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雾》楼浅

4、疯护

　　沈雾住的小区不算高档，人员杂，晚上偶尔会有闲杂人等逗留。

　　这天他从画室回来得晚，刚拐进单元楼入口，就被两个喝了点酒的陌生男人拦住。

　　对方眼神不怀好意，上下打量着他清瘦挺拔的身形和那张过分惹眼的清冷脸，语气轻佻：
　　“帅哥，一个人啊？陪哥几个聊会儿。”

　　沈雾脚步一顿，眉峰微蹙，没说话，只侧身想绕开。
　　他性子淡，不爱惹事，能避就避。

　　可对方明显不想放他走，伸手就想搭他的胳膊。

　　沈雾冷冷往后退了一步，眼底第一次泛起明显的不耐：
　　“让开。”

　　他气质本就清冷，一沉下来，自带压迫感。
　　可那两人喝了酒，胆子肥，根本不怕，反而笑得更放肆。

　　“装什么装啊——”

　　话音还没落地，一道黑影猛地从旁边冲过来。

　　陆野不知从哪儿窜出来，一把将沈雾拉到自己身后护住。
　　少年身形挺拔，挡在前面时，脊背绷得笔直，周身那股温顺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狠戾刺骨的疯劲。

　　他抬眼看向那两个人，黑眸沉得吓人，语气冷得像冰：
　　“手，不想要了？”

　　那两人被他身上的戾气吓了一跳，愣了一下，随即又壮起胆子：
　　“你谁啊？关你屁事！”

　　陆野没废话，上前一步，直接攥住刚才想碰沈雾的那只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啊——！”
　　男人疼得脸都白了，惨叫出声。

　　陆野垂眸，声音又轻又狠，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
　　“他是你能碰的？”
　　“再看一眼，我废了你。”

　　那两人被他这不要命的疯劲彻底吓傻，连疼都顾不上，挣扎着甩开手，连滚带爬地跑了。

　　楼道里瞬间安静下来。

　　空气里只剩下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陆野缓缓转过身，刚才还狠戾疯批的模样，在看向沈雾的那一刻，瞬间软了下来。
　　他上下打量着沈雾，语气急得发颤：
　　“你没事吧？有没有碰到你？”

　　沈雾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灯光落在少年脸上，他眼底还没褪去的戾气，和对着自己时的紧张担忧，形成了刺目的对比。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不顾一切地护着他。

　　沈雾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淡淡开口，声音比平时轻了些：
　　“我没事。”

　　陆野却还是不放心，伸手想去碰他的胳膊，又怕惹他反感，指尖在半空中顿住，硬生生收了回来。

　　“以后别这么晚回来。”他声音低哑，带着后怕，“我会担心。”

　　沈雾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和刚才为了护他而泛红的眼尾，心底那层坚硬的冰，终于轻轻裂了一道缝。

　　他沉默了很久，轻轻吐出两个字：
　　“……知道了。”

　　陆野猛地抬头看他，眼底瞬间亮起难以置信的光。
　　这是沈雾第一次，没有拒绝他的关心。

　　沈雾被他看得不自在，微微偏过头，转身往电梯口走，耳尖却悄悄泛上一点浅淡的薄红。

　　陆野立刻跟上，依旧是一步不远不近的距离，却不再是之前偏执的纠缠。
　　这一次，少年的脚步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的欢喜。

　　电梯缓缓上升。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安静，却不再冰冷。

　　沈雾看着跳动的数字，轻声说了一句，声音很轻，却清晰可闻：
　　“刚才，谢了。”

　　陆野心脏猛地一烫。
　　他看着沈雾清瘦的侧脸，嘴角克制不住地往上扬，眼底是失而复得的、明亮的温柔。

　　“不用谢。”
　　“保护你，本来就是我应该做的。”

　　雾再冷，再淡。
　　也终有一天，会被这束偏执又滚烫的光，一点点暖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