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茉莉更温柔》星杉一云

3、她的例外，所有人都看在眼里

　　周一的天气比前几日更清爽些，天高云淡，风里裹着浅淡的桂花香，飘得整条街都是温柔的味道。
　　苏念夏一早到店里，第一件事就是给温以宁准备这周的花。
　　她特意多挑了几枝开得正好的白茉莉，搭配上浅绿的细叶尤加利，整体干净又清透，和「温筑设计」那间冷调办公室放在一起，刚好能中和掉几分生硬的距离感。
　　包花的时候，她指尖都比平时轻上几分，连一旁的兼职小姑娘都看出来不对劲。
　　“念夏姐，”小姑娘趴在柜台边，笑得一脸促狭，“你今天心情很好哦，包花都在偷偷笑。”
　　苏念夏耳尖微微一热，连忙收敛了嘴角的弧度，故作镇定地整理丝带：“有吗？可能是今天天气好。”
　　“才不是。”小姑娘凑得更近，眼睛亮晶晶的，“明明是因为要去见那个冷美人老板！念夏姐，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对人家动心啦？”
　　“别乱说。”苏念夏轻轻拍了下她的额头，脸颊却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浅红，“我们只是正常的合作关系，她是我的客户。”
　　“客户能让你这么上心呀？”小姑娘显然不信，“上次张老板订了那么多花，也没见你一大早亲自挑拣呢。”
　　苏念夏被说得哑口无言，只能低头专心包花，不再接话。
　　她不得不承认，小姑娘说的是对的。
　　长到二十三岁，她不是没有被人追求过，也不是没有对谁产生过好感，可从来没有一个人，像温以宁这样，明明冷淡疏离，却偏偏让她控制不住地在意。
　　在意她喜欢什么花，在意她说话的语气，在意她看过来时的眼神，甚至在意——下一次见面，自己穿什么衣服会比较好看。
　　这种悄无声息冒出来的心动，柔软又克制，像悄悄绽放的茉莉，不张扬，却香得入心。
　　花束包好，苏念夏换了件米白色的薄针织衫，抱着花出门。阳光落在她身上，暖得恰到好处。
　　抵达「温筑设计」楼下时，刚好九点整。
　　这一次，她没有找前台，径直走向电梯。指尖按下顶层的数字时，她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昨晚临睡前，温以宁发来的那条微信还停留在聊天界面。
　　——【不用敲门，直接进。】
　　简简单单六个字，没有多余的语气词，却让她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电梯门缓缓打开，顶层走廊依旧安静。苏念夏走到那扇磨砂玻璃门前，指尖悬在半空，犹豫了一秒，轻轻推开门。
　　办公室内，温以宁正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她背对着门口，一身黑色西装，身姿挺拔清瘦，长发束得干净利落，露出一截线条优美的脖颈。阳光落在她肩上，将那层冷硬的气质柔和了几分。
　　苏念夏下意识放轻脚步，不想打扰她，抱着花站在门口，安静地等着。
　　温以宁的声音很低，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应该是在处理工作上的事。短短几句交代完毕，她便挂断电话，转身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苏念夏心头轻轻一跳。
　　温以宁眼底那层惯有的冷淡，在看见她的刹那，极轻地化开一抹浅淡的柔和，快得像是错觉。
　　“来了。”她开口，语气比平时电话里的冷硬柔和太多。
　　苏念夏点点头，走上前，将花束放在她办公桌角：“温小姐，这周的花。您看看喜不喜欢，不喜欢我下次再调整。”
　　温以宁的目光落在花束上，停留几秒，随即又落回她脸上，淡淡道：“不用调整，很好。”
　　说完，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抬眸看向苏念夏：“还没吃早饭？”
　　苏念夏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嗯，店里有点忙，来不及……”
　　话音未落，温以宁已经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径直朝她走来：“我带你去吃。”
　　苏念夏彻底懵了：“啊？不用不用，真的不用，我回去随便吃点就好，不耽误您工作。”
　　让自己的客户带自己去吃早饭，这也太奇怪了。
　　温以宁却脚步未停，走到她身边，低头看她，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耽误不了，顺路。”
　　又是顺路。
　　苏念夏心里清楚，这根本不顺路。可看着温以宁眼底的坚持，她到了嘴边的拒绝，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终，她只能乖乖点头，像只被顺毛的小猫，轻轻“哦”了一声。
　　温以宁看着她乖巧的模样，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
　　两人并肩走出办公室，刚走到电梯口，迎面遇上拿着文件匆匆走来的助理。
　　助理一抬头，看见自家老板和苏念夏并肩站在一起，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瞬间从“工作紧急”变成“瞳孔地震”。
　　她在这家事务所待了三年，比谁都清楚温以宁的性子。
　　自律、冷淡、不近人情，私生活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别说是带异性——哦不对，是带任何人去吃早饭，就连平时下属多跟她说两句无关工作的话，都会被她冷淡的眼神堵回去。
　　可现在，温总不仅主动带送花的小姑娘一起出门，还微微侧着头，听小姑娘小声说话，眼神里那叫一个……耐心。
