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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荔枝岛的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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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岛的海岸线很美,白色的沙滩,蔚蓝的大海没有一点污染,像倒过来的天空,早晨的时候,整片天空都会呈现淡淡的赤红似荔枝的外壳,一旦过了八九点就不会有了。
没有课的时候林隐星早上都会去走一走。
这天林隐星也是照常如此。
小洋楼的木门一开,林隐星转身轻轻关上,却听见后面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你好。”
林隐星缓缓回头。
女人有一头平滑的黑色长直发,身段高挑,穿着淡白及膝裙子,面容秀丽,化着一点淡妆,眉目似水,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
林隐星一脸疑惑。
“我叫俞晚珍,”女人微微一笑,“……也是远凛的未婚妻。”
最后几个字她说的很轻很轻,几乎是小声的气音,但是林隐星还是听得清清楚楚。
林隐星的大脑有一瞬间空白,随之而来是滔天的羞耻和难堪,他的心跳失去了秩序,跳得乱七八糟,咚咚咚地坠入深渊。
俞晚珍笑脸盈盈地望着他,似乎是在给他平复心情的时间。
过了很久,林隐星说话了,他的声音很艰涩,钝钝的,生了锈,却问的很直白。
“你想说什么?”
俞晚珍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渐渐散去了,“我希望你和远凛分手。”
“好。”
林隐星毫不犹豫地应了。
他答应地那么快,让俞晚珍有些措手不及。
俞晚珍微微拧眉,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你不爱他吗?”
林隐星笑了。
俞晚珍从他笑容里看见了解脱,眼皮重重跳了跳。
林隐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望着俞晚珍,真心实意地祝福,“我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俞晚珍勉强一笑,捏紧手中的包,“……好。”
如果真的可以话,她比谁都希望。
但,严远凛并不是那么好接近的。
当天早上他们的谈话严弈就全都知道了,他让人打包了一份录像和录音给严远凛,殊不知,严远凛早就先他一步知道了。
办公室响起砰砰砰的声音,听得人心惊肉跳,办公室的墙壁都是加厚的,外面根本不可能听不到任何声音,但如果声音太大了,也不是不能听见。
严远凛喘着粗气,穿着黑色的衬衫,解开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手背上还有蜿蜒的血迹,烟雾缭绕晕染他俊美的面容,他寒着脸坐在沙发上。
办公室内一片狼藉,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昂贵的药瓶散了一地。
耳边听不到其他的声音,只有林隐星那句带着笑意的话在耳边徘徊。
严远凛的心跳得很慢,上次跳得这么慢还是他没有保护好林隐星的那次。
顾仲枢一直守在外面偷偷听情况,随时准备通知医生和保镖。
里面有十几分钟没有声音了,顾仲枢正打算敲门,门就打开了。
严远凛走了出来,脸色十分冰冷,他说,“接下来的行程全部取消。”
顾仲枢点头,“是。”
也没有多问,只偷偷往办公室瞥了一眼,又很快低下了头。
严远凛当天就飞去了荔枝岛。
他是凌晨两点钟到的,没有提前告诉林隐星。
林隐星迷迷糊糊醒来,看见床边站了个高大的人影,瞬间吓得一激灵,猛然坐了起来,出于本能地往床头缩。
人影没有动。
水母台灯安静地照着,等看清了是谁,林隐星怔住,心脏在这一刻跳得更快了。
“……哥。”
严远凛面无表情,静静地望着他。
他不说话的样子总是很吓人,林隐星很怕他这样,之前他就是这样,然后把人从楼梯下踹了下去。
林隐星尽可能让自己声音平稳,“哥……你怎么来了。”
严远凛坐在床边,把手机的视频打开给他看了,说话的两人正是林隐星和俞晚珍。
林隐星的眼皮重重地颤了两下。
“这个女人不是我的未婚妻,我的妻子只能是你,”严远凛不容他躲握住了他的手,“那星星,你爱我吗?”
他的手很冰,林隐星的手颤了下,他低着头,盯着他握着他的手,没有回答。
严远凛又问了一次,“隐星,你爱我吗?”
林隐星的头低得更低了,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一点一点挪着。
严远凛对于他耐心总是很好,又问了一次,“林隐星,你爱我吗?”
在林隐星即将要把自己的手挪出去的时候,严远凛又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并将他一把拉入自己怀中。
“说,你爱我。”
“星星,你爱我。”
林隐星宛若木偶被他紧紧抱着,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已经习惯逃避了,习惯说谎了,但不能继续下去了,问题会一直存在,谎言也会被戳破。
林隐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鼓动着,宣告着,请说吧,说吧,说吧,不要继续欺骗,不要继续逃离。
告诉他,你不爱他。
告诉他,你怨恨他。
告诉他,你讨厌他。
说吧。
请说吧。
心里的声音在催促他。
在这一刻,林隐星没有顾及任何的后果。
“我们分手吧。”
严远凛浑身僵住了。
过了很久,他才僵硬地望向林隐星,问出了所有在感情上失意的人都会问的问题。
“为什么?”
