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备选，而是唯一》灰云生

3、chapter 3

　　在菲大的日子过得很快。

　　凭借着东亚人的韧性，我很快在白皮肤统治的实验领域做出了一些成就，顺利地毕业并且能够继续深造。

　　回想起之前为了申请名额使出的九牛二虎之力，我有些感叹。

　　不过幸好，我算是走出来了。

　　最近C大有一个国际学者交流项目。

　　C大那边竭力邀请导师去，可是导师日程安排很紧，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最后迫不得已答应了派一个得意门生过去。

　　不巧的是，得意门生之一就是我。

　　想着我是从C大出来的，导师觉得我应该很乐意去C大。

　　想起以前在C大的遭遇，我有些犹豫。

　　可那是我的母校，虽然被刁难，但崔教授确实帮了我的忙。

　　而且，那也是那个人的故乡。

　　“Jessie， have you made up your mind?”

　　导师的话把我拉回了现实。

　　“Sure， I’d love to.”我没办法拒绝，因为我知道我是导师现在最合适的人选。

　　毕竟我的实验刚告一段落，论文也已经发表，而同门手上都有不大不小的项目，更别说各种个人状况、文化差异等等因素。

　　“Good for you.”

　　导师吩咐了一些注意事项，就把我的联系方式丢给了C大那边的组织者。

　　C城仍是熟悉的秋高气爽，一扫我旅途的疲惫。

　　刚到C大，鲜红的横幅就出现在眼前。

　　“热烈欢迎国际著名化学家Jessie Jiang莅临C大交流。”

　　学校领导和老师代表微笑着迎接我，更有学生代表送上捧花。

　　我心里有些好笑，曾经的渺小如我，现在成了C大欢迎的对象。

　　“姜博士，欢迎您来C大交流，蓬荜生辉。”领导代表主动和我握手。

　　“领导客气，我也很荣幸，能回母校分享，这算得上衣锦还乡了。”

　　众人一听，都爽朗地笑了起来，这样的氛围，很好。

　　随后就是各种繁忙的交流会议，最后的结果自然是牵线搭桥，让我和学校的某些老师可以一起发表些文章，提升C大的影响力。

　　就在我以为交流结束的时候，C大活动的组织老师告诉我，还有些与企业的交流。

　　“姜博士，除了学术，产业化也是大学的一个重要使命，所以我们不能浪费这次请您来的机会。”

　　想起导师让我尽量满足对方的要求，我也只能照办。

　　没想到，我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会议的主持人很专业，努力地想要将讨论更加深入化。

　　“虽然我们现在新能源汽车电池的商业化遥遥领先，但是在电池材料的基础研究方面，却是存在后续乏力的问题。姜博士，您主要就是致力于电池材料的基础研究，不知道您对行业未来发展有什么样的预期和判断呢？”

　　我本来自种花家，自然是知无不言。但是很多东西，并不是一些话就能说清楚的。

　　在弯道超车的路上，我很希望种花家可以持续下去。

　　“对于姜博士，好多企业都是翘首以盼。今天的会议主持者霍氏集团，更是为此次会议做出了巨大的努力。霍氏集团紧跟国家政策，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目前已然成为行业的领先者。现在就有请霍氏集团总裁霍总和姜博士对话，期待学术前沿和产业化前沿碰撞出别样的火花。”

　　听到主持人的介绍，我微微愣神，这么快就要见面了吗？

　　霍北玄出现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衬得他专业而干练，也衬得他越发好看。

　　我有些担心对方的反应，毕竟以前我不告而别，而霍北玄又是如此的小孩子脾气。

　　可他却是面色平静，随后他的谈话言简意赅，却是一针见血，直入要害。

　　我自然不能落于下风，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这是第一次，我和霍北玄针锋相对，那种感觉很过瘾，似乎是并肩战斗的同志，而他也是我从未见过的霍北玄。

　　会议结束后，有人打断了我的去路，声音里带着隐忍的愤怒和浅浅的欢喜。

　　“姜博士，好久不见。”

　　“您好，霍总，好久不见。”看清来人，我内心躁动，却是面不改色。

　　俗话说，越是紧张越不能显露，那只能让自己处于弱势地位。

　　四年好像是道跨不过去的鸿沟，我和霍北玄都褪去了稚嫩。

　　“你有关注我？”霍北玄语气冷淡中带着惊喜。

　　“久仰大名。”我自然关注过，毕竟做研究只有落到实地才能真的体现价值。

　　只是我没想到，对电池行业毫无涉猎的霍氏集团，会在四年前开始进军新能源汽车，并且在短短的几年内成为行业领军企业。

　　“北城餐厅，晚上八点。”霍北玄恢复了他总裁的语气，是不容拒绝的命令。

　　那里我很熟，以前霍北玄经常带我去。但我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

　　霍北玄似乎很满意，随后匆忙地带着助理驱车离去。

　　而我，内心里居然是抑制不住地悸动，那种久违的感觉似乎回来了。

　　“很准时。”推开包间门，霍北玄已经等在那里。

　　“职业习惯。”对我们做研究的而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重要的，自然最是守时。

　　“坐吧。”霍北玄倒了两杯温开水，把其中一杯递给了我。

　　我的习惯还是没变，最喜欢喝温开水。

　　小时候是因为没有条件，喝开水可以减少生病，温开水可以让人暖和。大学刚开始的时候第一次花钱买了瓶饮料，除了可惜我没有任何愉悦，最终算是打败了自己心里那个叫作虚荣的魔鬼。哪怕是与霍北玄在一起的那段时间，任何别致的饮品我都接触过，最爱的仍是温开水。

