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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相亲?那个人竟然是 第二天中午 ...

  •   第二天中午,日头爬到了正中天。

      连星是被一条胳膊的酸麻感唤醒的。那种感觉像被抽了血又灌了铅,从肩胛骨一路麻到指尖。她费力地掀开眼皮,入目是秦晚空那张睡得毫无防备的脸——鼻尖蹭着她锁骨,一条腿横压在她腰上,两只手把她的胳膊抱在怀里,整个人像只树袋熊挂在桉树上,还发出细微的、满足的呼吸声。

      "秦晚空,"连星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上辈子是考拉投胎的吧。"

      她龇牙咧嘴地试图把胳膊往外抽,晚空非但没松,反而在睡梦中"嗯"了一声,抱得更紧了。连星认命地放弃挣扎,偏头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指尖却先碰到了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条。

      她单手薅过来,展开。

      字迹清隽,力透纸背,一看就是练过书法的人写的:

      【阿晚,看你们睡得香,没忍心叫。冰箱里有粥,热一下再吃。下次再来。】

      落款:沈无烬。

      连星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

      "下次再来"四个字在她视网膜上烧了个洞。

      然后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晚空"咕咚"一声滚到床另一边,她浑然不觉,光着脚"啪嗒啪嗒"冲进卫生间,把纸条撕成指甲盖大小的碎片,丢进马桶,按下冲水键。

      水声轰鸣。她双手撑在马桶边缘,对着那个旋转的漩涡咬牙切齿:

      "下次?你下次一个试试。"

      她又按了一次。

      "去太平洋,喂鲨鱼,喂水母,喂什么都行——"

      第三次冲水。

      "想再进这个门,从下水道爬。我拿开水烫你。"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晚空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炸成鸡窝,一脸茫然地看着连星对着马桶发表演讲。她打了个哈欠,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句:

      "……你每天早上都这么有活力的吗。"

      "闭嘴,你也是帮凶。"

      半小时后,晚空爸妈家。

      雕花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一道红色旋风裹着浓郁的桂花香水味扑面而来。

      "空空!我的心肝宝贝!妈妈想你想得肝肠寸断!"

      晚空妈一身酒红旗袍,珠翠满头,活像过年庙会上走出来的年画娃娃——只不过这个年画娃娃臂力惊人,一把将晚空勒进怀里,揉得她肋骨生疼。

      "妈……妈!松、松手……"晚空艰难地拍了拍老妈的背,趁她换气的间隙赶紧掏出那张黑卡,"这几年我没动过这卡,我自己攒钱把店开起来了。您收回去。"

      晚空妈瞥了一眼卡,又瞥了一眼女儿,把卡原样塞回她手心:"傻孩子,妈又不缺这点钱。你留着,想买什么买什么。"

      她顿了顿,忽然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不过——外婆老宅那边,有个相亲对象,非要见你一面。"

      晚空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下意识偏头,目光越过院墙,落在正蹲在花坛边揪花瓣的连星身上。脑子里莫名闪过小时候那桩荒唐的"娃娃亲"——两个扎羊角辫的小丫头,拉钩上吊,说好了"至少单身十年"。

      "不见。"晚空干脆利落。

      "哎呀你去嘛!"晚空妈推着她往外走,笑得高深莫测,"去了就知道了,妈还能害你不成?"

      连星从花坛后面探出脑袋,手里还攥着两朵被薅秃的月季:"……去什么?"

      "相亲。"晚空面无表情。

      连星把月季往地上一摔:"谁?"

      晚空妈已经笑得合不拢嘴,把女儿推出了铁门。

      第二天。外婆老宅。

      三月的桃花开得不管不顾,漫山遍野的粉,像谁打翻了一盒胭脂。风一过,花瓣纷纷扬扬落下来,铺了满地碎金。

      桃树下站着一个人。

      白衣,黑发,身形清瘦而挺拔。他背对着来人,正仰头看一枝横斜的花,听见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

      江妄知。

      五官精致得不像真人,眉骨高而柔和,眼尾微微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像三月化冻的溪水。一片桃花瓣落在他肩头,他也没拂,就那样任它待着。

      "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清朗,像石子投入深潭。

      晚空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出"学长"两个字,目光却猛地顿住了——

      他左臂。袖口微微上推,露出一道狰狞的疤痕,从手腕蜿蜒到小臂中段,像一条干涸的河床。新肉是粉色的,边缘还泛着未褪尽的红。

      晚空的瞳孔骤缩。

      她想起很多年前那个雨夜,想起那声闷响,想起自己松手时指尖传来的温度。那些她以为早就锁进柜子最底层的画面,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拽了出来。

      她别开脸。

      江妄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不动声色地放下手臂,袖口自然垂落,将那道疤重新藏好。他上前一步,抬手拈掉晚空发顶的一片花瓣,指尖堪堪擦过发丝,没有碰到皮肤。

      "你一点都没变。"他笑着说,语气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也从来没生过你的气。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

      他顿了顿,张开双臂,姿态坦荡得像在拥抱整个春天:

      "抱一下?"

      晚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拢进了一个带着淡淡皂角香气的怀抱。不紧,甚至称得上克制,只是虚虚地环了一下,像怕碰碎什么。

      十米开外,连星站在桃树后面,手里捏着一朵桃花苞。

      "啪。"

      花苞碎了。汁水从指缝里渗出来,染了一手粉。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两人。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你抱完了没有。

      没有?

      那我再等十秒。十秒之后你还不松手我就过去把你胳膊掰开。

      ……九、八、七——

      江妄知松手了。

      连星把碎掉的花苞往地上一扔,掏出手机,对准那两人"咔嚓"一张。角度刁钻,构图精准,把江妄知环抱晚空的侧影拍得暧昧十足。

      发送给柳欢。

      配文:【你那位江学长,抱上了。】

      发完,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蹲下来继续揪花瓣。

      我有什么立场生气。

      我算什么。

      我算那个蹲在树后面揪花瓣的傻子。

      她又薅秃了一朵。

      城东,某咖啡厅。

      柳欢正翘着二郎腿,用银匙搅动一杯燕麦拿铁,对面坐着个眉清目秀的男生,正兴致勃勃地讲着什么新开的画展。

      手机震了一下。

      她单手划开屏幕,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搅动咖啡的动作没停。

      银匙磕在杯壁上,"叮"的一声。

      照片里,江妄知微微低头,下巴几乎搁在晚空发顶,晚空没有推开他。

      柳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

      然后她笑了。

      不是对晚空的那种笑——不是弯着眼睛、软着嗓子、"学姐~"的那种笑。

      是另一种。

      嘴角慢慢弯起来,眼睛却没笑。像冬天湖面结的第一层薄冰,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安静的黑水。

      "柳欢?怎么了?"对面的男生察觉到气氛不对,关切地探身。

      "没事。"柳欢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菜单,"就是看见一只不太听话的猫。"

      她放下杯子,拎起包站起来,冲对面的男生笑了笑。那笑容得体、温柔、无懈可击。

      "临时有事,下次再聚。单我买了。"

      她转身走了。高跟鞋敲在大理石地面上,节奏不快不慢,稳得像节拍器。

      走出咖啡厅大门的瞬间,她脸上的笑收了个干净。

      她掏出手机,点开连星的对话框,打了几个字:

      【拍得不错。角度再往左两厘米就更好了,能拍到他手搭在哪个位置。】

      发完,她锁屏,拦了辆出租车。

      "师傅,万达影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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