他，在篝火旁坐了下来。火光映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的，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暖黄色的光晕。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搭在琴弦上，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她开口了。
“沉溺的亚特兰蒂斯——”
声音轻柔、舒缓，像月光落在溪水上，像风吹过芦苇丛。她的嗓音本来就干净，带着一点微哑，反而添了几分故事感。吉他的旋律简单却动人，和着篝火噼啪作响的背景音，像一首写给夜晚的情歌。
“你于我的心底——”
连星烤手的动作停住了。
她转过头，看着晚空的侧脸，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这首歌，她知道。是晚空转学之后写的原创曲目，当时在学校乐队里唱过，还在校园论坛上小火了一阵。那时候的晚空，刚到一个新环境，没什么朋友，每天放学后就背着吉他去排练室，一个人练到很晚。连星去找过她几次，每次都站在门外听一会儿，然后默默离开。
她没告诉过晚空自己去过。
此刻，这首歌再次响起来，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某个被封存的抽屉。
歌声顺着夜风飘了出去，穿过树林，掠过溪水，传到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
柳欢最先走过来。她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泡的热茶，脚步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她站在篝火的光影边缘，安静地看着晚空，眼神温柔得像一潭深水。
风若渊紧随其后。她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但目光始终落在晚空身上，没有移开过。
沈无烬从树影里走出来，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树枝，慢悠悠地在篝火旁坐下，目光懒洋洋地扫过晚空，又扫过连星，最后落在吉他上。
叶迟最后一个到。他鼻子上还塞着两团纸巾，一路小跑过来，气喘吁吁地停在人群外围，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晚空，像一只闻到骨头味的小狗。
四个人围着篝火站定，谁也没有说话。
月光下，少女低着头，长发垂在肩侧，手指在琴弦上流转，表情温柔得像一幅画。篝火的暖光和月亮的冷光在她身上交汇，勾勒出一个安静而美好的轮廓。
岁月静好。
人间值得。
叶迟看得入了迷，忍不住开口夸赞：“阿姐，你声音比专业歌手还——”
话音未落。
晚空的画风突变。
她的手指猛地一扫琴弦，节奏瞬间炸裂，嗓音从轻柔舒缓直接切换成了撕裂般的嘶吼：
“啊！！！这感觉！地狱的火焰在燃烧！！！”
“灵魂在尖叫！骨骼在碎裂！黑暗吞噬一切光明啊啊啊——！！！”
叶迟的夸赞卡在了喉咙里。
柳欢手里的茶杯晃了一下。
风若渊的眉毛跳了一下。
沈无烬手里的树枝“咔嚓”一声断了。
连星没等她唱完第二句，已经一个箭步冲上去，“啪”地一巴掌拍在了她的后脑勺上。
“大半夜的鬼哭狼嚎什么啊！！！”
晚空的死亡摇滚戛然而止。
她捂着后脑勺，转过头，一脸委屈巴巴地看着连星：“我也喜欢死亡摇滚的嘛……”
连星面无表情：“啊，确实。你总是能干出常人都做不到的事情。”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播报天气预报：“比如刚刚把学长公主抱回帐篷。”
空气安静了一秒。
沈无烬手里的断枝又断了一截。
叶迟眨了眨眼，满脸茫然：“诶？阿姐刚刚抱了学长吗？”
连星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在场？”
叶迟摇头：“我在河里被无烬哥拍晕了，刚爬上来。”
连星：“那你错过了本年度最佳名场面。”
叶迟：“？？？什么名场面？？？”
沈无烬把手里的断枝扔进篝火里，火星溅起来，映着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幽幽地转向了帐篷的方向。
（沈无烬内心：公主抱。她公主抱了他。一个一米八三的男人。她抱得那么稳。那么自然。那么……理所当然。）
晚空完全没注意到周围人各异的表情。她揉了揉被拍疼的后脑勺，小声嘀咕了一句"暴力教学"，然后重新抱起吉他，老老实实地弹起了轻柔版的《沉溺的亚特兰蒂斯》。
这次没再变调。
连星坐回篝火旁，盯着她看了三秒，确认她没有再搞事的迹象之后，才重新把手伸向火堆。
夜风渐凉。
篝火噼啪作响。
歌声终于恢复了它应有的温柔模样。
——
睡到半夜，晚空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了看旁边睡得四仰八叉的连星——这家伙睡觉跟打仗似的，被子踢到了一半，一只脚还翘在睡袋外面。晚空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把被子给她盖好，然后小心翼翼地起身，拉开帐篷拉链走了出去。
外面的篝火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炭灰。天上的星星比傍晚时亮了许多，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片夜空，像有人打翻了一盒碎钻。
夜风带着溪水的凉意吹过来，晚空打了个哆嗦，裹紧了身上的外套，朝河边走去。
然后她停住了。
溪边有一个人。
月光下，一个长发披肩的女人正在翩翩起舞。
她没有音乐，没有伴奏，只有溪水潺潺的声音和风穿过树叶的低语。她的动作很慢，很柔，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又像一缕烟消散在夜色里。长裙随着她的旋转轻轻扬起，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色的弧线。她的头发散在肩上，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像黑色的绸缎流淌过皮肤。
