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喂!别睡了 她做了一个 ...
-
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正欢快地在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河里摸虾。阳光暖暖的,溪水凉凉的,她弯着腰,双手在水里摸索,指尖触到了一只肥美的河虾——
然后晚空从旁边窜了出来,手里举着一条巨大的、银光闪闪的鱼,兴奋地朝她喊:"连星你看!我抓到了!!!"
梦里的连星很配合地走过去:"哇,好大——"
话没说完。
那条鱼忽然活了。
它以一种违背物理学定律的频率和力度,开始疯狂甩尾。
"啪!"
第一下,抽在她左脸。
"啪!"
第二下,抽在她右脸。
"啪啪啪啪啪——"
第三四五六七八下,像一台失控的打桩机,精准地、连续地、毫不留情地抽在她的脸上。
连星在梦里被打得晕头转向,满脸鱼鳞,嘴角渗血,整个人像一只被拍扁的章鱼。
"……唔!!"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晚空那张精神奕奕的、凑得极近的脸。
以及一只正死死攥着她睡衣领子的手。
连星呆滞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手,缓缓擦掉了自己嘴角的口水。
"……我感觉自己做了一个好恶毒的梦。"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桌面,"你发什么疯?"
晚空心虚地把刚刚甩了她三个巴掌的右手藏到身后,露出一个灿烂到刺眼的笑容:"哦哦!快起来快起来!看日出了!"
连星看了看窗外——天还没亮透,只有一层朦胧的灰蓝色。
她又看了看晚空——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我已经醒了所以你也别想睡"的恐怖气场。
连星哀嚎一声,一把抓住被子蒙住头,声音从被窝里闷闷地传出来:"啊——不要了——你自己去看吧——别烦我——我还想再睡一会儿——"
晚空的笑容不变。
她伸出手,精准地探入被窝,找到了连星的腰侧。
然后——
挠。
"啊啊啊啊啊——!!!"
"哈哈哈哈哈哈——晚空你住手——!!!"
"不起床就继续挠!"
"我起我起我起——哈哈哈哈——别挠了——求你了——!!!"
"真的起了?"
"起了起了起了——!!!"
晚空满意地收回手。
连星从被窝里爬出来,头发乱得像鸡窝,眼角挂着笑出来的泪花,一边喘气一边用杀人般的眼神瞪着晚空:"……你等着。"
晚空假装没看见,拽起她的手就往帐篷外拖:"走走走!来不及了!"
——
外面,其他人已经等在了营地中央。
天空正处于那种日出前最动人的时刻——深邃的靛蓝从头顶倾泻而下,越往地平线越浅,渐变成温柔的灰紫、淡粉,最后在最边缘处融成一线将醒未醒的金。空气里弥漫着露水和青草混合的清冽气息,鸟鸣声零星响起,像有人在远处轻轻拨动琴弦。
晚空拉着连星的手,率先朝山顶跑去。
山不高,大概二十分钟就能爬到顶。但清晨的山路带着夜露的湿滑,晚空跑得太急,连星在后面被她拽得踉踉跄跄,嘴里骂骂咧咧:"你慢点——我鞋还没穿好——"
"来不及了!太阳不等人!"
"太阳等不等我不知道,我的命快不等了——"
沈无烬走在队伍中间,双手插兜,步伐悠闲得像在逛公园。他看了一眼前面两个拉拉扯扯的身影,又看了一眼旁边同样面无表情走路的风若渊,忽然开口:"你觉得她们能活着到达山顶吗?"
风若渊:"从目前的伤亡率来看,概率约为百分之七十。"
沈无烬:"哪百分之三十会出事?"
风若渊:"连星把晚空推下山崖。"
沈无烬:"……合理。"
江妄知走在最后面,手里拿着一瓶水,时不时喝一口。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晚空身上,眼神温和而专注,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柳欢走在他旁边,脚步很轻,长发披散在肩上,脸上带着一贯温柔的笑意。但如果仔细看,会发现她的目光也始终没有离开过晚空——只是那份温柔底下,藏着某种更深、更沉、更不易察觉的东西。
叶迟跑在沈无烬前面,鼻子上还塞着纸巾,一边跑一边回头喊:"阿姐等等我——"
晚空头也不回:"快点!"
