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反叛者》酾酒既白

2、第 2 章

　　时隔多日，Mr.X再次来到格里莫广场十二号。这次，他来到了厨房。Mr.X躲避着随处悬挂的蜘蛛网和时不时蹦出来的神奇生物，走到了厨柜前，在那里，他看到了他的目的，一桶放的满当的饼干。哪怕爱吃饼干的人已经离逝，且她活着的时候也没有多么珍惜这些饼干，家养小精灵克利切还是将年幼孩子的爱好放在心里。

　　Mr.X拉开门，柜门上的灰尘噗噗掉落，蜘蛛网被扰动，蜘蛛慌乱地到处爬行，他俯下身，抱出那一罐饼干，随手从中拿了一块，唔，不错。只可惜有的人没有看见，不知道会不会遗憾。

　　1970年12月20日，卡茜和西里斯正分别在沃尔布加和奥赖恩的监督下分别进行礼仪培训和家族经营“游戏”，卡茜偶尔会觉得有些不公平，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枯燥乏味的礼仪课，从这间看上去像是古董堆成的阴暗的房间到面前严厉的拿着一把戒尺的母亲。再想到西里斯能在奥赖恩那明亮的书房里玩他的“游戏”——这是西里斯告诉她他学习内容时卡茜下的定义——就越发笔有千斤重，而需要抄写的《纯血二十八家》几乎像是压在她头上，几乎要砸死人。

　　卡茜几乎什么都会告诉西里斯，但是这一次，卡茜清楚地知道，即使是西里斯也不能改变什么，毕竟西里斯再怎么神通广大，也没办法改变两人的性别和出生顺序。想到这，她偷偷抬头看了一眼站在阴影里的沃尔布加，她没办法看清母亲现在的神情，不过大抵不超过面无表情、不耐烦这两种。她记得沃尔布加那一代所有人都接受家主教育，不过最后也不存在什么特别的选拔，依旧是身为长子的奥赖恩继承。

　　“这是你第三次抄写这本书，”沃尔布加慢悠悠地把玩着魔杖，眼神一点都没落到卡茜这，但是却好像她做什么、她想什么全都知道，“当初我只在一开始抄过一遍，自那以后，从没因为记不住人名、分不清家族与家族之间的联系而被罚抄过。”她的目光从魔杖尖流连到她那华丽的裙摆，最后终于荡到卡茜这里，她向前走了一步，光线把她脸上的神情雕琢得分毫毕现，但卡茜说不清楚，她只知道，在这样的氛围下，她本能地端正了坐姿、放下笔，抬起头，并迫使自己像是沃尔布加曾要求她的那样大大方方、不见一丝瑟缩地回视。

　　卡茜清楚地看到沃尔布加眼里闪过一丝满意。

　　“想要被选择，”她微微仰头，显出一点傲慢，“你必须更优秀。”

　　沃尔布加甚至有些不自觉地颤抖，她凑近到卡茜的面前，几乎是鼻尖相对，卡茜能看到她张大的瞳孔里细细的血丝，像蛇一样。她喃喃低语：“比西里斯更优秀……”几乎像是睡梦中的呓语。

　　卡西欧佩亚发现她们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上完课，卡西欧佩亚和西里斯拥有下午茶的时间可以相聚，父母一般不会出席，算是留给两个孩子一些体贴。只是今天，沃尔布加跟在卡茜身后下了楼，不过她在阳台前就停住了脚步，目送着女儿坐在和以往一样的位子里。她看着女儿有些怔住的脸，嘴角牵动，感觉着陌生的肌肉拉扯。她拢了拢肩上围着的披肩，看到了克利切端着两盘饼干和两杯草莓奶昔走过，自然而然地，她挪动脚步，俯下身，吩咐着克利切。

　　很快，西里斯也下来了。

　　西里斯很奇怪卡茜今天为什么那么安静，她就坐在那里，既没有笑，也没有欢快地起身。以往，他们是会向彼此跑去，然后聚在桌子和阳台终年开放的鲜花前，簇拥着叽叽喳喳。不过这没什么，可能是上课不太开心，我向她跑去就好。西里斯暗揣。他其实也不是特别喜欢说话的性子，但今天，他下意识想要维持以往的热闹气，又确实没那么多素材，只好将课程换用一种生动的语气再讲了一遍。令他松一口气的是，卡茜像是逐渐放下了什么，脸上的面具锁链松脱了下来，里面鲜活的灵魂推开那被锁住的门，随着与以往一样热烈的笑一起跑了出来。

