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间好难 终于下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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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的地盘真的好远
雪白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四爪落地无声，像一道白色的闪电穿过夜色。
日升日落，那条路还是没个头。偏僻的连个人都见不到。
渴了喝溪水，饿了就抓野兔。抓不着的时候……啃过两回树皮，涩得舌头都麻了。
第三天的夜里，琉宛宛实在跑不动了，就在空地里生了堆火。
火星子噼里啪啦的往上蹦，把周围的树叶都烤得暖烘烘的。夜色很深，繁星点点，可惜她现在无心欣赏
蝉鸣拖长了调子，一声又一声
庞大的白虎四仰八叉瘫在地上，毛茸茸的尾巴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晃。肚皮饿得咕咕叫，但她实在是累得起不来了。
远处那座城，还是飘飘渺渺的。
看得见，却走不到。
琉宛宛翻了个身，躺在地上望向远方，脑中迷迷糊糊地琢磨着——
明天，一定要跑到。
清晨的雾软软的。
太阳慢慢得升起来，红彤彤的，一点一点的往上拱。
琉宛宛忙得连毛都没舔，浑身脏兮兮的
那座城……好像近了？
“哈…哈哈哈”
“对！有影了！！！”
知道马上快到了，
她四条腿猛一蹬，又窜了出去，管它什么累，什么苦都不管了，终于终于
近了。
真的近了。
近到她能看见那些高高耸起的东西——方方正正的，戳在云里。比她见过的所有山都高。
她憋不住了，仰着脖子朝天吼——
“嗷呜——”
“我——琉宛宛！”
“终于——到啦！”
吼完才想起来，阿泽说过不能吓着人类。
她赶紧收了声，白光一闪，又变回那个漂亮的小姑娘。
从路边捡了件白T恤和一条花裤子——前几天偷偷顺的，人类……应该不要了吧？！
“哎呦！”
袖子套脖子上去了。脑袋往袖口里钻，钻不出来。左脑和右脑相互打架
她在衣服里头拱来拱去，像一只被套住的毛毛虫。
费了老大劲，终于穿上了。
白T恤有点大，花裤子有点花，裤腿一长一短。她低头看了看，觉得不太对，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
算了，先不管了。
沿着小道走啊，走走啊走
当她站在城边上，愣住了。
灯火咬破夜色，人间滚烫。
好多人，好多好多人。
走来走去的，说话的，笑的，手里拎着东西的。街灯一盏一盏的，从她脚下延伸出去，黄的白的，明明灭灭，看不到头。
她没见过这个。
她站在那儿，有点懵。
然后一阵风刮过来，带着一股味儿——
烧烤！
是那天那个人类带来的那个味儿！
那股味道混在风里，呛得人想打喷嚏，又忍不住咽口水。还有别的，甜的，炸的，油汪汪的，全挤在一团往鼻子里钻。
她顺着味儿看过去——一条街，全是烟，白雾雾的，从每个摊子上往外冒。烟雾里头裹着煤炭那味儿，呛嗓子眼，但就是香。
汽水。
草莓味的冰淇淋。
好想吃。
她往前迈了一步。
又停住了。
钱。
她没有钱。
…………
琉宛宛低头看看自己——头发乱了，白T恤上沾了灰，花裤子……
等等，她低头仔细看了看。
好像…穿反了？
这会儿才看出来。
她蹲下来，盯着路边一个观景池。水面倒映出她的影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有灰，衣服皱巴巴的，跟她大眼瞪小眼。
原来……到了城里，比没到，还要难。
琉宛宛托着腮，盯着水中那个自己。烧烤味儿一阵一阵飘过来，肚子咕咕地响。
……
半晌，她伸出手，对着水面就弹了个脑瓜崩！
“发什么呆！想办法啊！”
水花溅起来，碎碎的，亮晶晶的，落在她脸上。
她抹了一把脸，站起来，朝那条烟雾缭绕的街走去。
琉宛宛没敢进人多的地方去。
就沿着街边走，看那些摊子，看那些来来往往的人。看他们怎么走，怎么看，怎么从兜里掏出东西，往那个亮晶晶的机器上一贴，然后摊主就点点头，把吃的递过去。
那就是钱吗？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空空的，什么都没有。
肚子又叫了一声。
她往街边退了退，靠着墙根蹲下来。不远处的烧烤摊还在滋滋响，香味一阵一阵飘过来。她吸了吸鼻子，把脸埋进膝盖里。
巷子深处有细细簌簌的动静。
琉宛宛抬起头，看见几步远的地方，有几个大垃圾桶，旁边蹲着一个人。
是个老奶奶，头发花白的，穿着灰扑扑的衣服，正从袋子里往外掏瓶子。一个一个掏出来，看一看，又放到另一边。
琉宛宛看了一会儿，没动。
老奶奶掏完一个袋子，直起腰，捶了捶背，扭头看了她一眼。
“哪来的乞丐？”
那眼神从上到下扫了一遍——头发乱糟糟的，白T恤上沾着灰，花裤子穿反了，光着的脚。
那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又收了回去。没说话，继续掏下一个袋子。
琉宛宛也没动，就那么蹲着。
明明身上脏兮兮的，但那双眼睛却亮晶晶的。
这些花花绿绿的瓶子她认得。这一百年来总有许多这样的东西被人类落在了森林里。
就这么过了一会儿，老奶□□也不抬，忽然开口：
“饿了？”
琉宛宛愣了一下，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老奶奶没说话，继续掏瓶子。掏完一个，又掏一个。
掏到第三个的时候，忽然又说：“那边垃圾桶里，有时候能翻出半袋没吃完的。”
她下巴往街角那边指了指。
琉宛宛顺着看过去——那边还有几个垃圾桶，大个的，黑乎乎的，里面有许多签子。
她站起来，往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住。
回头看了一眼老奶奶。
老奶奶没看她，低着头，手在袋子里翻。那双手黑黑的，皱皱的，指甲缝里塞着泥。
琉宛宛又走回去，在她旁边蹲下来。
“我帮你捡吧。”
老奶奶抬起头，看了她一眼。这回看得久了点。
“你捡了，算谁的？”
琉宛宛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算……你的？”
王秀鹃盯着她，盯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短，脸上的皱纹挤在一起，像一块苍老的树皮，很快又收了回去。
“行。”她低下头，继续翻着那个尿素袋子，“从外地跑来的吧？”
琉宛宛没说话。
“一个人来的？”
王秀鹃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眼皮抬了抬，飞快地撩了她一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间好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