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灵哨》爱吃砂糖橘的糖葫芦

3、跨越物种的对话

　　风停了，连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变得清晰起来。
　　我站在火光边缘，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十年了，我无数次在梦里复盘过再次见到他的场景，却没想到会是在这样诡异的寂静中。
　　“我叫莘墨。”
　　他的声音穿过火堆传过来，温润得像是一块玉石。这是人类的习惯，报上名字，交换身份。
　　我看着他，喉咙里滚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有些干涩，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莘墨。”
　　这两个音节在我舌尖绕了一圈，竟然意外地顺口。
　　他猛地倒吸一口凉气，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虽然他刚才试探着问我是否能听懂，但当真正听到一只狼用人类的语言吐出这两个字时，那种冲击力显然是无法用理智来衡量的。
　　“你……”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你真的会说话”，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气音。
　　我没有动，任由他打量。对于人类来说，这或许匪夷所思，但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把在脑海里演练了十年的台词，终于说出了口。
　　“不用怕。”我往前踏了一步，火光映照下，我的眼睛亮得吓人，“我不会伤害你。”
　　这句话像是一个开关，瞬间打破了他僵硬的状态。他苦笑了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似乎在努力消化这超自然的一幕：“一只狼告诉我不用怕……这话说出来怎么这么违心呢。”
　　“因为你是那个拿着骨哨的人。”我低下头，看着他手里那枚泛黄的哨子，那是当年救赎的证明，“如果不是你，现在的我早就成了那几个偷猎者的皮囊了。”
　　莘墨沉默了。他重新坐回火堆旁的石头上，从背包里拿出水壶喝了一口，以此来平复心情。过了好一会儿，他身上的那种紧绷感才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探究和温和。
　　“所以，”他看着我，眼神变得锐利了一些，“村子里传的‘白狼伤人’，也是真的？”
　　提到这个，我心里的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我龇了龇牙，虽然没有冲他发怒，但声音里的冷意还是泄露了出来：“人类里，除了你，没有好人。”
　　“那是偷猎者，或者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我继续说道，爪子在雪地上抓挠了一下，“我只是在保护我的族群。我们好不容易才回到这片林子，我不想再失去任何一个家人。”
　　莘墨皱起了眉头，他看着我，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可是被你伤到的人里，不只有坏人。还有一些是村里的猎户，他们只是进山采点蘑菇、挖点人参，那是他们过冬的口粮，并没有恶意。”
　　“没有恶意？”我冷笑了一声（如果狼也会冷笑的话），“他们拿着刀，闯入我的领地，这本身就是最大的恶意。狼群的数量越来越少，这难道不是你们人类造成的吗？”
　　火堆里的木柴爆了一个火星，溅射到雪地上，瞬间熄灭。
　　我们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是我和他之间必须要面对的鸿沟——他是人类，而我是狼。他看到的是个体的无辜，而我看到的是族群的生存。
　　“或许……”莘墨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很轻，却很坚定，“我们可以找到另一种共存的方式。”
　　我看着他，火光在他眼中跳动。那一刻，我知道，这个人类是认真的。虽然前路艰难，但至少，我们开始了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