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过敏 “时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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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时景策基本上没什么事情要做，便回到小洋楼将剩下的书籍整理完毕。
二楼的书房有一整面落地窗，正对着医疗室的方向。
他在书桌后方坐下，看了眼高悬天空的太阳，觉得今天这样的天气闷在书房里貌似有点暴殄天物了。
犹豫了一会儿，他走进衣帽间换了身简单的休闲装——深蓝色的牛仔裤搭配黑色T恤。
时景策沿着庄园内的小路漫无目的地走着，阳光透过冬青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
脚下的这条石板路蜿蜒通向庄园的最后方，那里貌似有一片他从未涉足过的区域。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视野逐渐开阔起来。
眼前是一方碧蓝的泳池，水面在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光。
泳池边缘铺着米白色的防滑砖，几把遮阳伞斜斜地支在一旁，伞下的躺椅上放着叠得整齐的毛巾。
青年正准备转身离开，却听见水声轻响。
魏望松从泳池另一端浮出水面，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角，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
他游到池边，双臂撑在瓷砖边缘，皱起眉头抬眼看见站在几步之外的人，嘴角微微上扬。
“时医生也对游泳感兴趣？”
“只是随便走走。”时景策后退半步，“打扰了。”
“等等。”
男人从泳池里起身，水从脖子顺着他的腰腹流淌下来。
魏望松拿起躺椅上的浴袍披上，系带松松垮垮地垂着，“既然来了，陪我坐一会儿。”
时景策本想拒绝，但对方已经走到遮阳伞下，从冰桶里取出一瓶矿泉水递过来。他只好伸手接过瓶子，在另一把躺椅上坐下，刻意保持着距离。
“时医生平时有什么爱好？”魏望松仰头喝水，喉结滚动。
“看书。”
“医学期刊？”
“也有娱乐小说。”时景策拧开瓶盖，“还有名著。”
男人没有接话，目光落在他光秃秃的手腕上，“时医生没有戴手表的习惯？”
“手机可以看时间。”
“好吧，的确。”魏望松说着，从躺椅扶手旁边取出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这个送你。”
时景策没有接，“魏先生，雇佣关系不可收受礼物。”
“这是医疗设备。”男人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设计简洁的银色腕表，表盘背面刻着细小的刻度，“可以监测心率、血氧等，还有定位功能。在你遇到危险时，我能第一时间知道。”
“我不需要被定位。”
“你需要。”男人的声音忽然沉下去，“难道时医生昨晚没有听见洋楼露台下方的那只‘野猫’吗？”
时景策拧紧矿泉水瓶盖的动作一顿。
“他已经盯上你了。”魏望松将盒子放在两人之中的桌子上，“这块表算不上礼物，只是保险。”
青年低着头思索了许久，最终伸手取过，戴在左腕上。
表带是柔软的皮革材质，贴合皮肤，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时医生比我想象的听话。”
“我只是不想死。”他站起身，“魏先生，我先回去了。”
男人没有阻拦，只是在他走出几步后忽然开口，“等会儿的晚餐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
“随便。”
“没有‘随便’这道菜。”
时景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对方一眼。
男人此刻靠在躺椅上，浴袍的领口敞得更开，笑容里带着某种得逞的快意。
“那便不做晚餐。”他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时景策沿着石板路往回走，腕上的新表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他低头看了眼表盘，心率数值平稳地跳动着，像是无声的监视。
回到小洋楼，他将那盆多肉从露台拿进书房，摆在窗台内侧。
叶片上还沾着清晨的露水，在午后的光线里晶莹剔透。
时景策盯着这盆多肉看了许久，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一下，是腕表配套的APP推送，提示他今日某些数据已达标。
他皱着眉划掉通知，将手机扔在身后的桌子上。
*
傍晚时分，门铃响了。
时景策下楼开门，门外站着一位穿白色厨师服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保温食盒。
“时先生，魏先生吩咐送来的晚餐。”男人微微躬身，“他说您今天没点菜单，便按您的身体数据搭配了低盐低脂的菜品。”
时景策接过食盒，发现分量恰好是一人份，多一口都没有。
厨师离开后，他提着食盒走到餐桌前，将饭菜拿出来。
清蒸鲈鱼、白灼菜心和一小碗杂粮饭。
时景策尝了一口鱼肉，肉质鲜嫩，火候精准，姜丝和葱丝以及调味品的比例恰到好处。
他对虾蟹类的东西过敏，但好在鱼是可以吃的，不然现在已经晕厥过去了。
