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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昨晚睡得还好吗? 三楼露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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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作了几番后,魏望松将手中的手机还回去,“陈叔会带你去房间。”他转身走向楼梯口,脚步在第一阶台阶停住,“时医生放在别墅的东西,明天上午会有人去取。”
“魏先生,我自己来就可以。”
“不可以。”魏望松没有回头,“在你踏入这个庄园的那一刻,那个人的注意力就已经转移到这里了。”说完,他便头也不回的上了楼走进书房。
青年独自坐在20人位的长餐桌前,面前摆着一副刚刚使用过的餐具,佣人站在他身侧等候差遣。
回到书房的人,打开了桌子上的平板。
实时监控画面中,时景策站起身,陈叔走到他身前问了好,随后带着人去房间。
魏望松勾起唇角,事情的进展比想象中的要快。
单纯却又警惕的时医生就这样落入了自己精心设计的陷阱里。
只是想想以后的生活,男人就兴奋得有些颤栗。
*
时景策站在庄园内,看着眼前的独栋小洋楼,心里疑惑这就是对方口中的“房间”?
这栋三层的小洋楼坐落在主宅正后方,斜前方便是他的那间独立医疗室,周围被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环绕,外墙爬满了深绿色的常春藤。
陈叔输入密码推开门,玄关处的感应灯应声亮起,照亮了挑高的客厅和旋转楼梯。
“时医生,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有主、客卧以及书房,三楼是露台和储藏室。”陈叔站在门口,冲他微微躬身,“日常用品已经备齐,您的衣物明天早上8点送到。”
时景策没有急着进门,而是站在原地环顾四周,这哪里是什么房间,分明是座独立的宅邸。
等到管家离开,青年才抬脚迈进造型复古的门。
玄关处有一面全身镜,他凑近看了眼自己的面容,就像周六沈迎说的那样,黑眼圈真的挺明显。
他在心里默默叹气,收回目光,走到客厅里脱下外套,顺手搭在沙发靠背上。
墙上挂着的时钟突然敲响,已经是晚上9点了。
时景策虽然会精准的在早上7点醒来,但是晚上睡觉的时间大部分都很阴间。
他上楼去主卧的浴室里洗了个澡,随后便去了三楼的露台。
露台很大,像个开放式的房间,摆着两把藤椅和一张铺着碎花桌布的桌子,角落还有一些小盆栽。
青年坐在椅子上,柔软的靠枕贴合脊背,但并没有让他逐渐放松下来。
夜风从露台的栏杆间隙穿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
时景策望着远处主宅的灯火,那些窗户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而他正被其中某一只注视着。
手机放在桌子上响了一声,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沈迎发来的告别消息,对方凌晨就要上飞机了。
他随手关心了几句,还配上了个抽象表情包。
露台下方突然传来细微的声响,像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
青年站起身探出头往下看,冬青树篱在夜风中轻轻摇晃,下面什么都没有,或许只是野猫。
他重新坐回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藤椅的扶手。
时景策突然想起刚才晚餐时男人搭在他椅背上的手,还有接过手机时那个不经意的触碰。
胡思乱想了一会儿,他便起身进去。
下楼来到客厅,茶几上放着一张便签,上面的笔迹行云流水且充满生命力。纸张是淡蓝色的,边缘微微卷起。
「三楼露台的风景好吗」
没有落款,甚至没有一个标点符号。
时景策盯着那行字,随即抬头看着玄关处的密码锁门。
按照常理来说,输入密码正确和开门都会有提示音,自己怎么什么都没听见?
手机又响了,是魏望松。
【魏望松】:时医生还没睡?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时景策】:准备睡了。
【魏望松】:三楼露台的风大,记得关好门。
青年突然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上来。
前面主宅的视野开阔,每一层楼都可以将这里尽收眼底。
对方此刻是不是正站在某扇窗前,看着自己惊慌失措的样子?
时景策没有再回复,直接关掉了手机。
*
次日早上7点,时景策从噩梦中醒来。
他坐起身子,揉了揉有些发昏的脑袋,说不清自己刚才的那个梦到底是噩梦还是春梦。
在短暂的梦里,他被一个看不清脸的高大男人亲了又亲,想推开对方,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他看向透光的薄纱窗帘,今天的天气很不错。
下床走进浴室里洗漱,手机上的日历提醒他今天的日程安排。
今天要给魏望松进行全身体检。
时景策其实特别能理解这些身居高位的人频繁体检,毕竟好不容易走到现在的这个位置,怎甘心身体出现问题。
他换好衣服下楼,发现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本来还在心里疑惑,突然想起来应该是魏望松安排了厨师每天来做饭。
中式西式的都有,还冒着热气,应该是刚做好不久。
*
8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三位穿着统一制服的搬运工站在门外,身后是辆货车。
时景策的衣物和书籍被分门别类地装箱运来,连他放在别墅玄关处的那盆多肉都没落下。
“您好,请问这些放在哪里?”领头的工人捧着个纸箱问道。
“书放在二楼书房,其余放在客厅就好。”他侧身让开通道。
搬运工们动作麻利,20分钟后便离开了。
时景策拿着小小的多肉走到露台,找了个位置放下。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他伸手碰了碰叶片,很满意自己这盆多肉的健康状况。
手机在裤子口袋里响了一声。
【魏望松】:体检定在十点。
他看了眼时间,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来到二楼书房,时景策将几个箱子里的医学书籍和世界名著全都摆上书架。
*
10点还差5分钟,时景策推门走进医疗室。
医疗室中央摆放着一台崭新的全身扫描仪,魏望松已经坐在检查床上,身上只穿着一件宽松的深蓝色病号服,领口敞开。
他手里翻着一本医学期刊,听见门响才抬起头来,“时医生,昨晚睡得还好吗?”
