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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狐狸的“告白” 影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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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
银幕上,一具僵尸正从棺材里缓缓坐起,配乐尖锐刺耳。
江妄知没说话。
他只是——往晚空那边挪了挪。
不多,大概两厘米。
又一个jump scare。
他又挪了两厘米。
肩膀贴上来了。手臂外侧隔着薄薄的衣料,体温传过来,不烫,但存在感很强。
晚空偏头看他。
江妄知目视前方,表情平静,甚至微微侧过头,用气声说了句:"这段拍得不错,运镜很讲究。"
语气像在写影评。
但他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小指勾住了晚空放在扶手上的小指。
就一根小指。
轻得像不小心碰到的。
晚空低头看了一眼那根小指,又抬头看了看他一本正经的侧脸。
"……学长。"
"嗯?"
"你小指。"
江妄知低头,"啊"了一声,像是才发现,笑了笑,没松开。
"抱歉,习惯了。"
后排。
连星坐在第三排正中间,面前摆着一桶焦糖爆米花。
她全看见了。
那两厘米、两厘米的挪动。那根"不小心"勾上来的小指。那句"习惯了"。
你习惯个屁。
你二十六了,看个恐怖片还需要勾人家小指?你手是借来的?
还有那个"运镜很讲究"——你他妈是来写影评的还是来泡妞的?
最恶心的是他那个笑。"啊,抱歉,习惯了。"习惯了你还不松手?你手是焊上去的?
她往嘴里塞了一颗爆米花。嚼了两下,"嘎嘣"一声。
不是爆米花。
是她的后槽牙在抗议。
*我旁边坐的这位,*她偏头看了眼旁边空着的座位,要是柳欢在这儿,估计已经拿爆米花桶扣他头上了。
但我不能。
我算什么。我算那个坐在后排吃爆米花的。
她又塞了一颗。这次没嚼,直接咽了。噎得她翻白眼。
电影过半,晚空起身去卫生间。
她刚走出放映厅,走廊的灯光昏黄而安静。卫生间的门推开,她还没来得及洗手——
一只手从隔间里伸出来,精准地扣住她的手腕,猛地一拽。
"砰。"
隔间门关上。
柳欢把晚空抵在瓷砖墙上,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巾,抽出一张,抓住晚空的右手就开始擦。从指尖到指缝,从掌心到手腕,力道大得像在擦一块沾了顽固污渍的瓷器。
"柳欢?你——"
"学姐别动。"柳欢低着头,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你手上全是那个人的味道,我闻着难受。"
她擦完右手,又去抓左手。湿巾已经擦黑了,她又抽了一张。
"你什么时候……"
"学姐看电影的时候我就到了呀。"柳欢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睫毛湿漉漉的,像只被淋了雨的小动物,"我就想看看学姐,没别的意思。"
晚空看着她那张无辜的脸,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来。
"那你刚才——"
"我忍不住嘛。"柳欢把湿巾团成一团,塞进晚空手里,自己退后半步,双手背在身后,微微仰头看她,"学姐,你让他碰你了。"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但语气是软的,尾音微微上扬,像在撒娇,又像在控诉。
晚空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就勾了个小指——"
"那也不行。"
柳欢的声音还是软的。但"不行"两个字咬得很清楚。
然后她往前倾了半寸,鼻尖几乎贴上晚空的鼻尖。晚空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咖啡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香。
她的目光落在晚空的唇上。
一秒。
两秒。
"呲溜——"
晚空像条抹了油的泥鳅,腰一软,整个人从柳欢手臂下面滑了出去,缩到隔间角落里,笑得肩膀直抖:"太天真了学妹~你每次都是这招,能不能换个新花样?"
柳欢的手僵在半空。
一秒。
两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软绵绵的、湿漉漉的笑。
是另一种。
她把手收回来,不紧不慢地抽了张纸巾,擦掉指尖残留的湿巾水渍,动作从容得像刚喝完一杯下午茶。
"躲什么。"
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愉悦。
她靠着瓷砖墙,偏头看晚空,眼尾微弯,笑意沉在眼底,像一潭看不见底的深水:
"学姐,你听好了。"
"江妄知勾你小指,我没拦。沈无烬赖在你店里,我也没拦。连连星跟你睡一张床——"她顿了顿,舌尖抵了下腮帮子,"行,我也没拦。"
"但你有没有想过,"她往前倾了半寸,声音压得很低,像猫踩在落叶上,"我为什么没拦?"
晚空的笑意微微一顿。
柳欢歪了歪头,伸手替晚空理了理被蹭乱的衣领,指尖从锁骨上方轻轻划过,不轻不重,像某种漫不经心的标记:
"因为我不急。"
"你们亲也好,抱也好,勾小指也好。"她退后一步,拉开距离,双手插进兜里,笑得云淡风轻,"反正最后给你暖被窝的人,不一定是现在抱得最紧的那个。"
"我这个人有个优点——"
她抬起眼皮,目光从晚空脸上慢慢滑过去,像在看一件已经写了自己名字的物件:
"我特别有耐心。"
隔间里安静了两秒。
晚空靠在墙角,看着柳欢那张笑眯眯的、毫无破绽的脸,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凉。
"……柳欢。"
"嗯?"
"你刚才那番话,是威胁还是告白?"
柳欢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声音又软回去了:"都不是呀学姐~是陈述事实。"
她转身拉开隔间门,走出去之前,偏头丢下一句,语气轻得像在说"记得带伞":
"对了,你手上那个皂角味,回去记得洗掉。"
"我闻着不舒服。"
门"咔哒"一声关上。
门外偷听的连星后脑勺还磕在瓷砖上,整个人僵成一块石板。
……
等等。
刚才那个"学姐~我闻着难受~",和现在这个"我特别有耐心",是同一个人说的?
她变脸比翻书还快???
还有那个"反正最后给你暖被窝的人不一定是现在抱得最紧的那个"——
这他妈是告白吗?这是下战书。
她不是在说"我喜欢你",她是在说"你们都是过渡期的,我才是最终答案"。
柳欢你不是腹黑,你是黑到骨子里了还给自己镶了层金边。
她捂着后脑勺的包,忽然非常、非常庆幸自己从来没招惹过这个女人。
隔间里,晚空对着镜子洗了洗手,看着镜中自己的倒影,忽然笑了一下。
"……有耐心是吧。"
她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对着镜子里那张从容的脸,轻声说了句:
"那咱们就看看,谁更有耐心。"
门外,柳欢正对着手机补口红,听见这句话,涂口红的手顿了一下。
然后她弯起嘴角,把口红盖"啪"地扣上。
"好啊。"
她对着黑屏的手机屏幕,看见自己笑得像只餍足的狐狸。
"我等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