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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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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平常的下午,话又说回来,现在哪一天会是不平常的呢?Mr.X站在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卡西欧佩亚·布莱克的房间,正透过灰蒙蒙、老旧甚至有些发黄的玻璃窗,注视着广场上、正在玩捉迷藏的小孩,他们藏得并不好,想必很快就会被抓住。
Mr.X继续看着,除非借助某些梅林的小把戏,否则不会有人知道,此刻,他真正注视着的,是两个孩子,其中之一,是他来此的目的——他将完成的传记的主角。
1966年7月1日,小卡茜正和哥哥站在这里,他们趁着母亲午睡的时间,偷偷趴在窗前,看着下面兴高采烈的朋友们。卡茜郑重其事地将这个称呼赐予他们,尽管那群孩子并不认识她,甚至无法得知这里竟然有栋奇怪的房子,否则,以布莱克宅子的阴森气,早就成为大胆的孩子们鬼屋探险的好地方。卡茜几乎每天都会偷偷看这群孩子快乐地玩耍,肆意地笑闹,哪怕声音已经正大光明地跑了很远,也不会有人指指点点。她只能在幻想中与这群孩子玩乐,甚至给他们起了名字,拉□□亚、欧文、莉西亚、维克托、奥莉维亚、贝拉……
小卡茜喜欢把一切都告诉哥哥,她很喜欢分析自己的看法和感受,喜欢叽叽喳喳地讲话,在这里,只有西里斯能接住她全部的话头。
西里斯第一次听到这些名字时,忍不住大笑,这名字实在是有些讽刺,毕竟和本人差距太大,这些名字来自兄妹两合法(母亲沃尔布加制定)拥有的朋友,最后的贝拉则被西里斯视为卡茜的小心思,她将自己崇拜但平时不愿搭理自己的对象塞入其中,西里斯莫名想要捏一捏妹妹的脸蛋。
在那时,他们每天都会偷偷趁着没有人严厉管教的时候趴在这里,小卡茜带着小西里斯,手牵着手,把灵魂放到外面,那里像是卡茜梦里见过的大坩埚,里面熬煮着暖绒的阳光和甜美的巧克力,整个泡在一团棉花糖里。哦,卡茜,那太甜了!西里斯抗议!
叶落黄昏,孩子们带来的热闹也如同被路过的人随手拨动的琴弦,慢慢散入夜晚的风中。Mr.X走到书房,熟练地来了个“清理一新”,准备趁着黄昏和这特殊的地点开始他的写作,或许在这样的环境下,他能挤出更多的墨水呢?哈!他因为成功挤兑了自己而笑得有些开心。
卡西欧佩亚·布莱克是否是一个软弱的人。这本来就不是一个好的课题,充满了无法客观判断的主观臆断;再加上时局动荡、资料缺失,与她建立过深入关系的人不是已经死亡,或是成了阿兹卡班的囚徒,就是多多少少身居高位、再难被普通研究人随意采访(这毕竟不是什么关键议题,重建的一代虽说没什么官僚气息却是异常忙碌的一代);当然,哪怕闲暇,当事人是否愿意在这安稳的日子重又掀开伤疤去回忆和雕琢,去拼凑出曾经的无名英雄背面的阴影?那还不如让英雄就是英雄,就是现在流行的格兰芬多式正义和勇敢,尽管她曾经是个斯莱特林。
笔者说那么多,只是想体现此份传记来之不易,至于笔者为什么罔顾上述总总,仍旧要去挖掘这位斯莱特林的生平,可能是出于无聊,哈,毕竟,人们常常忽视身边的资源,而不是将其善加利用,笔者以前后种种人为鉴,同时也算是对自身兴趣的满足,当然这份传记会是牡蛎中的一粒沙。
1961年6月19日,卡西欧佩亚·布莱克出生。1979年,卡西欧佩亚·布莱克失踪。
插一句题外话,笔者曾有幸看过她留在我们这群人的最后一份手记,想必也是主人在这张桌子上写就。在已经有些泛黄的羊皮纸上,是她端正标准的字迹,几乎等同过去纯血家族要求子女临摹的字帖,她那时候因为日日夜夜的少眠有着一种带着点苍白的消瘦,眼下乌黑浓重,好像凝聚了无数个浓郁的黑夜,笔者几乎能想象到她一只手撑着隐隐发疼的太阳穴,一只手划过厚重的羊皮纸;她大概是忍耐着几乎成为背景音的头痛,磨磨蹭蹭地拼凑出些死前的悠然和好整以暇,那黑夜一方的天被捅破了一个洞,这个洞大概嘛,很小,不过,黑夜不知道。唔,她一直想看,那个把所有人都视作鸡鸭犬蛇狗的人,知道自以为封装完好的秘密被人戳了一个洞,像最低贱的泔水那样流出去会是什么反应,想到这,她脸上冒出有些梦幻的笑,几乎可以拿墨水蘸着什么东西吃掉,那会是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蜜糖。