　　“谢谢。”到底还是生活了大半年，霍北玄知道我的习惯倒也不奇怪，倒是没想到霍北玄这么年轻就开始养生了。

　　用餐时我俩都很安静。

　　唯一不同的是，我俩现在换了角色。霍北玄变成了那个时不时为对方夹菜的人。

　　气氛虽然安静，但并不尴尬，似乎回到了过去相拥在一起发呆的日子。

　　我是因为太久没吃过正宗中餐，特别是今天大部分菜还是我喜欢的。

　　至于霍北玄，也变得那么安静，我并不想深究，但猜想是因为现在身份不同了。

　　如此一来，我俩很快就吃了个半饱。

　　“现在国内势头很猛，打算回国发展吗？”霍北玄终是开了口，就像以前一样，说话还是那么直白。

　　“暂时没有。”似乎听到一声微微的叹息，我补充道，”还打算继续深造两年，到时候是得回国发光发热的。”

　　虽然目前我取得了不少的成绩，但到底还不能独当一面，我要的不是差不多，我要的是最好。

　　“嗯。集团有国内最好的实验室。”霍北玄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

　　“那希望到时候我能有机会加入。”我说得很诚恳。研究需要大量的资金，我也希望自己能在最好的实验室工作。

　　“本来就是给你建的。”霍北玄忽地抬头直直地看着我，那目光缱绻而温柔，看得我慌了神。

　　“看来霍总是要大干一场，现在就在挖人了。”我试图缓和气氛，笑了笑。

　　霍北玄忽地站起身，似乎拥抱我，最后只是在我旁边坐了下来。

　　“那你现在和我签合同吧？我等你念完博士后。”霍北玄靠我很近，眼神充满期待，湿热的呼吸激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

　　“这里是合同，条件随你开。”霍北玄已经拿出了合同，目光灼灼。

　　“记得最晚到你博士后出站。”霍北玄送我到酒店后，丢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下车后凉风一吹，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我居然和霍北玄签了劳动合同？

　　虽然我还记得读了条文，条件确实任我开，没有什么风险。但是合同约定了博士后出站后我就必须马上回国，每晚一个月合同期限就要增加一年。

　　我真的脑子秀逗了，我为什么会签那样的合同？

　　等到洗完澡，我都没能想明白自己是怎么想的。

　　心烦意乱，我刷起了手机，居然正好看到霍北玄的财经人物访谈直播回放。

　　“为什么会想到进军新能源汽车行业？”主持人问。

　　“技术上来说，是一个大的发展趋势，而且国家也大力支持，我们企业也需要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

　　“霍总好像还有没说完的话？”主持人很敏锐，听出了霍北玄话里的遗憾。

　　“只是自己的一份私心。”霍北玄顿了顿，随后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开了口，“我只是想要和心爱之人一起，共同创造一份事业。”

　　观众发出了一些呼声，毕竟霍北玄很早就被评为杰出青年企业家，又因为其单身，被冠上了“钻石王老五”的称号。以往采访中，他对个人情感问题都是三缄其口，现在居然主动提起。

　　“就我所知，霍总似乎还没有结婚。”主持人一脸看戏的表情。虽然是财经访谈，但栏目组也并不反感适度的话题性问题。

　　“没有，不过我一直在等一个人，我马上就能和她见面了。”前面话头已出口，如释重负的霍北玄终是找到机会一吐为快。

　　弹幕突然就多了起来。

　　“号外号外，百年铁树也会开花？！”

　　“不会吧？我没看错吧？是霍北玄？”

　　“你没看错，也没听错，霍大男神说他在等一个人。”

　　“什么人呀？上辈子拯救了世界吗？居然让堪称完美的霍总等她。”

　　“听这意思，俩人很久没见过了，居然还能一起干事业？”

　　“那有什么不行？只要我们目标一致，那就是同路人，道一声同志你好。”

　　“那岂不是暗恋！本以为霍总深情就算了，还是暗恋戏码。快快，哪位大佬写他个几百篇。”

　　“我们的网友反映很热烈，那霍总还能和我们多分享一些你们的故事吗？”主持人看着话题度高涨，自然是要添把火。

　　“我们是大学校友。确实是暗恋。只能说，她是一个事业型的女性，为了自己的目标，永不妥协。等时机合适的时候，我会告诉大家的，希望大家不要去打扰她。”霍北玄不愿意再多聊。

　　“那我们就期待霍总的好消息。”主持人自然是要给霍北玄这个面子的，也不好继续追问。

　　弹幕上却是哀嚎一片。

　　“不要吧，再讲讲……”

　　“果然是强强联合，这才是配得上霍总。”

　　“话里话外都是维护，真的是越爱越怕。”

　　看到这里，我有些心烦意乱，发了个评论，随后关了手机。

　　霍北玄大学时候有女朋友吗？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