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备选，而是唯一》灰云生

2、chapter 2

　　我出生时，本不叫姜若草。

　　父亲嫌弃我是个女孩，给我取名姜贱草。

　　意思是烂贱如草，不值得他养活。

　　好在上户口的时候，工作人员起了恻隐之心，给我改了一个字，糊弄了我那不识字的父亲。

　　更要感谢国家政策，让我那好面子的父亲，允许我上学。

　　我很喜欢老师对着我们侃侃而谈，在他们面前，我们都是学生，不分性别而平等存在，所以我的学习成绩一直不错。

　　但也仅限于不错，我没想过自己未来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直到中考前夕，统计中考意愿，我才知道自己户籍上的名字叫姜若草。

　　我很高兴，虽然还是草，但是“若”比起“贱”好太多了。

　　那时我才第一次意识到，学习可以改变我的命运。

　　毕竟，对我父亲而言，不识字连子女的名字都可能被糊弄。

　　对我而言，上学才让我拥有了自己的姓名。

　　所以我努力读书，把自己的成绩变得越来越漂亮。

　　随着我成绩而来的是赞扬，是对我父亲的恭维，是父亲默许我继续读书，是我能够支撑学习的奖学金，直到我考入全国顶尖学府C大。

　　看似一帆风顺的求学之路，在我计划出国深造遇到了最大的挑战。

　　成绩中上的我，在好不容易得到一份全奖的录取通知书的时候，被附加了一个要求——开学前出具一封极有价值的推荐信。

　　那时候好说话的教授推荐信都给出去了，没有人愿意给我再多开一份，唯一剩下的就是有”灭绝师太”称号的崔教授。

　　不过，我不怕，只要能让我继续读书。

　　而且一份推荐信就是一个签字而已，应该不会很难吧。

　　崔教授其实是一个优秀的学者。

　　她是C大本专业发表论文最多、最受国际认可的教授之一。

　　但是传言她不管学生，所以在学生间风评一般。

　　我本以为和我有相似家庭背景和求学经历的崔教授会很容易被我打动，可惜看了看我的成绩和我的脸，崔教授干脆地拒绝了我。

　　“找个工作吧，找个靠谱的男友早点结婚，多存点钱，离你老家远远的。”

　　不论我怎么请求，崔教授只是拒绝，并不再多言。

　　我又试着跑腿献殷勤，最后崔教授只是关门不见。

　　没有办法，我到处打听消息，病急乱投医。

　　最后在学校论坛上听有人说，崔教授是个颜控，长得好看的求她，她就很好说话。

　　我天生普通，只能找个长得好看的人帮我了。

　　就这么找了一圈，霍北玄被我找上了。

　　虽是C大男神，霍北玄却是一点绯闻都没有。

　　虽然有无数的女孩子想要成为他的女朋友，但却没有任何人如愿。

　　为了攻克霍北玄，我仔仔细细研究过他，他的背景、他的生活经历、他的学习成绩、他参加的社团。

　　所有能了解到的信息我都了解了，甚至很多内容都熟记于心。

　　怎么总结霍北玄呢，他就是一个毫无欲望的人，对什么都不感兴趣，所以平日显得吊儿郎当。似乎活着的是他的躯壳，而他的灵魂还在沉睡。

　　至于他当选C大男神，只能说是因为他确实长得好看。

　　为了获取他的好感，我也找机会以各种身份与他各种偶遇。

　　从班级活动到社团活动，甚至到他们公司的慈善活动。

　　参与班级活动时，我成了他们班级的最强跑腿。

　　我加入社团成为社员，而且是最积极的社员，最后直接被提拔成总管家。

　　甚至是慈善志愿者，正好配合公司代表的霍北玄颁发奖励。

　　可惜，霍北玄对我不感兴趣。

　　就在我要放弃的时候，上天垂怜了我，让我遇到了喝醉的霍北玄。

　　那是在殡仪馆，我哭丧兼职结束后，发现被人赶在外面的霍北玄。

　　“放我进去，放我进去……”拍了几下的霍北玄慢慢滑坐在门口，没一会儿打出了鼾声。

　　我向工作人员了解到，霍北玄每年这个日子都要来闹一场。因为他母亲就是在这里火化的，最后骨灰被他父亲扔海里了。霍北玄就怪殡仪馆没有取得他的同意，把所有骨灰都给了他父亲。于是每年忌日都来这里，要求拿他妈妈的骨灰。

　　看着睡在寒风里的霍北玄，我也不好不管，好歹是认识的校友。

　　于是，我叫了辆车，把他带回了我租住的小屋。

　　为了兼职方便，我老早就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只是房子很老旧很小，不过也没关系，我的要求并不高。

　　霍北玄吐了很多，我给他把污秽物清理了，让他盖着被子好好睡一觉。

　　平时我也不是那么好心，只是想着自己以往利用人的心态，多了一份愧疚。又想起自己的母亲。辛酸如我，好歹还有母亲在支持我，没有母亲，我也不可能一次次说服父亲让我读书。可高高在上如霍北玄，却没有母亲。我有些可怜他，是以照顾得可算是尽心尽力。