连星被拽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进旁边的灌木丛里,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晚空你要是再不停下来我就把你从山上扔下去!!!"
晚空终于停了一下。
她回过头,冲连星露出了一个无辜的笑容:"可是日出真的很好看诶。"
连星看着她那张笑脸,深吸了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走吧。"
——
山顶。
当最后一步踏上平坦的岩台时,所有人都停住了。
太阳刚刚冒头。
不是那种骤然跃出的、戏剧性的日出,而是缓慢的、温柔的、像一滴墨落入清水般缓缓晕染开来的过程。最初只是一线极细的金边,贴着远山的轮廓勾勒出来;然后那金边逐渐变宽、变亮,从金色转为橙红,再从橙红转为炽烈的白。光芒像潮水一样漫过山脊,漫过树梢,漫过云层,将整片天地一寸一寸地唤醒。
山下的溪流被这光点燃了。
它不再是一条普通的溪水,而变成了一条流动的、碎裂的、闪烁着万千光点的银河。每一滴水珠都折射着初升的太阳,每一道波纹都承载着新生的温度。溪水蜿蜒穿过青翠的山谷,像一条缀满宝石的丝带,从山脚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天际线融为一体。
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近处的深绿、中景的黛青、远景的雾蓝,在晨光中呈现出丰富而柔和的层次。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像一层轻纱笼罩在山腰,随着阳光的推进缓缓流动、消散,露出底下苍翠的林木和嶙峋的岩石。
鸟鸣声渐渐密集起来。
风从山谷里吹上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芬芳,拂过每个人的脸颊。
整个世界都在这一刻苏醒了。
晚空站在岩台边缘,仰着头,看着眼前这幅画卷般的景色,眼睛里映着朝阳的光。
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
"……于是不枉此行了。"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连星站在她旁边,原本还想吐槽几句"困死了""下次再也不来了"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看着晚空被朝阳镀上金边的侧脸,看着那双映着光的眼睛,忽然觉得——
算了。
不枉此行。
确实不枉此行。
柳欢站在晚空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没有看向日出,而是落在晚空的背影上。晨光打在她的肩线上,勾勒出一个纤细而坚定的轮廓。柳欢的嘴角微微弯起,眼神温柔得像一潭深水,深处却翻涌着只有她自己知道的暗流。
(柳欢内心:学姐。你看日出的样子,比日出本身还要好看。)
风若渊站在人群外围,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景色。沉默了三秒后,她说了一句:"……确实不错。"
这是她能给出的最高评价。
沈无烬靠在旁边的一棵树上,目光扫过日出,扫过溪流,最后落在晚空身上。他没有说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对着晚空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站在晨光中,长发被风吹起,裙摆轻轻飘动,像一个误入人间的光影精灵。
他锁了屏,把手机塞回口袋。
(沈无烬内心:这张照片,够我回味一整年了。)
江妄知站在沈无烬旁边,同样看着晚空的背影。他的笑容温和而从容,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小晚。"他轻声叫她的名字。
晚空回过头,冲他笑了笑:"学长,好看吗?"
江妄知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好看。"
他说的是日出。
也不全是日出。
叶迟挤到连星旁边,吸了吸鼻子,小声说:"姐,阿姐刚才那句话好文艺啊。"
连星看了他一眼:"你鼻涕止住了吗?"
叶迟摸了摸鼻子上的纸巾:"……止住了。"
连星:"那就闭嘴欣赏。别破坏气氛。"
叶迟乖乖闭嘴。
但他还是忍不住偷偷看了一眼晚空。
然后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阿姐真好看。
——
山顶的风越来越大,晨光的温度也在逐渐升高。
晚空转过身,面对着所有人,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这整片山川和日光。
"同志们!"她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亮,"我宣布——这次露营,圆满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