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偶进派出所 原以为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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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很深。
两边的楼挨得很近，抬头只能看见窄窄的一条天，黑沉沉的，没有星星。路灯坏了几盏，隔很远才有一团昏黄的光，把影子拉得老长。
王秀鹃走在前面，脚步有些慢。
琉宛宛跟在后面，走着走着，忽然动了动耳朵，妖力让她的听觉有些异于常人。
她脚步顿了顿。
后面有人。
不是一个人。
脚步声很轻，故意放轻的那种，踩在巷子里的碎石子上，轻微的咯吱，咯吱声，一下一下的。
琉宛宛装作不知道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一段，耳朵又动了动。这回不只是脚步声了。还有说话声，压得很低，陆陆续续的飘过来——
“……就是那个？”
“……嗯，老王的货……”
“……看着不错……”
“……外地来的，没身份证……”
“长得这么水灵……可惜了……”
“年轻……好出手……”
琉宛宛的脚步顿住了。
王秀鹃在前面走着，没发现她停下来，还在往前走。
琉宛宛站在那儿，耳朵朝着后面，那些声音还在往她耳朵里钻——
“……跟紧了，别跟丢……”
“……等进了巷子深处……”
“……老地方……”
风吹过来，热烘烘的，但她后背忽然有些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塞着泥。
她又抬头看了看前面王秀鹃的背影。灰扑扑的衣服，花白的头发，佝偻的背，一步一步往前走。
白天给她介绍活的人。晚上给她地方住的人的人。
还有那句——“我退休金两千三，吃药就要一千多。”的人
也是她因找到工作而心怀感激的人
琉宛宛站在原地，没动，她被这种陌生情绪淹没的心里发闷，就像溺水之人，抓不住一处浮萍
她是她下山以来，第一次接触的人类
耳朵里那些声音还在响——
“……老王这次找的货真不错……”
“……能卖个好价钱……”
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高兴的笑，就是嘴角动了动。
然后她抬起脚，继续往前走。
走得不快，也不慢。一步，一步，跟上去。
走到王秀鹃身后，她淡淡开口，声音如千年寒潭般平静无波
“奶奶。”
王秀鹃吓了一跳，猛地回头
琉宛宛静静的看着她。巷子里很暗，路灯照不进来，只有远处一点昏黄的光。王秀鹃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怎么了？”王秀鹃问，声音还是那样，低低的，平平的。
琉宛宛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两秒。
然后她忽然伸出手，把王秀鹃拉到一边，
自已则转过身，朝着巷子深处喊了一声：
“别躲了，出来吧。”
巷子里静静的。
蝉在叫，远处有狗在吠。
然后，有细细密密的脚步声。
三个人，从拐角处走出来。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走在最前面的那个男的瘦高瘦高的，叼着烟，烟头在黑暗里一明一灭。
“哟。”他笑了，“这丫头耳朵挺尖。”
琉宛宛看着他。
又看了看身后那两个人。
然后回过头，看着王秀鹃。
王秀鹃已经退到墙根了，没说话，就那么看着她。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的手在抖，扶着墙，抖得很厉害。
“奶奶。”琉宛宛说。
王秀鹃没说话。
那个瘦高男人走过来，走到琉宛宛跟前，低头看她。
“小姑娘，”他说，烟味喷在她脸上，“听话，别闹。跟我们走，不疼。”
琉宛宛抬头看他。
“走哪儿？”
瘦高男人笑了：“走哪儿？好地方呗。有人花钱买你这样的——”
话没说完。
琉宛宛动了。
那一瞬间，她的身体像弓弦一样绷紧，然后猛地弹出去——不是跑，是窜，是山里的野兽扑向猎物时的那种窜。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到了他跟前。
空气被撕开的声音“嘶——”的一下，短促而尖锐。
瘦高男人的眼睛瞪大。他嘴里的烟还叼着，烟头那一点红光还在亮着，但他的身体已经往后飞出去了。她看见他的胸口在自己撞上去的地方凹下去一块，又弹回来，像石头砸进水里泛起的涟漪。他嘴里的烟从嘴角滑落，在空中翻了两圈，烟灰散开，落在他的衣服上。
然后他砸在墙上。
“砰”的一声闷响，像一袋粮食摔在地上。墙上有什么东西簌簌往下掉，是灰，是老墙皮。他顺着墙滑下来，蜷在墙根，捂着胸口，半天爬不起来。
烟头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灭了。
