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雾》楼浅

5、第5章

　　雨下得比刚才更密了，玻璃窗外的城市被揉成一片模糊的光影。

　　沈雾缩在沙发角落，身上裹着一条薄毯，指尖还残留着刚才被陆野握过的温度。那人的手掌宽大、温热，带着常年握东西磨出的薄茧，力道不算重，却像铁钳一样，让他挣不脱，也不想挣。

　　玄关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是陆野回来了。

　　他没打伞，肩头湿了一大片，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少了几分平日的冷硬，多了点难得的烟火气。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刚买的热粥和小菜。

　　“醒了？”陆野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刚淋过雨的沙哑，他换了鞋，径直走向厨房，没有看沈雾，却每一个动作都透着熟稔。

　　沈雾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得像雾。

　　他其实一直没睡，从陆野出门的那一刻起，他的耳朵就不自觉地追随着门口的方向。这间公寓很大，冷色调的装修，空旷得让人不安，只有陆野在的时候，才会多出一点活人的气息。

　　陆野把粥倒进白瓷碗里，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轮廓锋利的侧脸。他端着碗走过来，在沈雾面前蹲下。

　　居高临下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柔的平视。

　　“胃还疼吗？”他问。

　　沈雾摇摇头，睫毛轻轻颤了颤，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陆野的眼神太亮，太沉，像深夜里的海，一眼望下去，就能把他整个人都卷进去，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喝点热的。”陆野把碗递到他手边。

　　沈雾伸手去接，指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又是一阵细微的颤栗。他捧着温热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粥煮得很软，温度刚好，暖意顺着喉咙滑下去，熨帖了空荡荡的胃，也抚平了心底那点惶惶不安。

　　陆野就蹲在他面前，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逼迫的动作。

　　沈雾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低下头，把脸埋进碗沿，声音闷闷的：“你不用……一直看着我。”

　　“不看你，看谁？”陆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低，震得沈雾耳尖发烫，“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

　　沈雾没话说了，只能继续埋头喝粥。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从他撞进陆野怀里的那天起，从陆野把他带回这座牢笼一样的公寓起，他就成了陆野掌心里的雾。看似轻盈缥缈，无拘无束，却连飘向哪里，都要由着对方的心意。

　　陆野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的深色浓了几分。

　　沈雾太干净了，干净得像山巅未染尘埃的雾，一碰就散，一看就柔。偏偏这样的人，勾得他只想伸手，牢牢攥住，把这团雾驯化成只属于自己的风景。

　　“喝完把药吃了。”陆野站起身，从茶几上拿过一盒胃药，倒出两粒放在掌心，“以后别空腹硬扛，你不要命，我还要。”

　　语气算不上温和，甚至带着点强势的命令，可沈雾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在意。

　　他乖乖喝完最后一口粥，把碗放在一边，伸手去拿陆野掌心的药。手指相触的瞬间，陆野忽然微微收拢，握住了他的指尖。

　　这一次，握得很轻，却很稳。

　　“沈雾，”陆野叫他的名字，声音低沉而认真，“别总想着躲着我。”

　　沈雾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抬头撞进陆野的眼底。那里面翻涌着占有、温柔，还有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让他心慌，却又无法挪开视线。

　　“我不会伤害你。”陆野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承诺，又像是在宣告，“我只想留住你。”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敲打着玻璃，隔绝了外面所有的喧嚣。

　　公寓里很静，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沈雾的睫毛湿了，不知道是因为屋里的热气，还是别的什么。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雨声吞没：

　　“……我知道。”

　　陆野看着他顺从的模样，紧绷的下颌线终于柔和下来。他松开手，揉了揉沈雾柔软的发顶，动作带着不容错辨的珍视。

　　“乖。”

　　一个字，落进沈雾心底，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是雾，无根无依，随风飘荡。
　　而陆野，是那个执意要将雾驯养、留在身边的人。

　　从此，雾不再无归处。
　　他的归宿，是陆野。
　　需要我继续写第6章，还是帮你把前面章节一起补齐成完整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