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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十几年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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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几年过去了,阳实村也变了很多,曾经的黄泥路都被水泥路取而代之,道路两旁种着整齐的桂花树,被薄薄的雪覆盖着。
黄土房子都被拆掉了,各家各户都建起了小别墅,村子里的人也少了很多,林隐星走了半天也只见到几个陌生的面孔。
谁也不认识谁。
林隐星循着记忆找到了自己的家,但在看见家的样子时却停住了脚步。
面前是一座三层楼高的小洋楼,有单独的花园,铺着大理石地砖,四周都用围墙围起来,摇摇晃晃的木板门也变成了高高的铁门。
他有点懵。
“应该是记错了。”
林隐星扯了扯围巾,打算去找找其他的地方。
忽然,铁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一道熟悉又惊喜的女人声音响起。
“是……是隐星吗?”
林隐星怔愣住,错愕回头,一张有点熟悉但又苍老的面孔赫然在眼前,但他仔细想了想,却不记得这是谁了。
陈娟香激动地握住他的手,“我是陈婶婶啊。”
林隐星望着她,一段尘封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了,他想起来了,这是住在他家隔壁的陈婶婶,小的时候经常拿东西给他吃。
陈娟香佝偻着身子,拍拍他的手,“回来了就好,你好好的回来了,婶婶也能放心了。”
林隐星心情还没有平复下来,低低地应了一声,平复了过来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陈婶婶,你知道我家现在在哪吗?”
“这就是你家,”陈娟香哭声中带着笑意,“快十年过去了,你不记得了吧。”
林隐星满脸疑惑。
陈娟香解释说,“收留你的那户人出了钱帮你家重新建好了房子,你九岁的时候还回来过一趟,那时候你也……嗳,不提了,快,进去,婶婶做点吃的给你,你肯定也累了。”
林隐星没听懂她的话,发愣的时候糊里糊涂进去了。
小洋楼的布置很温馨,院中也落了一层雪,有一个秋千架子,格局布置也很熟悉,总觉得在哪见过。
但是林隐星想不起来了。
“你先去楼上休息,婶婶给你做好吃的,”陈娟香干劲十足地穿好围裙,麻利地往厨房走。
林隐星愣在原地,颇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家变化太大了,让他觉得这陌生,也觉得不是他的家。
陈娟香见他不动,眼神里又有几分担忧,“星星啊,你的病现在还好吗?”
林隐星愣住,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婶婶,您怎么会知道?”
在治病期间,他不记得他有见过陈婶婶。
“你九岁那年,回来了一趟,是那户人带你回来的,说是要给你治病,”陈娟香说,“那时村里都在改自建房,然后你家的房子也是在这个时候改了的。”
这段记忆,林隐星全无印象。
陈娟香继续说,“你回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很不好,那脸瘦的,我当时也离婚了,无处可去,收养你的那户人家可怜我,就让我给你守房子,不至于让这房子荒了。”
林隐星非常震惊。
但无论他怎么想,这段记忆好像自动从他的脑海里丢失了一样,怎么也找不回来。
他怔怔在原地,开口问道:“陈婶婶,你还记得是谁和我一起回来的吗?”
陈娟香连忙说,“记得,他说他是你哥哥。”
是了。
绝不会有旁人了,这个人就是严远凛。
林隐星心中复杂,“对不起陈婶婶,有些事我记不太清了。”
陈娟香摆摆手,“不打紧的,只要你病好了,都好,都好,不说了,都过去了,你先上楼休息。”
“好,谢谢婶婶,”林隐星说。
二楼弥漫着木质的香味,林隐星推开房间,入目的是一个玩偶似的城堡,蓝白色的,上面还挂着水母的小玩偶,俨然一座海底小城堡。
林隐星脑海中闪过零星的回忆。
小时候的他因为没有安全感躲进城堡里,不肯出来。
严远凛就穿着淡白色的羊绒毛衣坐在城堡外面,头贴着城堡门看他,手里拿着一个月亮模型哄他,神情罕见的温和,说话也是轻声细语的,一点也不可怕。
那时,他应该是不恨严远凛的,相反,还很依恋严远凛。
可随着长大,他渐渐意识到自己活的很痛苦,看似什么都拥有,却什么也没有,为什么一定要严远凛回来他才能被允许下楼,为什么要安排他的所有事,小到衣食住行,大到未来工作,严远凛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严远凛想要掌控他的一生。
可这明明是他的一生。
林隐星为此常常陷入矛盾的苦闷中,因为怯弱,他不敢表达任何的不满,生怕惹严远凛生气。
但现在想想,其实,惹严远凛生气,也不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
不。
还是可怕的。
林隐星压下潮水般的回忆,放好行李,打开手机,然后给裴思霁发了一条消息。
裴思霁在看见消息的那一刻就打来了电话。
林隐星按下接通,笑着说,“我到家了。”
裴思霁沉默片刻,“你看新闻了吗?”