　　助理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温、温总……”助理连忙收敛神色，恭敬地低下头，“这份文件需要您签字。”
　　温以宁目光淡淡扫过文件，接过笔，快速签下名字，全程没有多余的话，动作利落干脆。
　　签完字，她将笔和文件递还给助理，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按计划执行。”
　　“是。”助理连忙接过，不敢多留，转身快步离开。
　　走到拐角处，她悄悄回头，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将那两道身影合在狭小的空间里，立刻拿出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公司小群里敲字。
　　【救命！我又磕到了！温总亲自带苏小姐去吃早饭！】
　　【真的不是我脑补！温总看人家的眼神，绝对不一般！】
　　【我赌一包辣条，温总绝对动心了！】
　　【以前别说带人吃饭，有人离温总近一点，她都皱眉，现在居然主动凑上去！】
　　【这哪是冷淡御姐，明明是闷骚宠妻！】
　　群里瞬间炸开锅，平日里被温以宁气场压制得不敢大声说话的员工们，此刻全都化身磕CP大军，消息一条接一条刷屏。
　　而电梯里，对此一无所知的两个人，正处于一种安静又暧昧的氛围里。
　　狭小的空间，只有两人。苏念夏能清晰闻到温以宁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清冷却好闻，让人莫名安心。
　　她偷偷抬眼，看向身侧的人。
　　温以宁站得笔直，垂眸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侧脸线条利落又好看，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明明是冷到极致的长相，却偏偏让她觉得，温柔得一塌糊涂。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温以宁忽然侧头，看向她。
　　苏念夏吓了一跳，立刻收回视线，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脸颊瞬间发烫，连耳根都红透了。
　　温以宁看着她慌乱躲闪的模样，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心底某处，像是被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扫过，酥酥麻麻的。
　　她活了二十八年，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不想推开，不想疏离，只想让身边这个人，再多靠近一点，再多看她几眼。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温以宁率先迈步走出，脚步刻意放慢，等着身后的苏念夏。
　　苏念夏跟在她身后，看着她挺拔的背影，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
　　她悄悄在心里对自己说。
　　苏念夏，完了。
　　你是真的栽了。
　　温以宁带她去的是附近一家环境安静的早餐店，人不多，氛围舒服。
　　“想吃什么？”温以宁拉开椅子，示意她坐下。
　　“都、都可以。”苏念夏有些拘谨地坐下。
　　温以宁没再多问，径直走到点餐台前，低声报了几样餐点。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杯温热的豆浆，轻轻放在她面前。
　　“热的，不伤胃。”
　　苏念夏抬头看她，眼底泛起一层浅浅的暖意：“谢谢温小姐。”
　　“不用。”温以宁坐下，看着她，“以后不用叫我温小姐。”
　　苏念夏一愣：“那……那叫什么？”
　　温以宁沉默两秒，声音低沉，清晰地落在她耳边：
　　“以宁。”
　　苏念夏的心，猛地一跳。
　　以宁。
　　两个字，轻轻浅浅，却像是带着温度，烫得她心口发软。
　　她看着温以宁认真的眼神，鼓起勇气，轻轻开口，声音细弱却清晰：
　　“……以宁。”
　　温以宁的眼底，瞬间泛起一层极浅极亮的光。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叫她。
　　不是温总，不是温工，不是冷冰冰的称呼。
　　是带着柔软温度的，以宁。
　　她看着眼前脸颊微红、眼神干净的女孩，心底那个封闭了二十八年的角落，悄无声息，裂开一道缝隙。
　　有一束光，正顺着缝隙，慢慢照进来。
　　而她不知道的是，不远处的餐桌旁，恰好有两位「温筑设计」的员工，正端着早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手里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震惊。
　　【完了，我们老板，真的要被人拐走了。】
　　【而且还是她主动拐人家小姑娘！】
　　【这哪是冷美人，明明是大型双标现场！】
　　【我已经开始期待官宣了！】
　　苏念夏完全没注意到旁人的目光，她低着头，小口喝着温热的豆浆，甜意从舌尖一直暖到心底。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在悄无声息地改变。
　　比如她对温以宁的心意。
　　比如温以宁对她的例外。
　　比如——她们之间，早已不是简单的客户与店主。
　　早餐很快上桌，温以宁安静地吃着，偶尔会把盘子里比较软的蒸饺，轻轻推到她面前。
　　动作自然，没有刻意，却处处透着藏不住的在意。
　　苏念夏低头吃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原来，这座城市里最冷的人，认真温柔起来，真的会让人，再也舍不得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