时景策没有接话,而是径直走向洗手台,纯净水洗过手后又用消毒洗手液仔细清洁了一遍。
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透过面前的镜子观察着身后的人。
魏望松靠在床头,目光毫不避讳地追随着他的动作。
“魏先生,体检前需要空腹。”
“当然。”男人笑了笑,“时医生的嘱咐,我哪敢不听。”
时景策擦干手,戴上一次性医用手套,电脑上显示着对方最近的健康档案,他浏览着上一次的体检数据。
“血压和心率最近有异常吗?”
“没有。”
“睡眠质量?”
“不太好。”男人直视着他的眼睛,“最近总是做同一个梦。”
“什么梦?”
“梦见有人在夜里看着我。”魏望松的声音低沉,带着难以捉摸透彻的意味,“就在我书房的窗户外面,一动不动。”
他说完,房间便安静了下来。
时景策缓缓点了点头,从器械柜里取出听诊器,“魏先生,我需要听一下心肺。”
面前的人配合地坐直身体,衣服领口因为这个动作滑得更开。
时景策将听诊器的金属探头贴上去,冰凉的触感让对方轻微地颤了一下。
他专注地听着,刻意忽略掌心下那片皮肤的温度。
心跳稳健有力,没有杂音。
“魏先生,请深呼吸。”
男人照做了,胸腔的起伏带动着时景策的手微微移动。
他保持着适当的距离,目光落在墙上的某一处,强迫自己只关注听诊器里传来的声音。
“换一边。”
魏望松转过身,后背对着他。
病号服的后领有些歪斜,露出一小截脊椎的凸起。
时景策将听诊器移过去,忽然注意到对方肩胛骨的位置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已经愈合很久,颜色浅淡。
“这是旧伤?”
“嗯。”男人点头,“很多年前的事了。”
时景策没有追问,继续完成检查。
他绕到正面,准备检查眼部时,发现魏望松正用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
“时医生,”男人忽然开口,再次问了相同的问题:“你昨晚睡得好吗?”
“还行。”
“真的?”魏望松微微倾身,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可我好像听见你在露台上来回走动的声音。”
“魏先生,”他后退一步,声音保持着平稳,“我需要提醒您,过度关注他人的作息也是一种越界行为。”
“我只是担心你的安全。”男人的表情很是无辜。
*
体检结束已经是中午了,时景策看着电脑上的数据对比,值得关注的大概只有睡眠质量和精神状况。
这个精神状况不好说,对方又不是有明确的精神病史,只能说跟睡眠质量稍微挂钩。
“建议增加助眠类药物,或者——”他顿了顿,“减少夜间工作。”
“夜间工作?”魏望松慢条斯理地解着病号服的带子,“时医生指的是什么?”
“您自己清楚。”时景策关掉电脑屏幕,“下周同一时间复查,如果睡眠问题持续,我会建议您转介精神科。”
男人笑了一声,从检查床上下来,赤脚踩在地板上,“时医生对每位病人都这么严厉?”
“只对不听话的。”
魏望松走到他身侧,忽然伸手抽走了他胸前口袋里的签字笔。
他下意识去抢,对方却已经退开,将那支笔举到眼前端详。
“普通的医用签字笔。”男人随意评价道,“我还以为时医生会用更精致的东西。”
“请还给我。”
“想要?”男人将笔握在掌心,“自己来拿。”
医疗室的空调开得很足,时景策却莫名觉得耳根有些发热。
“魏先生,”他声音放轻,“这种行为很幼稚。”
“当然。”魏望松将手中的签字笔放回他口袋,“但时医生板着脸的样子,很有趣。”说完便转身走向更衣室,病号服的后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时景策低头看着自己的白大褂,签字笔好好地躺在原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不多时,午餐送到了医疗室。
一碗米饭,三碟清炒小菜,附带着一张手写便签。
「时医生,耽误了你的吃饭时间,真是抱歉。」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将便签折成小块扔进垃圾桶。
米饭蒸得软糯,配菜也很新鲜,但青年吃得有些心不在焉。
手机在口袋里响起,是以前医院的同事,问他一些关于手术和用药的事情,他放下筷子发了几条语音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