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比茉莉更温柔》星杉一云

4、她的醋意，藏在冷淡里

　　早餐店的暖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飘着淡淡的豆浆香，比窗外初秋的风还要温柔几分。
　　苏念夏低头小口吃着蒸饺，脸颊鼓鼓的，像只乖巧满足的小猫。温以宁就坐在她对面，动作慢条斯理，视线却总会在不经意间，轻轻落在她身上。
　　没有过分灼热，也没有刻意躲闪，只是安静地看着，像是在欣赏一件恰好合心意的事物。
　　助理没敢骗人，全公司的猜测也都不是空穴来风。
　　温以宁这一生，习惯了把所有情绪藏在冷静的外壳之下，对工作严苛，对人际淡漠，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很少能让她多分出半分注意力。可面对苏念夏，她所有的原则和距离感，都在悄无声息地崩塌。
　　她会主动让人进她的私人办公室，会为了一顿早餐推迟会议，会把热豆浆推到对方手边，会允许对方叫她的名字，会在对方慌乱低头时，悄悄弯一弯眼底的温度。
　　这些在外人看来微不足道的小事，放在温以宁身上，已经是破天荒的破例与偏爱。
　　“慢慢吃，不着急。”温以宁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到眼前这个连吃东西都安安静静的女孩。
　　苏念夏抬起头，眼里沾着一点细碎的光，笑起来时梨涡浅浅：“我吃得差不多啦，谢谢你以宁，这家早餐很好吃。”
　　她第一次这样自然地叫出她的名字，没有紧张，没有犹豫，像是已经练习过很多遍。
　　温以宁的心尖轻轻一颤，面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只淡淡“嗯”了一声，指尖却在桌下不自觉地蜷了蜷。
　　“我送你回花店。”她拿起椅边的外套，动作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苏念夏没有再拒绝，乖乖点头：“好。”
　　两人并肩走出早餐店，阳光正好，微风不燥。街道两旁的梧桐叶轻轻晃动，落在地上几片浅黄的影子，画面温柔得像一幅慢镜头电影。
　　回去的路上，两人没有太多言语，却并不觉得尴尬。苏念夏走在温以宁身侧，偶尔抬头看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角藏不住浅浅的笑意。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温以宁在刻意放慢脚步配合她，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层生人勿近的冷意，正在一点点为她融化。
　　抵达“夏有花”花店门口时，已经接近上午十点。
　　苏念夏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温以宁，认真地说：“今天真的麻烦你了，还让你破费请我吃早饭。”
　　“不麻烦。”温以宁看着她，目光认真，“以后想吃，随时叫我。”
　　这话太过直白，太过容易让人多想。苏念夏的耳尖瞬间又染上一层浅红，低下头小声道：“那……我先进去啦，你回去工作吧。”
　　“好。”温以宁没有多留，却在她转身要进门时，忽然开口叫住她，“念夏。”
　　这是温以宁第一次叫她的名字。
　　两个字，低沉，温柔，带着独属于她的清冷质感，却又烫得苏念夏心口发麻。
　　她猛地回头，眼里带着一丝错愕：“怎么了？”
　　温以宁站在阳光下，身姿挺拔，眉眼清冷，语气却无比认真：“下周送花，我去接你。”
　　苏念夏愣住了。
　　接她？
　　只是送个花而已，居然要亲自来接吗？
　　她张了张嘴，想要拒绝，却在对上温以宁坚定的眼神时，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最后只化作一句轻轻的：“……好。”
　　温以宁满意地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开。
　　那道清冷挺拔的背影，在阳光里慢慢走远，苏念夏却依旧站在花店门口，心跳快得久久无法平复。
　　她抬手轻轻按住自己的胸口，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晚风遇茉莉，原来真的会让人，心动不止。
　　回到店里，兼职小姑娘一眼就看出了她的不对劲，凑上来一脸八卦：“念夏姐，你跟那个冷美人姐姐出去，是不是发生什么好事啦？你脸好红哦！”
　　苏念夏连忙收敛心神，故作镇定地整理花架：“别乱说，就是普通吃个早饭而已。”
　　“普通吃早饭能让你高兴成这样？”小姑娘显然不信，挤了挤眼睛，“我看啊，那位温总，绝对对你有意思！”
　　苏念夏没有反驳，只是低头修剪着花枝，心里却像被灌了蜜一样，甜得发慌。
　　她不敢确定温以宁的心意，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对她的不一样。
　　那种不一样，是独一份的耐心，是独一份的破例，是藏在冷淡之下，悄悄流露的温柔。
　　日子一晃，便到了周五。
　　花店生意不错，苏念夏忙前忙后，额角渗出一层薄汗。临近傍晚时，店里走进来一个男生，看着二十多岁，穿着干净的衬衫，笑容温和。
