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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远凛,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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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凛,你和林隐星怎么回事?”
严弈满是皱纹的脸上阴沉无比,眼神带着审视与威严,到了现在他仍然不愿相信自己最引以为傲的孙子爱上了一个男人。
严远凛毫不畏惧对上严弈的眼神,语气平缓而淡漠,“我们在恋爱,以结婚为前提。”
严弈猛地起身,佝偻着身子大幅度晃动了下,啪地一声,拐杖重重地打在严远凛身上!
严远凛站得笔直,脊背都没弯一下,英俊的眉眼尽是冷漠。
“不成器的东西!那是个男人!”拐杖碰撞地面,发出咚咚的声响,严弈恨铁不成钢道,“还是你一手带大的!”
严远凛平静道:“我知道。”
严弈深深叹息,“我知道你是有愧于他,可是十几年了,远凛,你已经赎完罪了,况且,当时也不是你的错,你……”
“爷爷,”严远凛厉声打断,“我喜欢他,不是愧疚。”
严弈听到这话,才终于敢信了,手指颤颤地指向他,“远凛啊,你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搞同性恋。”
严远凛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没什么事,我就走了。”
严弈颓然地靠坐在沙发上,眼神都不如从前有精神了。
下一瞬,忽然,一个半人高的古董花瓶从空中飞过来,重重地摔在众人眼前的大理石地板上,霎时间四分五裂,所有人都被吓得捂住嘴,将差点脱口而出的尖叫咽了下去。
严弈望着严远凛离开的背影,脸色煞白,松垮的脸皮不正常颤抖,瞳孔一散,彻底不省人事,晕了过去。
“老先生!”
“快叫李医生!”
严远凛大步流星走出去,与匆匆赶来的李先生擦肩而过。
宅院早已乱成了一团。
顾仲枢想起刚刚的一幕仍是心惊胆战,偷偷从后视镜瞥了眼严远凛。
严远凛神情难辨喜怒,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林隐星,“再派一些人去星星身边,别让他知道。”
“好……好的,”顾仲枢连忙应下。
屏幕上的少年站在树下,穿着白衬衫,笑意明媚,眼里能装下一整个星辰大海。
严远凛看了很久,打开了林隐星的聊天界面,从下往上翻,渐渐发现了一件事。
他的神色变得凝重。
林隐星没有主动给他发过消息。
荔枝岛的空气很好,可见度很高,繁星在夜空中闪烁,小洋楼笼罩在夜色里,美好的像是童话屋,林隐星睡得好好的,被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吵醒。
“喂?”
电话另一边的老人言辞愤怒,无比激烈,句句都是指责,还夹杂着难听的辱骂。
“白眼狼,养你一场,你竟敢带远凛走上了歪路!”
“早知如此,就不该收养你,也不该找你回来!”
林隐星大脑一片空白,听着听着,脸上早已失去血色。
他握着手机的手抖得剧烈,手机从他掌心滑落,跌落在柔软的被子上。
严弈厉声说,“你立刻和他分手!永远不许出现在他面前!”
“严家需要一个继承人,他必须结婚,必须有一个孩子。”
“你如果还有良心,就离他远远的,和他断了!”
每一句话都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严弈实在是气狠了,可他又怎么能甘心,他绝对不能看着严远凛自甘堕落,走上错路,他更知道严远凛专横,难以动摇,所以只能来找林隐星。
严弈哑声警告,“隐星,你不要逼爷爷。”
林隐星沉默了一会,低低地应了好。
本就是要断的,不会太久的。
严弈听见答案,终于满意了,挂断了电话。
顾仲誉听完了全部,心里七上八下的,等严弈睡着后,他走到走廊上,拨打了侄子的电话。
“仲枢。”
“叔,怎么了?”
“有件事,是这样……”
林隐星坐在床上,呆愣了很久,突然觉得自己好累好累,往后一倒,眼里的泪从眼角滑入了枕头里。
天花板的水母吊灯荡漾着不刺眼的光晕,柔软又无害,但水母其实是有毒的,不过也有无毒的,但不如有毒的漂亮。
中了毒,就会死了。
这一夜林隐星没有睡好,第二天顶着两个黑眼圈就去了学校。
裴思霁看到都惊了,“你昨天干什么了,熬夜了?”
林隐星说,“作业有点难。”
“又撒谎,”裴思霁一眼就看出他不对劲,皱眉,“到底怎么了?”
“真没事,”林隐星耸了耸肩。
裴思霁严肃地问,“真的?”