　　西里斯便略过那个小小的插曲，想了想，便抛出昨天他们的话题，他还想到了另一个话题，是七天前他们尚未结束的那一个，准备着一会儿上一个话题一结束，他们就能继续下一个。

　　他其实做了多余的准备，很快，克利切重新端着下午茶点走了过来，场面突然就冷了下来。西里斯看着卡茜突然冷下来的脸蛋，因为了解妹妹的性格，他知道妹妹的反常背后必然有一些理由。他把注意力移到克利切拿来的托盘上去，他知道原因了，卡茜盘子里的饼干几乎只有他的四分之一。

　　她那么爱吃饼干！他也开始有些生气了，并在心里大声嚷嚷，顺便流到了外界，克利切难过得几乎要以死谢罪了。

　　卡西欧佩亚制止了克利切，侧头盯住哥哥的眼睛，她知道在奥赖恩那里哥哥对她也有绝对处置权，如若要差别对待，奥赖恩也会先把原因解释给西里斯，西里斯从小就有决定权：“没有人命令克利切不会自己这样做的。”

　　西里斯也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妹妹的意思，不过他想，或许并不是奥赖恩，这不是他的风格，这样明显而又粗暴的暗示更像是沃尔布加，他联想到妹妹刚才的沉默，深吸一口气，他先把自己盘子里的饼干全部倒给了卡茜，接着，他要跑出去找沃尔布加。卡茜拉住了他，她拿出一块自己盘子里的饼干，塞到西里斯嘴里，看着他努力咀嚼着突然降临的饼干，水汪汪的眼睛睁大看着她，让她想到曾在窗子里看过的麻瓜的小黑犬。

　　沃尔布加旁观了整场闹剧，施施然走到他们面前，眼里是卡茜和西里斯都看不懂的神色。

　　西里斯急忙吞下妹妹刚刚又塞过来的饼干，拒绝了下一块，走到沃尔布加面前，尽量抬头和她眼睛对视，他镇定地问：“母亲，为什么卡茜的饼干那么少，只有我的四分之一？”

　　沃尔布加笑了，这次她很熟练了，她还是凑近到孩子的面前，像蛇一样低语：“因为她能继承到的财产本来就只有你的四分之一呀。”

　　西里斯先是有些难以置信，然后他觉得怒火以及巨大的荒谬感几乎要从身体内部将他点燃了。他那时词汇量可能还那么丰富，但那无疑是他人生第一次如此明显地觉得世界像是纸糊的，像是假的，不，可能就是假的。他仅有的经验还不能够明白，为什么他们最亲密的父母，他和妹妹的父母，会因为所谓的继承权这样没影的东西，仗着自己更高，随意地在他们最喜爱的甜点上肆意添加他们那些难看的毒汁水，而他似乎除了大吼大叫什么也不能做，他看着沃尔布加脸上淡淡的微笑，觉得有些面目模糊了，只是下意识，他抓住了身侧卡茜的手，很紧。

　　卡茜听到沃尔布加带着恶意的“四分之一”时，已经觉得周身有些发冷，心脏像是被一只不太干净的手捏住，手一个不稳，饼干散落在地上。她想到刚才属于自己的少得可怜的饼干，难以抑制地想要哽咽，转头却被西里斯的反应吓住，他紧紧抓住她的手，周身是逐渐明显的魔力漩涡，周围几乎所有落下的花瓣都变成了一块块他们刚才的饼干，和那些真的现在已经无人顾及的甜点混在一起，卡茜知道那是什么，魔力暴动，这应该只会出现在年幼的小巫师身上！她顾不得别的，随手擦了擦眼泪，紧紧抱住西里斯逐渐倒下的身体，凑近他的耳朵呼唤着他的名字，她感觉到嘴里尝到一点咸味，她发现他也哭了。

　　那天后来的事卡茜也不知道，她只记得她当时非常害怕，因为她模糊记得小巫师魔力暴动会带来不好的影响，她不想失去他，一边不停地呼唤一边哭，最后太累了就昏了过去。

　　不过自那以后，卡茜就只在吃饭时看到沃尔布加，她的脸越发瘦削，常常听见她对着画像歇斯底里地谩骂。卡茜的课和西里斯一起，由奥赖恩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