　　“你好，我想订一束花，送给朋友。”男生的目光落在苏念夏身上，带着明显的好感。
　　苏念夏没有察觉异样，依旧保持着专业又温柔的态度：“请问您朋友喜欢什么风格呢？我可以帮您搭配。”
　　“我不太懂，你觉得好看就行。”男生笑着，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脸上，“我经常从你店门口过，一直想来买花，也想认识一下你。我叫林舟，就在附近写字楼上班。”
　　话说到这里，意图已经十分明显。
　　苏念夏不是傻子，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保持着礼貌的距离：“谢谢您的喜欢，我先帮您包花吧。”
　　她刻意避开了对方的示好，低头专心包花，不再接话。
　　可林舟并没有放弃，依旧站在柜台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聊天，语气里的好感毫不掩饰：“你包花真好看，人也好看。不知道有没有机会，请你吃个饭？”
　　苏念夏皱了皱眉，正想委婉拒绝，店门口的风铃，忽然叮铃一声响了。
　　她下意识抬头。
　　温以宁站在门口。
　　她没有穿平日里的正装，而是换了一件简单的黑色休闲外套，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少了几分职场的冷硬，多了几分日常的柔和。
　　可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淡淡扫过柜台前的林舟，空气里的温度，瞬间降了好几度。
　　那是一种极其明显的、压抑着的冷意，带着不易察觉的占有欲和不悦。
　　苏念夏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开口：“以宁？你怎么来了？”
　　温以宁没有说话，一步步朝她走来，目光自始至终落在林舟身上，没有丝毫掩饰的疏离与冷淡。
　　林舟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明明对方没有说任何攻击性的话，可那股自上而下的压迫感，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是？”林舟强装镇定地开口。
　　温以宁没有看他，只是走到苏念夏身边，自然而然地站定，抬手轻轻替她擦去额角的汗，动作温柔，却带着宣示主权般的力道。
　　“我是她朋友。”温以宁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冷淡，每一个字都透着不容置疑的气场，“她晚上有约，没空吃饭。”
　　一句话，直接堵死了林舟所有的话。
　　林舟脸色一阵白一阵红，看着两人之间自然又亲密的氛围，再迟钝也明白了，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女人，和苏念夏的关系绝不一般。
　　他尴尬地笑了笑，接过花，匆匆说了句谢谢，几乎是落荒而逃。
　　店里瞬间恢复了安静。
　　苏念夏站在原地，看着身边脸色依旧冷淡的温以宁，心跳快得不行。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温以宁在吃醋。
　　那个冷淡克制、从不轻易表露情绪的人，在看见别人对她示好时，毫不掩饰地生气了。
　　“以宁……”苏念夏小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你怎么来了呀？”
　　温以宁低头看向她，眼底的冷意慢慢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的、别扭的认真。
　　她沉默了几秒，才低声开口：“路过。”
　　明明是特意过来，却嘴硬地说成路过。
　　苏念夏看着她别扭又冷淡的样子，忍不住弯起眼睛，笑出了声：“哦，原来是路过呀。”
　　她的笑容太甜，太软，像一束暖光照进心里。温以宁的耳尖，悄悄泛起一层极浅的红。
　　她别开视线，故作平静地转移话题：“下周的花，准备好了吗？”
　　“早就准备好啦。”苏念夏点头，眼里的笑意藏不住，“就等周一啦。”
　　温以宁“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久久没有移开。
　　刚才看见别的男人靠近她时，心底翻涌上来的那股陌生的占有欲和不悦，是她从未有过的情绪。
　　她终于清楚地意识到。
　　她对苏念夏，早就超出了欣赏和喜欢。
　　她想把这个人，留在身边，想把所有的温柔和偏爱都给她，想让她眼里，只看得见自己一个人。
　　晚风遇茉莉，一眼既心动，一眼便沦陷。
　　她的小茉莉，只能是她的。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暖黄的灯光照亮了小小的花店，花香弥漫，温柔缱绻。
　　苏念夏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在吃醋，却依旧嘴硬冷淡的女人，心里甜得一塌糊涂。
　　她轻轻开口，声音软而清晰：
　　“以宁，今晚要不要留下来，我给你泡花茶呀？”
　　温以宁转头看向她，眼底冰封尽融，只剩下一片温柔的笃定。
　　她轻轻点头，声音低哑，带着藏不住的宠溺：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