“是啊,我能有什么事,”林隐星无奈地说,“学天文蛮难的。”
裴思霁赞同,他看过林隐星的书,根本看不懂。
“对了,”裴思霁想起一件事,“秋以白前些天联系我问你的情况,他想了解一下,问能不能加你的联系方式。”
林隐星抿嘴笑,“可以啊。”
“那我就和他说啦,”裴思霁笑着说,“他人蛮好的,一直都担心你。”
林隐星点点头,“嗯,先吃饭吧,我觉得你又瘦了。”
裴思霁确实是瘦了很多,创业不易,他经常东奔西走拉投资。
林隐星将鸡腿夹给他。
裴思霁狠狠咬了一大口,发出一声谓叹,“等我发了大财,还了债,我就去环游世界,想玩什么就玩什么。”
裴思霁将嘴里的饭咽下去,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他有信心,他的游戏一定可以大放光彩。
林隐星也相信,“一定会的。”
裴思霁笑起来,狐狸眼弯了弯,青春又不羁。
他们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位于北壹市中心的三座高楼是其中心的标志性建筑,外观极具科技感,意味引领未来的意思,这是严氏旗下最大的国内分公司。
会议室的气氛令人窒息,汇报的人战战兢兢,声音都不稳,坐在主位上的男人,静静地听着,眼神都时不时看向手机,又时不时皱眉。
琢磨不出是个什么意思。
“停。”
冷冽低沉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都看向主位。
“重做。”
本该是一个小时的会,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严远凛大步流星离开会议室,皱着眉头,气势凌厉冷峻,吓人的很。
其余人等相继走出来,仍然心有余悸。
自从严远凛上任以后,他们就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噩梦,严远凛不仅独断专横,还是个工作狂,做事极为看重效率和效果。
最可怕的是,他的决策从来没有错过,每一次都为公司创下巨大的收益,严氏的版图也被扩张至海外,在海外甚至有一个更大的总部,只是大部分时间,严远凛都会在北壹。
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
严远凛回到办公室,吃了药,让自己冷静,拿起手机给林隐星打电话。
对面三秒不到就接通了,“哥哥。”
“星星,现在在做什么?”
林隐星声音有点软和,“在看书。”
严远凛又问,“早上吃了什么?”
“玉米饼和牛奶,”林隐星说。
严远凛望着楼下的车流,“有没有想我?”
“……想。”
林隐星的嗓音很轻,听上去像是害羞了。
严远凛说,“过几天我就来了。”
林隐星应下,“好,哥哥。”
电话里的林隐星很正常,太正常了。
为什么?
严远凛眉头紧锁。
是太信任?
还是……不被需要?
因为信任,所以什么也不说。
因为不被需要,所以什么也不说。
怀疑是一颗可怕的种子,一旦生根了,就一定会长出地面,长出果子,这果子又苦又涩,一咬开还会爆出恶心的脓液,脓液落在地上,直到某个时机到来,重新生根发芽。
无处可发泄怒气的严远凛将全部怒气尽数发泄在了老宅。
客厅一片狼藉,木质茶几都裂开了。
仆人低着头站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但他们也都习惯了,严远凛并不是正常人,他的性格阴晴不定,暴力多疑,偏执冷漠,情感极其淡漠,缺乏共情能力,这件事是在严远凛四岁的时候发现的。
医生说,他生来就是如此。
四年那年生日,为了让他高兴,严弈为他举办了盛大的生日宴,请了许多孩子陪他玩,后来玩着玩着,他就不开心了,动手打人,还用飞机模型把一个孩子打得头破血流。
事后不仅没有愧疚知错,反而高高在上的冷眼旁观。
严弈那时才真正重视起来,可一切已经晚了,他想尽一切办法,严远凛始终没有变好。
直到,林隐星的出现,严远凛才终于有个人样了。
可惜。
成也林隐星。
败也林隐星。
严弈深深叹息,靠在沙发上咳嗽不停。
“你不该为难他,”严远凛冷冷地说,“更不该骂他。”
严弈喉咙沙哑,“你们走不长的,那孩子根本不爱你,如果他真的爱你,他就不会答应我…咳咳。”
严远凛反驳他,“他爱我,是你逼他。”
严弈很平静,“不,远凛,是你在逼他。”
严远凛的脸倏地一下沉了下去。
热恋中的人完全听不得质疑的话,严远凛也不能免俗。
严弈撑着拐杖站起来,佝偻着身子,走到严远凛面前。
严远凛很高,也从不肯低头,唯一一次低头还是因为林隐星失踪。
严弈欣慰又失望。
“你不信?”
“大可以去试探他。”
严远凛没说话,面无表情,寒着脸离开。
严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拐杖在地面上敲了敲,“仲誉,去联系吧。”
顾仲誉犹豫,“老爷子,真的要这么做吗?”
“去,”严弈咳了咳挥手。
顾仲誉叹息退下,拿着手机去外面打电话了。
嘟嘟嘟——
“俞小姐,你好。”
“……您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