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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遇到鸣澈 鸣澈与琉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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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太亮了。
亮得刺眼,亮得她眯起眼睛,还是觉得那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她整个人钉在椅子上。头顶是白的,墙是白的,地是灰白的,连对面那张桌子也是白的。白得没有缝隙,没有角落,没有可以躲的地方。
她缩了缩脖子,把脚收回来,光着的脚踩在椅子腿边上。脚趾头动了动,碰到冰凉的金属,又缩回去。
旁边有人在说话。嗡嗡嗡的,混在一起,她听不清说的是什么。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翻纸,有人走来走去,脚步声踩在地板上,一下一下的,像什么东西在敲。
她没抬头。
就盯着面前那杯水。水是透明的,杯子是白的,上面印着几个红字,她不认识。水很静,一动也不动,像是被那灯光照傻了。
她忽然想起阿泽。
想起山里那些月光。淡淡的,软软的,照在身上像一层纱。不像这里的光,像要把人照透似的。
她把手腕翻过来,看了一眼那圈淡金色的纹路。
还在。还是暖的。
她轻轻摸了摸。
不知道过了多久。
有人在她对面坐下来。
是个中年警察,穿着制服,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又合上,然后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琉宛宛张了张嘴,没说话。
“从哪儿来的?”
还是没说话。
“家里有什么人?父母电话记得吗?”
琉宛宛低下头,盯着那杯水。
中年警察叹了口气,把笔放下,语气软了一点:“小姑娘,你这样我们不好帮你。你配合一下,我们才能联系你家里人。”
琉宛宛没抬头。
就盯着那杯水。
水一动也不动。
中年警察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开口,站起来准备走——
门忽然开了。
一个年轻警察快步走进来,凑到他耳边说了几句话。中年警察愣了一下,抬头朝门口看去。
琉宛宛没在意。
她还在盯着那杯水。
然后她听见脚步声。
一步一步的,很稳,不快也不慢,从门口一直走到她跟前。
停住了。
灯光被挡住了一点点。她面前的桌子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她抬起头。
是一个年轻男人。
穿着一身深黑灰色衬衫,头发有点乱,像是赶路赶的,那双眸,可谓是狐心藏古月,一眼误红尘,一双眼,冷得似山巅雪,媚得似月下狐。
让人不由自主沉溺其间
琉宛宛也抬眼打量起来人
看了两秒。
忽然觉得,这个人长得有点眼熟。至于是——?她也说不上来。
那年轻男人没说话。
就那么看着她。
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将手背朝上给她看。
琉宛宛低头看了一眼。
那手干干净净的,骨节分明。
而手背上,有一圈淡淡的纹路。
她愣住了。
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里也有一圈纹路,是阿泽留给她的。弯弯绕绕的,淡金色的,像狐狸尾巴扫过的痕迹,又像山风在山谷里留下的印记。
一模一样。
她抬起头,看着他。
那年轻男人的眼睛里有光在晃。
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
“……鸣澈?”
他没说话。
就看着她。
然后他伸出手,在她脑袋上按了一下。手心热热的,按得她头皮有点痒。
旁边那个中年警察走过来,表情有点复杂:“这位先生,您认识她?”
鸣澈收回手,转过身,点了点头。
“认识。”
“您是……”
“她哥。”
中年警察愣了一下,低头翻了翻手里的材料,又抬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琉宛宛。
“她什么都不肯说,您怎么知道她在这儿?”
鸣澈没回答。
只是又看了琉宛宛一眼。
那一眼很短,但她看见他眼底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办手续吧。”他说,“我带她走。”
中年警察没再问什么。
他拿了一张纸,让鸣澈在上面签了字。琉宛宛不认识那些字,但她看见鸣澈写得很稳,一笔一画的。
签完字,中年警察把纸收起来,看了琉宛宛一眼。
“小姑娘,以后别一个人乱跑。”
琉宛宛眨眨眼。
鸣澈伸出手。
“走吧。”
琉宛宛看着那只手,干干净净的,指节分明,手背上那圈纹路在灯光下微微发着光。
她伸手,握住。
手心热热的。
和他刚才按在她脑袋上时一样的温度。
走出派出所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风有点凉,吹在脸上,带着一点点早晨的味道。
路边卖油条的大爷大娘们,早早治支好了摊,一股油哄哄的香味,混着煎饼的香气冒出来勾得琉宛宛魂都要飘了
“饿了?”
“嗯嗯!”
随后琉宛宛获得了一个香喷喷的白菜猪肉馅大包子和一盒蛋挞
“Onion onion onion,好吃~”
“不错嘛!”
“鸣澈,没想到这些年你竟然过得这么好!”
“太好吃了!!!”
路边停着一辆车,黑色的。琉宛宛没见过这种车,车头竖着一个银色的小人,像是要往天上飞。
她盯着那个小人看了好几秒。
“那是什么?”
鸣澈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
“车。”
“我知道是车。”她指了指车头那个会飞的小人,“那个呢?”
鸣澈没回答,走过去打开车门。
车门是往前开的,不是往旁边,像两扇小门。
琉宛宛愣了一下。
车门还能这么开?
鸣澈上了驾驶座,发动车子。车子动起来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
她坐在副驾驶上,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车头那个银色的小人。
它还在那儿,翅膀张着,像是在风里飞了很多年,一直没停下来。
琉宛宛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
窗外的东西往后退。街灯,楼房,树,还有那个烧烤街的巷子口。
她看了一路。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鸣澈此时脑子里还是蒙蒙的,感觉就像做梦一样,几百年不见的小祖宗,就这么又出现在了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