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茉莉更温柔》星杉一云

2、一束花的例外

　　次日清晨，天刚泛起浅淡的蓝。
　　苏念夏起得格外早，蹲在花架前一点点挑选花枝。白茉莉要开得半满，花瓣干净无折痕，尤加利叶选叶片饱满的，再搭配几枝浅绿的小雏菊，整体清清爽爽，刚好契合温以宁口中的冷调简约。
　　她包花时格外仔细，丝带选了低调的雾面灰，不抢风头，又能衬得花束更有质感。
　　“这么上心呀？”帮忙看店的兼职小姑娘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是昨天那个超好看的冷美人姐姐吗？”
　　苏念夏指尖一顿，嘴角不自觉弯起一点浅软的弧度：“嗯，她工作室要用，得认真点。”
　　“我懂我懂！”小姑娘挤眉弄眼，“好看的人，值得最好的待遇！”
　　苏念夏没反驳，只是把最后一片绿叶调整到位。
　　花束包好时，刚好九点。她抱着花出门，初秋的风微凉，拂在脸上很舒服。按照昨晚微信里的地址，不过十分钟，她就站在了「温筑设计」的楼下。
　　整栋楼外立面都是干净的玻璃与金属线条，极简冷冽，和它的主人气质如出一辙。
　　前台听说她是来送花的，立刻露出了然的神情：“是苏小姐吗？温总在办公室等您，我带您上去。”
　　苏念夏有些意外。她以为送花这种事，交给前台就好，没想到温以宁会让她直接去办公室。
　　顶层走廊安静得能听见脚步声，地毯吸去所有声响，两侧墙面挂着大幅建筑摄影作品，冷调，高级，却也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空旷。
　　前台在一扇磨砂玻璃门前停下：“苏小姐，您直接进去就好。”
　　苏念夏轻轻敲门。
　　里面传来一声清淡的“进”。
　　她推开门，瞬间被办公室的开阔惊了一下。整面墙的落地窗，俯瞰大半个城市，室内黑白灰三色，没有一丝多余装饰，办公桌干净得近乎严苛，文件摆放整齐划一，连笔筒里的笔都朝同一个方向。
　　而温以宁，正坐在办公桌后看图纸。
　　她换了一身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纤细的手腕，指尖握着一支黑色签字笔，垂眸专注的模样，侧脸线条利落又禁欲。
　　听见动静，她抬眼看来。
　　目光落在苏念夏怀里的花束上时，那层始终覆在脸上的清冷，似乎极轻地融了一点。
　　“温小姐。”苏念夏走上前，把花束轻轻放在她桌角，“您看可以吗？如果不合适，我回去再调整。”
　　温以宁放下笔，起身走近。
　　她比苏念夏高出小半个头，站在一起时，气场自然而然笼罩下来。却不让人害怕，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心。
　　温以宁没说话，低头看着花束。
　　茉莉清香淡淡散开，白与浅绿撞在冷调的办公室里，像冰面落下第一缕阳光，生硬的空间瞬间多了一丝温柔的生气。
　　她指尖极轻地碰了一下花瓣，动作小心得不像她。
　　“很好。”
　　两个字，简洁，却带着肯定。
　　苏念夏立刻笑了，眼角弯起，梨涡浅浅：“您喜欢就好！那以后我每周按这个风格给您送，季节换了花种也会提前跟您说。”
　　温以宁“嗯”了一声，目光却没从她脸上移开。
　　女孩站在一片冷色里，像株天生向阳的植物，干净，柔软，眼神亮得让人舍不得移开视线。
　　这是温以宁第一次，允许一个不算熟悉的人，进入她最私人的办公空间。
　　她的工作室，连合作方想见都要提前预约，下属进门前都要反复斟酌措辞。可对着苏念夏，她连犹豫都没有，直接让她推门进来。
　　连她自己都觉得反常。
　　“温总，上午十点的项目会……”助理推门进来，话刚说到一半，看见站在办公桌前的苏念夏，瞬间卡住。
　　助理整个人都僵在原地，瞳孔地震。
　　谁？
　　谁在温总办公室里？
　　还站得那么近？
　　温总居然没让她出去？
　　温以宁淡淡瞥了助理一眼，语气恢复了平日的冷硬：“知道了，推迟十分钟。”
　　助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向来分秒不差、最讨厌日程被打乱的温总，居然要推迟会议？
　　“……是。”助理不敢多问，悄无声息退出去，关门时还忍不住往里面瞟了一眼。
　　办公室再次恢复安静。
　　苏念夏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声问：“会不会耽误您工作呀？要不我先回去？”
　　“不会。”温以宁打断她，语气很稳，没有丝毫迟疑，“还差一件事。”
　　“什么？”
　　温以宁看向她，目光平静，却让苏念夏莫名心跳微乱：“以后送花，不用找前台，直接上来找我。”
　　苏念夏一愣：“啊？可是……会不会打扰您？”
　　“不会。”温以宁重复了一遍，语气笃定，“我的时间，你不算打扰。”
　　这句话太直白，太越界，又太容易让人多想。
　　苏念夏耳尖悄悄发烫，低下头，看着地面干净得能映出人影的瓷砖，轻轻“哦”了一声。
　　温以宁看着她泛红的耳尖，喉结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自己也不清楚，到底是从哪一刻开始的。
　　或许是昨天花店那句轻声细语，或许是她说起花时眼里的光，或许只是因为，苏念夏是第一个靠近她，却不带任何目的、不畏惧她冷淡的人。
　　她活了二十八年，习惯了孤独，习惯了把所有情绪锁在冰冷的外壳里，以为这辈子都会这样一个人过下去。
　　直到遇见这束撞进她世界里的小茉莉。
　　“我送你下去。”温以宁突然说。
　　苏念夏猛地抬头：“不用不用！您忙您的，我自己可以下去的！”
　　开什么玩笑，让这家事务所的大老板送她下楼，也太夸张了。
　　温以宁却已经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语气不容拒绝：“顺路。”
　　根本不顺路。
　　但苏念夏拗不过她，只能跟在她身后走出办公室。
　　电梯里，空间狭小，气氛安静。苏念夏能闻到温以宁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气，清冷却不刺鼻，很好闻。
　　她偷偷抬眼，从侧面看温以宁的轮廓。
　　鼻梁很挺，唇线清晰，下颌线利落得恰到好处。明明冷得像冰，可近距离看，却处处都好看。
　　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温以宁忽然侧头看来。
　　苏念夏吓了一跳，立刻收回视线，脸瞬间红透，盯着自己的鞋尖不敢动。
　　电梯抵达一楼，门缓缓打开。
　　温以宁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极淡地掠过一丝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下周一一早，我等你。”
　　苏念夏点头，声音细弱：“……好。”
　　她抱着空花篮快步走出大楼，直到走到阳光底下，才敢轻轻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
　　完了。
　　她好像真的对那个冷美人，有点心动了。
　　而大楼里，助理看着自家老板站在落地窗前，目光一直追着楼下那个纤细的身影，整个人都处于三观碎裂的状态。
　　助理颤抖着拿出手机，在公司小群里敲下一行字：
　　【紧急情报：温总，好像，谈恋爱了。】
　　【对方是，那个送花的小姑娘。】
　　群里瞬间炸了锅。

作者有话说

　　[让我康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