他放下筷子，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给魏望松发了条消息：魏先生对每位雇员都这么体贴？
对方秒回：只对有意思的。
青年没有再回复，随手将手机调成静音模式。
若是放在以前，他可能觉得别人口中的“有意思”是真的有某种情感在里面，但现在他只觉得说这种话的人都是在开玩笑。
时景策起身想去厨房里拿一瓶酸奶，结果在路过桌角时不小心蹭掉了放在那里的手机。
“啪嗒——”
沉闷的响声让他迅速回头。
看见自己的手机屏幕朝下摔在地上，时景策赶紧捡起来查看。
上面细密的裂缝也不知道究竟是手机膜碎了还是本体碎了。
他按了一下电源键，屏幕亮起，裂纹确实在膜上，但边角处有一道细小的划痕延伸到了边框。
时景策默默松了口气，还好大部分只是膜的问题。
从冰箱里取出酸奶，他回到餐桌前继续吃饭。
不多时，鲈鱼吃了一半，菜心剩了几根，杂粮饭倒是全吃完了。
食盒底层还有一小份银耳莲子羹，温度刚好，甜度适中。
布满裂痕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是腕表APP的温馨提醒，建议他在餐后三十分钟内进行轻度活动以促进消化。
*
第二天清晨，时景策被一阵轻微的震动唤醒。
他迷迷糊糊地抬腕看表，心率监测显示他正处于浅睡眠状态，而此刻是7点，窗外已经是蔚蓝色的天光。
震动是因为一条推送：【今日空气质量优，建议开窗通风。】
时景策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忽然意识到魏望松大概不仅能看到自己的位置，甚至能远程操控这块表的提醒功能。
他下床将窗户打开一半，空气涌进来，确实清新。
洗漱时他刻意避开镜子，昨晚那个梦的后遗症还在，他不想再看见自己脸上任何类似于沉溺的表情。
餐桌上依旧摆着一份早餐，和昨天一样冒着热气，有虾饺和南瓜小米粥，配一小碟腌黄瓜。
吃到第三只虾饺的时候，青年突然意识到什么，赶紧吐掉嘴里已经嚼烂了的饺子，跑去浴室里漱口。
时景策对虾过敏，大概是晚上睡迷糊了，看见早餐想都没想就直接开始吃，忘记自己过敏这件事情了。
他站在洗手台前，反复用清水冲洗口腔，又抠着喉咙催吐，直到胃里再也吐不出任何东西才停下来。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嘴唇因为过度刺激而微微发抖。
时景策撑着台面喘息，等待过敏反应的出现。
按照以往的经验，最快15分钟，最迟半小时，皮肤就会开始泛红发痒，然后是呼吸困难。
他盯着腕表上的心率数值，从72逐渐攀升到90。
很快，8分钟过去了，青年逐渐感到了轻微的恶心感。
胃部一阵痉挛，时景策扶着洗手台边缘，再次低头查看腕表，心率已经突破100，但皮肤表面还没有出现熟悉的红疹。
这种延迟让他感到不安，过敏反应明明正在体内酝酿，却迟迟不肯爆发，像一场悬在头顶的暴雨。
走回卧室，从床头柜里翻出随身携带的抗过敏药，铝箔板里只剩最后一片。时景策撕开包装，将药片压在舌下，苦涩的味道迅速在口腔里蔓延。
腕表震动了好几次，但他此刻没有心情去查看。
等待药效发作的时间里，他坐在床沿，盯着自己颤抖的双手。
腕表的屏幕亮了一下又一下，是心率过高的预警提示，正红色的数字格外刺眼。
青年下意识用右手盖住表面，仿佛这样就能阻止数据的传输。
但对方显然已经收到了，门铃在一分钟后响起。
时景策撑着墙壁走到楼梯口，他扶着栏杆一步步挪下去，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门铃声又响了一次，急促而不耐烦。
开门时，魏望松的脸色比虔阳市的暴雨天还要阴沉。
“心率141，血氧饱和度下降。”男人举着自己的手机，屏幕上是他腕表的实时数据曲线，“时医生，你想死在这栋楼里吗？”
“只是过敏。”他扶着门框，声音沙哑，“魏先生不必多虑。”
魏望松跨进门内，揽住对方的后腰，另一只手托住手肘，这个姿势让他几乎完全倚靠在自己身上。
时景策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香味，但此刻他并不觉得好闻，只觉得有些头晕。
“虾饺。”魏望松扫了一眼餐桌上的残骸，语气笃定，“厨房报备过你的饮食禁忌，是我疏忽了。”
“不是您的责任。”时景策试图站直，却被按得更紧，“我一时间忘记了自己过敏。”
“忘记自己对虾过敏？”男人冷笑一声，直接将人打横抱起走到沙发前，“时医生，这个借口很烂。”
时景策被放倒在沙发上时，胃部又一阵痉挛，他蜷缩起身体，额角的冷汗浸湿了鬓发。
旁边的人单膝跪在沙发边缘，一手撑在他身侧，另一只手从口袋里取出手机拨号。
“老周，带肾上腺素和地塞米松过来，小洋楼。”挂断电话，男人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上。
腕表的震动频率越来越高，像是某种急促的警报，但时景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身侧的男人忽然伸手解开了他的衬衫领口，冰凉的指尖触到颈侧的皮肤，让他下意识瑟缩了一下。
“呼吸。”对方的声音近在耳畔。
青年被迫睁开眼睛，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魏望松的手掌贴在他胸口，隔着衣料传来沉稳的压迫感，“魏先生，”他艰难地开口，“您——”
“闭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过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