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我的桃花有点多》慕江雪

20、连星是我的光 深夜，新公

　　深夜，新公寓安静得只剩空调运作的低鸣。两间房，一间沈无烬在“养病”，另一间自然归了晚空和连星。

　　连星抱着被子霸占了大半个床，警惕地缩在床角，像只护食的仓鼠，睡前还不忘严肃警告：“秦晚空，你可别抢我被子啊！这床看着就不大，你敢越界我就把你踹下去！”

　　晚空懒洋洋地“嗯”了一声，倒头就睡，留连星一个人在黑暗里瞪着眼睛确认领地安全。

　　睡到半夜，晚空又开始做梦。

　　梦里是那年夏天的露营地，阳光把溪水晒得暖烘烘的，柳欢、连星、沈无烬和她四个人在水里泼成一团。连星被浇成了落汤鸡，骂骂咧咧地追着柳欢跑；沈无烬难得笑得毫无阴霾，睫毛上挂着水珠，像只开心的小狗。

　　然后突然毫无征兆地翻转。

　　原本嬉闹的三个人背过身去，越走越远。她拼命想追，双脚却像灌了铅，怎么也迈不动。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三个背影——尤其是沈无烬那件湿透的白衬衫——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无论怎么喊，都发不出声音。

　　“唔……”

　　连星是被身边人的动静惊醒的。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就看见晚空蜷缩成一团，眉头紧皱，额头上全是冷汗。连星叹了口气，困意瞬间散了大半，熟练地把人搂进怀里，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低声念叨：“没事了没事了，都是梦，我在呢，睡吧睡吧……”

　　晚空在她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连星维持着这个姿势，没过多久就又睡着了，只是手臂依旧牢牢环着怀里的人，连睡梦中都没松开。

　　等到晚空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明月高悬。她发现自己被连星抱得像个粽子，对方睡得正香，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痕。晚空无声地笑了下，小心翼翼地帮她盖好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路过沈无烬的房间时，她的脚步顿住了。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微弱的月光。她站了几秒，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像一缕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在床边坐下。

　　床上的人睡得很沉，退烧药起了效，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只是睫毛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呼吸轻浅得像随时会断掉。他蜷缩在被子里，双手紧紧抓着被角，连睡觉都保持着一种缺乏安全感的姿态，脖颈处的皮肤薄得能看清底下青色的血管，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脆弱得一折就断。

　　晚空的眼神复杂得像一团解不开的毛线球，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顺着下颌线滑到脖颈处停下。她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只要是和我亲近的人你都不放过……让我退学，让我众叛亲离，现在你还出现在我眼前，究竟还想要什么？”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微微收紧，眼底翻涌着暗沉的情绪：“如果你敢伤害阿星，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可就在指尖微微用力的瞬间，沈无烬那脆弱的睡颜，和记忆里倒在血泊中、脸色苍白的学长，诡异地重叠在了一起。

　　“呃……”晚空心口一阵剧烈的刺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一阵的绞痛让她脸色瞬间煞白。她猛地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一样，踉踉跄跄地往外走，跌跌撞撞地回到了连星的房间。

　　床上，沈无烬的眼皮沉重地掀开一条缝，目光追随着她踉跄的背影，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最终还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像只被主人抛弃后又默默舔舐伤口的小狗。

　　“阿星……阿星……”她扑到床上，将睡得正香的连星越搂越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对方揉进自己骨子里。疼痛让她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寻求依靠。直到那股剧痛耗尽体力，她才在连星温暖的怀抱里疼累交加地沉沉睡去。

　　因为被晚空死命勒着，连星在睡梦中也开始不舒服，随即也陷入了另一个噩梦。

　　她梦到出事那天，晚空双手和衣服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眼神空洞得像被挖去了灵魂，跪倒在学长身边，一动不动。

　　她梦到后来，大家都在传是晚空推了学长，她看见晚空因为误会而默默收拾行李，办理了退学手续。

　　最清晰的，是出事那两天。晚空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娃娃。直到第三天，她才开门，看着桌上早已凉透的饭菜，像台没有感情的机器一样狼吞虎咽，吃到干呕，还在机械地往嘴里塞……

　　画面一转，是转学那天的校门口。雨后的阳光好得晃眼，连星自己站在光里，对着晚空笑得没心没肺：“我学习全靠你罩着，所以也跟你走吧，不然我就是全校倒数第一了！”

　　那时的晚空抬起头，眼里终于有了一点活人的光。而那天刚好出了彩虹，七彩的光晕挂在她们身后，像一道迟来的、温柔的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