她跳得不像是舞，更像是一场无声的、私密的、只属于月亮和溪水的仪式。
晚空站在原地，屏住了呼吸。
她不想打扰这一刻。
太美了。
美到她觉得自己像一个误闯仙境的凡人，连呼吸都是一种冒犯。
朦胧的云层缓缓散去，月光变得更加明亮，像一盏被打磨过的银灯，把整条溪流照得纤毫毕现。
晚空这才看清了那个人的脸。
柳欢。
她双颊绯红，眼神迷离，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像是在对着什么人微笑，又像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的舞步越来越慢，越来越轻，像一朵即将凋零的花，在最后的时刻拼尽全力绽放。
然后她停了下来。
她转过身，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晚空。
她没有惊讶，没有慌张，只是微微歪了歪头，眼神依然迷离，像隔着一层薄雾看着她。然后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地朝晚空走来。
步伐有些不稳。
走到晚空面前时，她的手不自觉地扶上了晚空的肩膀，指尖微凉，带着一点酒气。
晚空的眼神晦暗了一瞬。
她一把抓住柳欢的手腕，将她猛地拽近。
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几乎鼻尖相触。
柳欢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晚空低下头，鼻尖凑近她的脸颊，轻轻地嗅了嗅。
温热的呼吸拂过柳欢的皮肤，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但晚空本人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姿势有多不对劲。她只是认真地闻了两秒，然后抬起头，语气笃定地说：
"果然，你喝酒了吧。"
柳欢："……"
她的脸更红了。不知道是因为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晚空松开她的手腕，转过身，蹲下来："上来，我背你回去。"
柳欢乖乖地趴到她背上。
晚空站起身，走了两步，忽然觉得不对——她身上还裹着外套，背着人的话外套会滑下来，而且柳欢的裙子太长，拖在地上容易绊倒。
她又蹲下来，把柳欢放下来。
"换个姿势。"
她一手穿过柳欢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稳稳地将她抱了起来。
公主抱。
又是公主抱。
晚空满意地点了点头："果然还是这个姿势最省力。走了，咱们回去睡觉吧。"
她抱着柳欢，大步朝营地走去。步伐稳健，呼吸平稳，跟白天抱江妄知时一模一样。
柳欢躺在她怀里，呆呆地盯着她的下颌线。
月光打在晚空的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她的表情认真而专注，像在抱一件珍贵的易碎品，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的样子有多让人心动。
柳欢的脸上没有露出任何表情。
但她的心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疯狂地、不可遏制地生长。
（柳欢内心：学姐。你大概也不知道吧。为了见到你，我找了你好久好久。从你转学的那天起，我就在找你。找了你整整三年。你以为我们是偶然重逢的吗？不是的。从来都不是。是我一步一步、一点一点、费尽心机地走到了你身边。你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你只是笑着对我说"柳欢，好久不见"。你只是在我喝醉的时候把我抱起来。你只是用那种温柔的、毫无防备的眼神看着我。你不知道我为了这一刻，等了多久。你不知道我有多想把你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看到。不让任何人碰。只有我。只能是我。）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轻轻攥住了晚空胸前的衣料。
力道很轻。
轻到晚空完全没有察觉。
晚空抱着她走回了营地，掀开帐篷帘子，小心翼翼地把她放了进去，还顺手帮她脱了鞋，盖好了被子。
"睡吧。"她轻声说，"明天早上我给你煮醒酒汤。"
柳欢躺在床上，看着她，嘴角弯了弯："谢谢学姐。"
晚空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帐篷。
柳欢躺在黑暗中，听着她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
她抬起手，将刚才攥过晚空衣料的那只手贴在鼻尖下，轻轻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上面还残留着晚空身上的味道。
干净的、温暖的、让她魂牵梦萦的味道。
她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在黑暗中缓缓扩大。
（柳欢内心：学姐。晚安。做个好梦。梦里最好有我。如果没有的话……也没关系。反正现实里，我已经在你身边了。）
帐篷外。
晚空打了个喷嚏。
她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看满天繁星，嘟囔了一句："谁在念叨我……"
然后她裹紧外套，钻回了自己的帐篷。
连星翻了个身，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布丁……"
晚空："…………"
她躺下来，闭上眼睛。
溪水声在帐篷外潺潺流淌。
月光透过帐篷的缝隙，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
这个夜晚，终于安静了下来。
但有些人，注定无法安眠。。。。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还有谁要抱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