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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雪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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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咯血那夜,阿浮当掉了母亲留下的栀子花玉佩。
当铺朝奉将玉佩对着光看了看,嗤笑:“杂玉,雕工尚可,值三钱。”
三钱银子,只够抓两副最便宜的药。阿浮抱着药包走出当铺,春寒料峭,她单薄的旧袄抵不住风,骨头缝里都渗着冷。
巷口槐树下,着绸衫的中年男人已等她三日。
“阿浮姑娘,令尊的病,寻常药材吊不住了。”李府管事递来一个锦盒,掀开丝绒,里头躺着一朵风干的花,瓣如冰绡,蕊染淡金,“天山雪莲,性极寒,能清肺热、镇咳喘,对痨症有奇效。”
阿浮倒退一步,背抵上粗糙的槐树皮。
“我家公子有件事,需姑娘相助。”管事的声音压得低,“事成,这雪莲是你的,另赠纹银百两,足够你父亲安心养病。”
“何事?”
“三日后,崔九郎在城南别院有诗会。姑娘只需以侍女身份入内,将这包药下在他的茶里。”管事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放心,不是毒,只是些令人燥热的助兴之物。待药性发作,我家公子会‘恰好’带人闯入,届时,崔九郎的清誉有了瑕疵,范阳卢氏必会退婚。”
阿浮浑身发冷:“这是毁他……”
“毁?”管事像听见什么笑话,“崔家树大根深,至多是桩风流轶事。可你父亲就不一样了,”他望向巷子深处那扇破木窗,“没有这雪莲,熬不过五日。”
风穿过巷子,卷起地上枯叶。阿浮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又听见父亲在屋里压抑的咳嗽声,一声一声……
她想起马车里那只执书的手,想起那缕清冽的墨香。
最后她看向锦盒里那朵雪莲,花瓣在风里微微颤动,像垂死之人最后的气息。
“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如裂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