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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安抚 沉寂多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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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寂多年的昭云书院重开没几天,就发生了学生深夜被掳走的事情,学院众人都有些惶惶不安,更胆小的人已经忍不住向家长写信哭诉。
为了缓解学院中的紧张气氛,更是为了安抚蔺景瑟,惠贵妃得知此事后立刻通知晋王前来书院看望妹妹。于是,书院在上午接到侍卫前来通告,晋王会在午后抵达昭云书院探视众人。
定国公老夫人原本就有意召集众位学生稳定人心,因而早早告知诸位学生在书院中严阵以待。
“知道晋王要来,那些人也不哭了,也不闹了,院长刚离开就全部跑回房间了,猜猜她们要干什么?”
阴遥花昨夜二更时分才回房,参加完早会便倒头睡到中午,好在有阴秀仪替她观察午会的情况。
“难道她们还有心情去博得晋王的欢心?”
阴遥花和阴秀仪常年在无渡道长身边,对妖怪之事并不惊奇。然而,这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贵族小姐,在自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受害者时,想到的是如何博取皇子青睐,对这一点,阴遥花很不解。
“为什么不?”阴秀仪不以为意,“她们没有你的术法,也没有我的聪明,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抓住机会,毕竟她们来这不就是为了嫁入皇家嘛。”
等阴遥花出门时,起不来的那个变成了阴秀仪。
知晓这人有午后小憩的习惯,阴遥花没有惊醒她,自行离开了。
抵达大厅后,从诸位贵女异常激动的絮语中,阴遥花这才知道,晋王在来昭云书院的途中遇到了出宫视察的太子,两人于是结伴同行,一起前来书院。
阴遥花有点后悔,早知道就叫醒阴秀仪了。但还没等她折返回清心居,定国公老夫人已经敲响了铜铎,帘幕后隐隐有人影晃动,锦衣的侍卫掀起珠帘,太子和晋王到了。
一阵熟悉的笑声响起,蔺景瑟亲昵地挽着一位宝蓝锦袍的年轻男子出现。
晋王蔺景箫,惠贵妃的独子,倘若不是比太子晚半刻钟出生,他就是当今太子。但地位上的差异并未有损他的尊贵和才能,蔺景箫在皇帝和贵妃的宠爱下成长为一个英武健壮的潇洒青年,他的身上也看不到失意和惋惜的影子,只有无穷无尽的青春活力。
阴遥花抬眼,看到晋王的桃花眼扫过众人,眉飞入鬓,双目炯炯,顾盼之间,神采飞扬。
但因为阴秀仪的缘故,阴遥花真正想看的是晋王身后的太子。
太子蔺景弦,皇帝在潜邸时的太子妃所生,据说那妃子是皇帝挚爱,因而皇帝登基后立刻将太子妃追封为皇后,并将襁褓中的蔺景弦立为太子,此后始终没有立皇后。不过,因为从母体带出来的病根,太子的身体时好时坏,平时深居简出,养成了温和内敛的性格,此时再穿一身浅云白袍,越发显得文雅如玉。
太子平静地接受众人的朝拜,他嘴角始终噙着微笑,似乎心情愉悦。
阴遥花默默观察,平心而论,太子的眉眼比晋王更柔和精致,但他的肤色透出常年患病的苍白,略薄的嘴唇几无血色,相较于晋王的潇洒外放,太子的气质更为低调沉稳,但又与蔺临远有所不同,至于究竟是哪里不同……
她正望着上首发呆,猝然看到一双熟悉的眼睛。原来是玄衣佩剑的蔺临远,他的神情不如晋王飞扬也不如太子温柔,但衬着腰间长剑,别有一股沉静如水的气质,令人安心。
蔺临远对阴遥花的视线似乎恍若未觉,他先向两位皇子行礼,随即眼神掠过学院众人。在经过阴遥花时略微停顿,虽然只有片刻,却像古井中吹起涟漪——至少阴遥花是这样感觉,她不方便行礼,只能以眼神问好,也不知道蔺临远有没有注意到。
“三位贵族小姐被掳走之事已经上报给了陛下,京城禁卫军正在关卡和学院附近展开搜索,众人不必忧心。”太子的声音不如晋王那般洪亮,低沉中带着些微嘶哑,“楚王世子负责学院防卫事宜,你向大家说明一下此次案情吧,也好消除众人疑虑。”
蔺临远颔首,随后向众人介绍了三位贵族小姐的身份和失踪地点,并说明目前已经找到两人送回家中修养,只剩下一人尚在搜索中。他的话虽简练,但字字切中要点,言谈之间指挥若定,仿佛破案指日可待,众人的神情都平静下来。
“依临远表哥所言,那剩下的人这几天就能找到了?”众女无言的时候,一个娇怯的声音响起,是易云容。
“当然,我今天就会寻访线索。”蔺临远承诺道,又对众人说,“为了方便查案,学院的课程暂停两天,请诸位待在自己房中,不要擅自走动。”
“嗯,容儿相信临远表哥。”易云容点点头,不再言语。
然而,两声“临远表哥”已经在在场诸人心中激起不小的波澜。
当然,这些人不包括阴遥花。
听到阴遥花转述的阴秀仪十分激动,“易郡主看着娇柔,胆子却不小呢。”
“蔺公子的脾气挺好的,不至于因为称呼的原因而生气吧。”
“先不说蔺临远的脾气算不算好,但易云容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喊他表哥,那些爱慕蔺临远的人心里肯定不会舒服。”
想起陆语岚跋扈的模样,阴遥花心里为易云容捏了把汗。但她立刻想到,易云容是易国公和长公主的掌上明珠,即使不提家中权势,就凭长公主掌管学院事务这一点,也没人能欺负她。
“那可不一定,”阴秀仪懒懒地在贵妃榻上翻了身,“长公主毕竟离京十年,对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了。”
她忽然看着阴遥花叹气,“遥花啊遥花,你聪明敏锐,可惜太单纯,以后被人欺负怎么办?”