林隐星嗯了一声,“看见了,挺好的。”
隔着手机,裴思霁不知道林隐星现在心情如何,强硬地转移了话题,“那你现在吃饭了吗?在做什么?”
“在收拾行李,”林隐星失笑,“等会打视频让你看看我家。”
“好啊,”裴思霁说,“那你先收拾。”
“嗯。”
电话挂断。
林隐星去洗澡了,洗去一路的风尘仆仆,他洗完后,陈娟香也把饭做得差不多了。
是很正式的一餐饭,陈娟香还做了特色的饺子。
林隐星看见家乡的食物,一下子就有了食欲,埋头吃了好多。
陈娟香看得高兴,笑眯眯又端来煮好的红豆汤。
回家了都是要吃饺子和红豆汤的。
林隐星抬起头,有点不好意思,“陈婶婶,你坐下一起吃吧,我们也说说话。”
“嗳,好,”陈娟香摘了围裙,坐在他旁边,“怎么样,好吃吗?”
林隐星点头,“特别好吃。”
陈娟香笑了,“你喜欢就好,喜欢以后都给你做。”
“好,”林隐星轻轻点头。
陈娟香笑得很欣慰,“多吃点,不够还有。”
林隐星低头说,“好。”
陈娟香并不住在小洋楼里面,她另外住在附近的平房里,也是严远凛出钱买地修建的,也好平时看房子。
她现在一个人住,比原先一大家子要挤在一起舒服了不少,虽然在村里,和前夫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她手里捏着前夫的把柄,前夫家也没人敢来闹事,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舒坦。
林隐星感谢她这么多年帮他看家,想付工资好好谢谢她,但陈娟香坚持不肯要,她说那户人已经给了几十万,让他别给了。
这又是林隐星不知道的事了。
陈娟香拍了拍他的手,“你安心,婶婶又不是傻的,没吃亏,那户人家给的钱都足够婶婶养老了,可不能拿你钱,今天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婶婶都来给你做饭吃。”
林隐星嘟囔,“可是,他给的,是他的,我也能给的。”
“隐星啊你再这样,婶婶也要生气了,”陈娟香故作生气说。
林隐星不敢塞钱了,停住了手,只用一双委屈的眼睛瞧人。
陈娟香心里一下子就软了,“好孩子,你的心意婶婶都知道,但是你未来还很长,这些就留着吧,也好娶妻生子,奶奶在天上知道了会开心的。”
林隐星红着眼,轻轻颔首,“……好。”
“那婶婶回家了,你有事就找婶婶,”陈娟香说着就推门离开了。
林隐星目送她离开,看见她回了自己家才合上了门。
外面又开始下雪了。
雪不大,下得很安静,纷纷扬扬,像是柔软的棉花。
林隐星整个人都陷进了柔软的床内,被子上有散不去的木质香味,也许是因为久不住人的缘故,还带着一点冷淡的雪味。
天花板的水母吊灯在发光。
房间里开着空调,很暖和,一点也不冷。
林隐星翻开被自己拉黑的一群人,在严远凛的微信上停顿了一会儿,而后移开目光,把顾仲枢拉出了黑名单。
微信上弹出了很多条消息,全是求他不要拉黑的话。
林隐星说了句抱歉,转了三十万过去,正想拉黑,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电话就打过来了。
他半晌没有反应,想等对方先挂断。
但对方却坚持不懈,一个接一个打过来。
顾仲枢退还了钱,并回复了一条消息。
“隐星少爷,求您快接电话。”
“您不接,我们都快工作不下去了。”
林隐星眼睛眨了眨,最终按下了接通,却没有第一时候说话。
他在等。
“林隐星。”
低沉冷冽又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隐星捏紧手机,迟迟地没有说话。
严远凛深吸一口气。
“你要和我分的这么清吗?”
林隐星怔怔了良久,“……这不合适。”
对面传出一道压抑怒气的声音。
“我是你哥,一辈子都是。”
忽然,严远凛的语气又变得委屈难过。
“星星,哥哥……真的好想你。”
“回到……哥哥身边吧。”
林隐星心脏猛地颤了下,失去平衡,咚咚地狂跳不止,下意识挂断了电话,抖着手把这个电话拉入了黑名单,顺便将顾仲枢的一起拉黑了。
他躺在床上,过了很久从,急促的呼吸才慢慢变得平稳。
盖上被子,蒙住头和脸,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睡着了。
阳实村的度假山庄灯火辉煌,严远凛站在阳台上静静地望着阳实村的小洋楼,眼底猩红一片,周身尽是浓重的酒味。
在他的房间里是数十个高大的保镖,且几乎都是负了伤的。
刚刚严远凛又犯病了。
打完电话才愿意吃药。
顾仲枢心惊胆战的,实在是担心他又会做出震惊的举动。
比如说,什么半夜爬窗溜进别人房间的事。
“我要见他,”严远凛阴沉沉地回头。
该来的还是来了。
顾仲枢深吸一口气,认命道:“我马上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