林隐星说,“我没有爱过你。”
他回答的很快,也很自然,没有任何犹豫,这句话他反复想了很久,说完以后,心里一直悬着的石头终于狠狠地砸向了地面,碎成了好几瓣。
一切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不问?为什么不主动发消息?为什么也不说?
严远凛握着林隐星的肩膀,眼中有点红。
“你怎么能……这么对待我?”
“啊?星星?”
林隐星的心尖猛地被刺痛了下,但疼痛转瞬即逝,他推开了严远凛,第一次拒绝了他的触碰。
“对不起。”
他偏过头,闭了闭眼。
严远凛却不许他躲,强硬地捏住了他的下巴,“林隐星,你是在惩罚我吗?”
林隐星摇头,“没有。”
“你没有……”严远凛失控了,“你没有你这么对我!”
林隐星愣住了,嘴唇颤颤,所有话语都哽在了喉咙,像刀子一样,说出去会刺伤严远凛,吞进去又会刺伤自己。
严远凛的声音很沙哑,“我最后悔的事,就是十五岁那年出国。”
林隐星平静地垂下眼。
严远凛十五岁,林隐星刚满七岁。
也就是在林隐星七岁这年,他被严明灯故意弄丢了,失踪了整整半年,最后是在枫山树林找到的。
被找到后,林隐星瘦的只有皮包骨,身上也脏兮兮的,他变得胆小惊惧,不爱和人说话,控制不住大小便失禁,听不得任何的尖锐声音,经常躲在床底下睡觉,甚至也不认识任何人。
只要被人碰到,就会声嘶力竭地哭喊尖叫。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年。
两年来严远凛哪也不去,就待在家里守着他,他也病了,只要有一会儿没看见人就会失控。
后来严远凛又带林隐星去了国外治病,在国外待了整整四年,林隐星才慢慢痊愈。
但这件事,却永远成为了严远凛的噩梦。
他始终都在怪自己。
林隐星的眼眶倏地红了,他轻轻说,“都过去了,四年前哥哥已经治好我了,我不怪哥哥,哥哥太忙了。”
他说这话,是想让严远凛不要再自责了,也不想和严远凛有更多的牵扯,他们就到此为止了。
严远凛却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被冻住了。
他问的很轻,“星星还记得我们在英国的庄园吗?那里有一整片的蓝玫瑰。”
林隐星不疑有他,却很奇怪为什么严远凛要问这个,但还是谨慎回答了,“记得,那里很美。”
严远凛站起来,环顾四周,房间的位置没有任何变动,就连林隐星的杯子也都和往日放得分毫不差。
严远凛的目光心痛难忍地落在他的脸上,“星星,物理大赛的白卷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隐星倏地睁大了眼睛,仿佛被一双名为绝望的大手扼住了喉咙,不能呼吸了。
他的嘴唇抖啊抖,平静的面容不复存在,只剩下紧张恐惧。
“哥……”
“英国的庄园……种的是满天星,”严远凛说,“不是蓝玫瑰。”
完了。
彻底完了。
林隐星脸色惨白,肩膀发抖,胸脯一起一伏,眼里的泪因为害怕滚了下来。
严远凛拿起手机。
林隐星连滚带爬从床上爬下来,从后面抱住严远凛。
“哥,求你了。”
他们都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在林隐星痊愈这件事上,严远凛非常病态执着,他可以什么都不管,就陪着林隐星治病,而林隐星也哪里都不许去,只能乖乖接受治疗,直到他痊愈,严远凛才会给他一点自由。
严远凛喉咙滚动,“星星,你不要逼我。”
“你还没有好,需要接受治疗。”
“不要怕,哥哥会一直陪着你。”
林隐星缓缓松开了他,深埋的怨恨终于破土而出。
“我恨你。”
严远凛不敢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僵硬回头,却看见几乎快要破碎的林隐星。
林隐星穿着睡衣,满脸都是泪痕,那双漂亮的眸子被恨意充斥着。
“我恨你。”
“我恨你!”
“我恨你!!”
他一遍又一遍说着,声音也随之越来越大,恨意也越来越浓烈。
严远凛收回想要拥抱他的手,捏紧了手机,半晌过后,还是拨通了电话。
林隐星崩溃地尖叫起来。
他想要阻止,他不想要被关起来。
最后都是徒劳无功,他根本没法撼动严远凛做下的任何决定。
可笑的是,这明明是他的事。
“分手了,严远凛,我和你已经分手了。”
“你不要管我。”
“我求你了。”
林隐星坐在床上,目光呆愣地跪在面前的严远凛。
严远凛握住他的大腿,轻轻摇头。
“我们不会分手的。”
林隐星扯了扯嘴角。
觉得自己蛮悲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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