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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 25 章 “陈婶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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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婶婶,您知道我奶奶的墓在哪吗?”
说来惭愧,林隐星并不知道林奶奶的墓在那,在他生病的那些年,他一直无法接受林奶奶早已离去的事实,而严远凛也从来没有和他提过,这次回来林隐星就是想去看看奶奶。
陈娟香盛粥的手一顿,望着林隐星慢慢说,“只晓得是在镇上。”
当年林奶奶去世的突然,村里人好多人都不知道,陈娟香也是问了医院才知道陈奶奶走了,医院的人说是一位姓顾的人安排的身后事,其余的,她也不知道了。
听陈娟香说完,林隐星立刻就想到了是谁。
看来还是要把人拉出黑名单。
林隐星认命地找到了顾仲枢的微信,并发送了一条消息过去。
他的消息来得很及时,顾仲枢正在绞尽脑汁想要怎么样才能让严远凛见到林隐星呢。
简直是救命稻草。
顾仲枢马上就将这件事告诉了严远凛。
严远凛神情不见丝毫起伏,语气平静,“开车送他去。”
顾仲枢愣住,“您不去吗?”
严远凛说,“他未必想见我。”
顾仲枢又不明白了,昨天晚上要闹着要见人,现在明明有这么好的机会却不见了。
老板的心思你别猜。
因为,根本猜不到。
顾仲枢深叹一口气,去回复林隐星了。
“隐星少爷,我下午来接您去。”
林隐星看到这句话,发愣在原地,“不用的,你告诉我在哪,我可以自己去。”
顾仲枢平静回道:“这是先生的意思。”
林隐星闭了闭眼,皱着眉头重重打字,“他也在阳实村?”
“是的,隐星少爷,”顾仲枢没有帮严远凛遮掩。
林隐星下意识望向周围,那股熟悉的窒息感又出现了。
直到消息的叮咚提示音出现才将他拉回了现实。
顾仲枢说,“先生很想见您一面,仅此而已。”
林隐星看着这行字,并没有回复,摁灭了手机。
只是见一面吗?
他突然觉得有点害怕。
下午两点,顾仲枢准时出现在小洋楼大门的外面。
顾仲枢不着痕迹打量了下林隐星惨白的脸,微笑又恭敬打开车门,“隐星少爷,小心头。”
林隐星坐在后座,依稀能闻到那股雪松味,木质香味淡淡的,夹杂了化不开的连绵白雪。
顾仲枢开了空调,车内并不冷,相反,还很暖和,但林隐星却感觉自己像是被埋在雪里。
有关严远凛的一切都被无限放大了,连他对严远凛的感觉也被放大到了一种浮夸的程度。
为什么会这样?
林隐星心中沉思,望向窗外的风景,今天的雪小了点。
顾仲枢一直在观察林隐星,看见他似乎又在发呆,车内的气氛实在尴尬,就说了点话想活跃气氛。
“隐星少爷,您还好吗?”
林隐星偏过头,清灵灵似的眼睛弯了弯,“挺好的。”
“这样,那就好,”顾仲枢尴尬地笑了笑,“现在也是一个人生活了吗?”
“是的,”林隐星说。
顾仲枢又问,“一个人生活怎么样?还习惯吗?”
林隐星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习惯的,一个人自在很多。”
“嗯……”顾仲枢认同地点点头,“我也觉得。”
接下来一路上都没再说话了。
林隐星兴致不高,顾仲枢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聊的话题,主要他和林隐星从来没有单独接触过,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聊。
镇上并不远,林隐星去买了祭拜的东西,之后开车半小时就到了陵园。
洁白的雪覆盖了每一个漆黑的墓碑,陵园安静地听不到任何声音,却弥漫着深重的哀悼与思念。
顾仲枢熟练地带林隐星找到了林奶奶的墓地,然后就安静地待在不远处,不打扰林隐星和林奶奶相见。
墓碑很干净,只有一些雪,相片内的老人一如既往的慈蔼,嘴角挂着笑容。
林隐星鼻尖发酸,蹲下来抚摸墓碑,把白菊花轻轻放在墓碑下面,“奶奶,我回来了。”
“对不起,这么久才来看你,隐星不孝。”
“这些年,我都很好,我也考上荔枝岛大学了,学的是天文专业,和妈妈是一样的专业,你不要担心我,我会照顾好自己。”
风雪微微拂过,在林隐星头上落了一层雪。
一个小时悄然过去了,雪越下越大,气温也越来越低了。
顾仲枢不得不上前催促了,“隐星少爷,我们该走了。”
“好,”林隐星摇摇晃晃地从地上起来,用手擦掉眼泪,深深地望了眼林奶奶才离开。
回到车上,顾仲枢才感觉自己冻僵的身体活了过来,幸好车内一直开着空调,“隐星少爷,后面有毯子,您冷的话就盖一下。”
林隐星抽出干净的毯子,盖在了自己身上。
车子也随之发动了。
林隐星突然问,“这些年,是你去看我奶奶的吗?”