另外两个人愣住了。
那个女的先反应过来。她的手伸进兜里，掏出一把东西——亮晶晶的，是刀。刀刃在昏暗的光里闪了一下，她攥紧了刀柄，朝琉宛宛扑过来。
琉宛宛听见了。
刀锋破开空气的声音——细细的，尖尖的，像虫鸣，又像什么东西在尖叫。那声音越来越近，近到她能闻见刀上残留的油腥味，能看见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豁口。
她没躲。
就那么站着。
等那刀尖离她只剩一臂远的时候，她伸手。
就一下。
攥住那女人的手腕。
那女人的手腕很细，比她想象的细。她感觉到掌心里的骨头在挣扎，想挣脱，想转动刀刃的方向。但她没让她动。
她往旁边一拧。
“咔嚓”。
那声音脆脆的，像踩断一根枯枝。那女人的手腕在她掌心里变了形，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过去。
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碎石子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那女人的惨叫声在巷子里炸开，尖利刺耳，惊起远处不知哪棵树上的鸟。扑棱棱的，翅膀拍打的声音，鸟叫声，混在一起，飞走了。
琉宛宛松开手。
那女人瘫在地上，另一只手捂着那只变了形的手腕，整个人缩成一团，还在叫，但声音已经哑了，变成了一种低低的呜咽。
剩下的那个男的转身就跑。
脚步声很重，很乱，踩在碎石子上，噼里啪啦的，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琉宛宛没追。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个男的跑远。
巷子里忽然安静了。
只有蝉鸣。拖长了调子，一声一声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夜里慢慢烧着。
还有那个瘦高男人的呻吟声。他蜷在墙根，还在捂着胸口，嘴里骂骂咧咧的，但声音很低，像是怕被她听见。
那个女的已经不叫了。她缩在地上，抱着自己的手腕，肩膀一抖一抖的。
琉宛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还是那双脏兮兮的手。指甲缝里塞着泥，掌心里有一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破的口子，渗出一点点血。
她抬起头，看向王秀鹃。
王秀鹃还站在墙根那儿，一动没动。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的身体在抖，抖得很厉害。扶着墙的那只手，指节泛白。
琉宛宛走过去。
走到她跟前，停下来。
“奶奶。”
王秀鹃没说话。
琉宛宛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巷口突然多了许多脚步声
然后她
深深的叹了口气
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走了两步，听见身后有动静。是那个瘦高男人在挣扎着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的。
她没回头。
继续往前走。
她是妖，不能杀人，违背天道
走到巷子口，刚要拐出去，忽然听见前面有声音——警笛声，远远的，由远及近。
她脚步顿了顿。
几秒钟后，两辆警车冲到巷子口，刹车声刺啦一声，在夜里格外响。
车门打开，几个穿制服的人迅速冲了出来。
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脸上，晃得她睁不开眼。
“别动！”
琉宛宛没动。
就站在那儿，被那白的刺眼的灯光照着，半眯着眼。
手电筒的光圈晃了晃，从她脸上移开，探向了巷子深处——照在那个蜷在墙根的瘦高男人身上，照在那个捂着手腕惨叫的女人身上，照在王秀鹃身上。
“都别动！”
有人跑到那几个人跟前，把人按住。有人在打电话叫支援。有人拿着对讲机在喊话。
一片混乱。
有人走到她跟前。
“你，”那人说，是个年轻警察，脸被手电筒光照得忽明忽暗，“跟我们走一趟。”
琉宛宛看着他当然的询问道
“去哪儿？”
“派出所。”年轻警察说，“做个笔录。”
琉宛宛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听阿泽说过，人间有专门由掌管秩序的地方，以前好像叫衙门，现在好像改名叫派出所了
之前她还想象不出，被抓的人坐在亮堂堂的屋子里，谁不听话就记下来的样子，但她现在好像明白了
因为…………她现在就坐在这。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偶进派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