写给后人看的绝笔,好像得庄重一点,她漫不经心的想着。可能是之前她消耗了太多的脑细胞,这是麻瓜的词,她在亲爱的兄长面前从来没展现出一星半点。她一哂,好像她这一生从来都是循规蹈矩,所有叛逆几乎都深埋心中,像是憋不住了呕吐一般倾吐到日记本,少数几次外泄一小部分借着权力这黑布蒙着她的手,宣泄得叫人无知无觉,大部分则通通施舍给她亲爱的兄长。
亲近的人就是这点不好,总是要试探自己在对方那的边界,总是贪婪地想要往前推进一点,又总是担心哪里冒出来一个人,取代了这样的独一无二。卡西欧佩亚这样的人可以说是及其能装,时不时还要把想要破壳而出的不驯心往回按一按,那层壳大多数时候是一张薄纸,演戏的人却偏偏带的挺牢。又因为死得早,她人生脱轨次数不多,观众也几乎没有,那层壳也就这样被众人的回忆钉死在她的面庞,可能多年以后,或许现在,她亲爱的哥哥就觉得她是那个可怜样。
我这一生,大多数时候都是软弱的,唔,这是西里斯会有的评价,哈哈哈哈哈哈……(笔锋一转,她好像刻意地想要脱掉那层壳,只是不太成功,字的根与骨还是那股子模范味儿)挺无趣的,(她画了个分离的M表示耸肩,可能),活着剩下的路,其实一眼也能望到头,现在死了也不错。希望来世做一个麻瓜,手动小人点头,你也赞同吧?!亲爱的妈妈,希望这个留言不要被你看到,我会嘱咐克利切放到,哈!霍格沃茨随便哪本书里夹着。布莱克可能走到尽头了,我也不希望这样,假惺惺,西里斯来做这个家主,换一条道,家族会延续下去,你看他那张脸!而且,布莱克现在,有很多个女孩是食死徒那边,有一个男孩在凤凰社,现在其中一个女孩想在那片天上捅一个小孔,那么小,一般来说,两边都站点的家族能持续的更久(她一边写、一边嘀嘀咕咕然后在脑子里用手指比着小人戏)……点头肯定!那么妈妈,再见啦?希望你不要太想念我~
这样写还蛮轻松的,只是卡西欧佩亚总有种下一秒自己会把它撕了然后重新写一封从头正经到尾的感觉。她对于观察自己一贯是很有兴致,像是在托腮看着自己忍下那惯性的冲动,自己在看着自己搏击自己。哈哈!其中一个自己是裁判!很有意思,尤其是她知道自己的选择,这是她一直以来和自己玩的游戏。至于她的一生是什么样子,就留待后人评价吧,或者就做个布莱克家岌岌无名的一代早死家主,也不是不可以。她的面具太多,而且带久了,就会不自觉被影响和塑造,我是谁呢?我是什么样子?哪一层皮囊我穿上不会觉得勉强和滞涩,不再有那样像是自己拿着线提着自己舞蹈的感觉!?
好了,我们彼此坦诚一点吧。她盯着眼前的虚空,像是那里有一面镜子,她和镜中的自己对望。她看到自己眼中的疯狂、绝望和冷彻的审视,以及一丝还未来得及完全逃逸的恐惧,那是她不允许出现在自己眼中的软弱。其实我们心里有答案,她好像撒旦在自己耳边发出蛇的低语,像沃尔布加的时候,这层皮囊…我们最喜欢。你和她,你们看不起的东西,你们厌恶的东西,你们追求的东西,其实是一致的。她塑造了你。哈哈哈哈哈哈……
笔者追溯时,在家养小精灵克利切的记忆里,那一天,她一个人笑了很久,她的笑声一直以来都是克利切的甜点,但是那天克利切不喜欢那个声音、甚至生出违抗命令去用甜点和鲜橙汁终结那笑声的冲动。
那笑声结束得十分突兀,戛然而止,卡西欧佩亚好似能看到自己脸上因大笑带来的潮红、因为瘦削而有些突出的颧骨以及眼白泛着的血丝,她现在很镇定,好像一直以来她的心脏都不知道该在哪里、该怎样以何种方式跳动,好像她的心脏一直在被可能性撕扯,如同薛定谔的猫那样不知道该死还是该活,但是现在,它找到了合适的位置,它看到了自己的结局。一抹有些恬淡的笑出现在这张脸上,有些突兀,如同一朵小雏菊长在黑山岩,卡西欧佩亚·布莱克提笔在她的绝笔中加上这么一段话。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并不后悔死于今日,或许称得上慨然赴死,可能是傍晚也可能是接近明天的零点交界,后者更浪漫,不过无所谓,大多数人都是随随便便死掉的。但是,我想做个假设,我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浪费,很长的时间去和自己悠游,我最大的命题必然是“我是谁?我的天性是什么样?又是怎么一步一步变成现在的样子?”,我会怎么做?我会如何做?我是否拥有杰出的学者所具备的特质能够拨开那么多情愫去看到本质,去用冷淡客观的刀划开表层?可能,我会去翻找我的日记,我会从我的童年开始,我会成为一个活在过去的时间旅行者,但是所求的是将来。
她想了想又加上一段,只是时间间隔可能略长,因为可以看到纸上滴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墨团。
我想,一个人的形成其实和魔药有些类似,可能。去找每一个反应节点,倒推或者预测,最后大致能够还原。那么,这么想,好像前路异常明晰,似乎又变得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