“故弄玄虚,你也才比我大一岁而已吧。”阴遥花笑着戳戳阴秀仪的额头,“而且在崇玄观的时候,明明是我照顾你。”
“那可真是多谢你的照顾呀。”阴秀仪挤眉弄眼,“尤其是遥花亲手做的饭,让我明白了何为民间疾苦啊。”
阴遥花脸一红,辩解道:“修道之人就该吃得朴素些。”
“再朴素,也不能吃夹生的米饭和放糖的白菜吧。”阴秀仪吐吐舌头,“还是说,修道之人连味觉也要一并封印了?”
“好哇,以后你再回观里,就去屋檐下喝西北风吧。”
阴遥花伸手去拧阴秀仪的脸颊,却被她灵活地躲开。
“差点忘记了!”阴秀仪突然坐起来,“今天中午,太子要留在昭云书院用餐。”
送走了阴秀仪,阴遥花抚上腰间的明鸿剑,正在思考如何找到秦卿,窗外突然传来“笃笃”的声响,有人轻叩木窗。
阴遥花的寝房在所有房间的末端,窗户外一丈之距便是院墙,十分僻静。此时,那纱窗上隐约透出一个挺拔的人影,阴遥花打开窗户,竟然是蔺临远。
“阴姑娘,”蔺临远向她打招呼,“昨夜的事情多谢你了,但还有一人下落不明,阴姑娘身怀异术,又与妖怪交手过,可否助在下一臂之力?”
“这是当然!”
阴遥花昨夜得知蔺临远竟然负责书院护卫,想到以之前的一面之缘应当能说服这人允许自己加入调查,只是苦于找不到合适的机会与他见面,如今见对方找上门来,自然是喜不自胜。
蔺临远微微一笑,他依旧站在窗外,给阴遥花递了一个红漆木盒,上面是一册薄薄的案卷,阴遥花疑惑地接过了。
“这件事颇为紧急,但案情简单,阴姑娘一看便知。只是书院人多口杂,不便见面,眼前只能稍微耽搁一下阴姑娘用餐的时间了,这份食盒是补偿。”
阴遥花在桌上打开盒子,清甜的味道扑面而来,是几样精致的点心,她昨夜力战妖怪,又狂奔追逐,此时腹中空空,嗅到食物的香气后更是饥饿。
然而,想到蔺临远一直站在窗外等候,阴遥花顾不上吃东西,一目十行地看完了案卷,上面大概介绍了三位小姐的家世身份和人际关系,并且添加了昨晚阴遥花向蔺临远所陈述的事情发生的全程经过,十分详细。
蔺临远抱剑倚在窗边,清俊的侧脸在阳光下被勾勒出利落的曲线。
他察觉到阴遥花的脚步声,回过头来,“三位小姐出身高贵,人际关系简单,若说是因为私怨而被人掳走,实在缺乏证据。若是在偶然的情况下被妖怪盯上……又为何偏偏找上她们三人?要知道,学院作为前朝皇帝的行宫,内部设有阵法,寻常妖怪是无法闯进来的。”
阴遥花注视着案卷中的某一页,“也许是因为花朝节祈福的缘故。例如,她们点燃的香气吸引了附近的妖怪?那妖怪能驭使沙土,我想它大概是石妖或木妖。这类妖怪常年在深山修炼,偶尔被人气吸引,也是有可能的。”
“我今早已经派人在书院中查问过了,院长和老师们都说,之前并未听过什么花朝节祈福便能与心上人终成眷属之类的传说。”蔺临远沉吟,“她们之中不乏几十年前在昭云书院求学过的,却完全没听过这桩传说,可见祈福这件事本身便有些蹊跷。”
阴遥花松了一口气,她原本还以为是自己两耳不闻窗外事,不知晓当今风俗呢。
“可惜陆小姐和秦小姐清早便被家里人接回去了,否则定能从她们口中得到更多线索。”说到这里,蔺临远看向阴遥花,“她们虽然未受重伤,但难保没有受到妖怪的术法影响,我准备明日拜访陆府和秦府,阴姑娘可否一同前行?”
“当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