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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竹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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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浮就这样被一顶小轿从侧门抬进崔府。
没有三书六礼,没有嫁衣喜烛,没有合卺交杯,甚至没有一声“新人进门”的通报。
轿子悄无声息地停在西角荒院外。领路的婆子拉开门栓,下巴朝里一抬:“就这儿。自己进去,没事别出来晃。”
门在身后关上,落锁声“咔哒”一响,清脆又沉闷。
阿浮的小院叫“竹舍”,其实无竹,只有一株半枯的梅树。
竹舍里空荡冰冷,除了一张旧榻、一方破桌,什么都没有。窗纸是破的,夜风灌进来,带着陈年的灰尘气。
阿浮的东西少得可怜。两身换洗衣裳,一方用了多年的旧帕子,母亲那枚赎回来的栀子花玉佩,还有一小包父亲买给她,她却一直舍不得吃的桂花糖。
入府第七日,她在回廊下遇见崔雪臣。
他正与幕僚说话,侧脸映着晨光,下颌线利落干净。她按嬷嬷教的规矩退到一旁,低头福身。他脚步未停,衣袂带起的风都是冷的。走过三步,忽然驻足,却没回头:
“既进了崔府,安分些。”
声音像浸过寒泉的玉,没有温度。
阿浮低声应“是”。抬头时,只看见他远去的背影,挺拔如修竹,不曾为她偏移半分。
那夜她在窗台上划下第一道刻痕。小石子是院里捡的,白色,在深色窗棂上很显眼。
一年,三百六十五日。她数着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