“不是,”顾仲枢欲言又止,看了眼后视镜的林隐星,默默闭上了嘴。
林隐星懂了。
他想,那些人的确没有说错。
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是欠严远凛的。
因为雪大地滑,回去的路上顾仲枢开得慢了些,林隐星头脑发晕,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行至半路,顾仲枢不经意往后视镜一瞥,瞬间吓得脊背都冒了汗。
林隐星埋在毯子里露出的半张脸绯红异常,人也昏睡着,不省人事。
“隐星少爷?”
林隐星没有回应。
“隐星少爷!?”顾仲枢加大音量又喊了一次。
这次林隐星微微有了意识,他感觉自己身体沉重像块铁,怎么也没力气,意识到不对劲,他勉强坐直了身体,睁开了眼睛,“没事,你慢慢开车,我应该是有点发烧。”
顾仲枢向来冷静,但林隐星不一样,助理部的所有人都知道凡是和林隐星有关的事那就是天大的事,严远凛看得极为重,一件小事都会让严远凛抓狂。
偏偏严远凛也性格暴躁,尤其任性。
如果让严远凛知道了,那他的职业生涯恐怕都要完。
顾仲枢越想越觉得可怕,他也不敢打电话,怕林隐星会听到,等红绿灯的时候才着急地发了一条消息和自己的定位给严远凛。
二十分钟后,车子终于进村了。
顾仲枢往小洋楼的方向开,看见小洋楼门口停的几辆豪车和几乎与门齐高的男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严远凛大步流星走到车门前,一把将林隐星从后座抱了出来,什么话也不说,就把人抱去了小洋楼里面。
林隐星昏昏沉沉掀开沉重的眼皮,下意识挣扎了下,又被一双铁似的大手紧紧箍住,再难动弹。
之后,便意识全无了。
等再次醒来已经是半夜。
林隐星撑着虚软无力的身体坐起来,感觉手背有些刺痛,仔细在灯光下看了看,就看见了一片青紫。
身上的衣服是睡衣,有人帮他换过了,全屋的空调也都打开了,被子都是暖的。
林隐星觉得喉咙干的厉害,忍不住咳嗽两声,拿起旁边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是温的。
房间里只开了床头的灯,显得很昏暗,但却也能看清坐在另一边沙发上的高大轮廓。
像一座山。
林隐星已经尽可能让自己去无视他了,却怎么也过不了自己心里那关。
他掀开被子,踩上软乎乎的地毯,然后走向那座沉默的山。
昏暗的视线下,他们都清楚地看见了彼此,却一句话都没有说。
最终,是林隐星打破了僵局。
他轻轻把手放在严远凛的手上。
第一反应是,好冰。
严远凛看着他,看似平静的眼里实则翻滚着惊涛骇浪,浓烈的思念几乎快要溢出来。
林隐星用两只手的温度去暖他的一只手,他说,“哥哥,谢谢你为我做的这些,我一生都还不尽了。”
“从来就不用你还,”严远凛艰涩地说。
不等严远凛说话,林隐星就开了口。
“可我不会待在你身边。”
严远凛沉默了。
他想要的只有这个,但林隐星做不到的,也只有这个。
“你始终怨恨我,”严远凛轻声道,“对吗?”
“最绝望的时候,我想到的人是你和奶奶,我希望你们来救我,带我离开,做梦的时候也想,不做梦的时候也想,但奶奶已经离开我了,而我也没有等到你。”
“哥哥,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所谓的爱让我窒息,恐惧,安德森说你对我保护过度,会因为我受伤而害怕,可是哥哥,我为什么要承担你的害怕呢?”
“那我呢?你从来就不在乎我的情绪。”
林隐星放开他的手,慢慢退出这片黑暗,重新躺会柔软的床上。
严远凛感受着流失的温暖,手一点一点握成了拳头。
他起身,走到床边。
“抱歉,星星。”
他并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会对林隐星造成伤害,在他现有的认知里,他一直觉得这是爱护。
没人告诉他应该要怎么爱人,他也没有爱过任何人。
亲缘冷淡,生性淡漠。
他唯一知道的就是爱一个人,就是让这个人完完整整属于自己,永远都不能分开,给他最好的一切,要星星就给星星,要月亮就月亮。
可现在看来,这是错的。
严远凛跪了下来,伸出手小心又卑微去抚摸林隐星垂在枕头上的头发。
“再给哥哥一次机会,好吗?”
“我会做的很好,让你爱上我。”
林隐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不要这样了。”
他的态度仍然是拒绝,不给一点机会。
严远凛怔然。
眼泪流下,林隐星喉咙哽咽,始终背对着严远凛。
“真的,不要再爱我了。”
严远凛没说话,从后面紧紧抱住了他。
他的回答是。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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