　　霍北玄醒了之后，我解释了一下事情的经过，他也只是沉默。

　　还是他肚子咕咕叫，打破了我俩的尴尬场景。

　　我把自己的早饭清汤面让给了他，他三两口就吃完了。

　　吃过早饭之后，我们也没有多话，只是各自忙碌去了。

　　我没想到，那之后霍北玄就黏上了我，对我提出各种要求。

　　我自然没有拒绝，毕竟我也有求于人。

　　霍北玄对我的要求其实很简单。

　　比如，早上叫他起床，给他做早饭，给他准备合适的衣服，送各种忘记的东西，在他要求的时候陪他参加一些活动等。

　　他喜欢我对他吹彩虹屁，还喜欢抱着我，亲我脸蛋，也会要求我抱他亲他，给他准备生日礼物等。

　　所以严格来说，我俩并不是男女朋友，反而可能是霍北玄恋母情结作祟。但是我不太能接受这种没有任何关系却过于亲密的状态，所以要求我和霍北玄得以男女朋友相称。当然，鉴于霍北玄的特殊身份，这样的关系仅限于我们二人，不用对外公开。霍北玄对我的要求欣然同意，我也就不好再说什么。

　　就这么到了我的生日，我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时机让霍北玄帮忙。

　　“把这个给灭绝师太签字就行？”霍北玄接过我写的推荐信晃了晃。

　　“对，你给她签字就行，她肯定同意的。”我喉头发干，有些紧张。

　　“这是谁的推荐信？”霍北玄也不是目不识丁。

　　“我的，我想申请一个外企工作，要求就得找有名望的老师写封推荐信。”我把信息真真假假掺杂在一起告诉了霍北玄。我实在是不太能撒谎，但也不能告诉霍北玄我可能好几年都不会在C市，是以寻了找工作的借口。

　　“什么工作那么麻烦？别干了。到时候去我爸公司吧？”霍北玄嘟囔。

　　“我要做电池，你们公司又不做电池。你帮不帮我嘛？人家生日快到了。”我假装生气了，但是带着撒娇的意味。我借着一些小事试过好几次，霍北玄很吃这一套，这也是我敢现在提要求的原因。

　　“好啦好啦，女人就是麻烦。”话是那么说，霍北玄的语气中却是带着笑。

　　“崔教授，你就帮我签一签吧。”我很是紧张，躲在办公室外等霍北玄。

　　“姜若草的？你俩什么关系？”崔教授瞟了瞟门外，她早就发现了我的衣角。

　　霍北玄笑嘻嘻的，顺着她的眼神看了看，走过来把门关上。

　　这下我是什么都听不到了。

　　好一会儿，门终于开了，霍北玄很得意地把推荐信递给了我。

　　“成了？”我兴奋得厉害，但只能压着嗓子，还时不时地朝办公室望去，生怕崔教授后悔。

　　“姜若草！”就在我俩要离开的时候，崔教授叫住了我，”既然是你想要的，就得坚持下去。”

　　我愣了愣，原来不是要反悔呀，心里却是坚定的回答，一定会的，一定会的。

　　得到准确的录取通知之后，我就忙着签证机票的事情。

　　霍北玄和我顺利从C大毕业，我搬进了霍北玄的公寓。

　　我假装上班，霍北玄则过着暑假，等着研究生开学，在家天天等我下班。

　　有时候回家，看着霍北玄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我很开心。

　　虽然他的烂摊子还得我去收拾。

　　我还假装培训结束后，公司给了新员工一周的假，陪着霍北玄来了个毕业旅行。

　　霍北玄要求我带他逛逛我生活过的城市。

　　本来我也是要回老家安顿一下母亲的，所以也没有拒绝。

　　母亲在我的帮助下早就和有家庭暴力的父亲离了婚，现在租住在县城，在超市上班，日子安稳自在。

　　我带霍北玄见了母亲。

　　母亲很喜欢霍北玄，好几次悄悄地跟我说，霍北玄是个值得托付的人。我嘴上应承，心里却有个声音告诉我一定要坚持，却没发现身后发愣的霍北玄。

　　回到C市，仍旧是平淡而温馨的日子。本以为能这样待到8月底，但国外导师突然要求我提前去学校，正好可以接上他的项目。

　　无可奈何，我也得离开了。

　　随着出发的日子越来越近，我越来越不知道怎么和霍北玄分别。

　　实在是他最近的情绪时好时坏，有时候明明很开心，突然又发脾气，不到三分钟又来和我和好。

　　就这样，我好像总是找不到那个合适的契机，直到那晚他被大冒险惩罚。

　　在他当着那么多人说出“做我女朋友”的时候，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睛，我有那么一瞬间的犹豫，真想留下来。

　　还没等我反应，他又说我们分手了，还让我滚。

　　我心脏猛地收紧，不自觉地问道：“你确定吗？真的吗？”

　　好像有些不能呼吸，但是我又有些拿不准自己的情绪。

　　“当然是真的，有点自知之明吧。就你也配当北玄的女朋友吗？”一个傲娇的女声从霍北玄后面人群中传来。

　　我不知道那人是谁，但理性告诉我，这就是我要的契机。

　　“好的，遵命。”我自嘲了一下，试图让自己不那么难受。

　　拜拜了，您！终于不用伺候这大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