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雾》楼浅

3、偏执靠近

　　天刚蒙蒙亮，沈雾就被一阵极轻的门铃声吵醒。

　　他睡眠浅，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沉默地走到门边。不用看也知道，门外只会是那一个人。

　　猫眼向外一瞥——果然。

　　陆野穿了件简单的黑色卫衣，头发微乱，衬得那张本就锋利的脸多了几分少年气。他手里拎着还冒着热气的早餐，安安静静站在门口，像只耐心等待的大型犬，眼底却燃着偏执又明亮的光。

　　沈雾没开。

　　门铃又响了两下，轻得像是试探，生怕惹他不快。

　　门外传来少年压低的声音，乖得不像话：
　　“沈雾，我给你买了早餐。”
　　“你开开门好不好？”

　　沈雾靠在门后，没动，也没应声。

　　他不能给任何回应。一旦松口，以陆野的性子，只会得寸进尺。

　　门外安静了片刻。

　　就在沈雾以为对方终于离开时，那道声音又轻轻响起，带了点委屈的哑：
　　“我知道你醒了。”
　　“你不喜欢我，没关系，我不闹你。”
　　“我把早餐放门口，你记得吃。”

　　脚步声渐渐远去。

　　沈雾等了一会儿，才轻轻拉开一条门缝。

　　门口放着包装干净的早餐，全是他三年前随口提过爱吃的东西。旁边贴着一张小小的便利贴，字迹张扬锋利，内容却软得反常：

　　“别空腹，胃会疼。——陆野”

　　沈雾眼神微顿，随手关上门，权当没看见。

　　他不需要，也不想接受。
　　傍晚，沈雾从画室回来，刚走出电梯，手腕就被人轻轻拉住。

　　陆野站在走廊尽头，眼底亮得吓人，又乖又野：“我等你好久了。”

　　沈雾冷淡地抽回手，语气没有半分温度：“别碰我。”

　　陆野指尖一空，垂在身侧微微攥紧，却没再上前，只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像条被嫌弃却死活不肯走的狗。

　　“我没有别的意思，”他声音放得很低，“就是想看看你。”

　　沈雾在自家门口停下，开门的动作一顿，终于回头看他。

　　男人眉眼清冷，灯光落在他脸上，淡得像一层薄雪。
　　“陆野，你到底想干什么。”

　　陆野迎上他的目光，直白又坦荡，带着毫不掩饰的疯癫与认真：
　　“我想和你在一起。”
　　“我找了你三年，我不想再等了。”

　　沈雾平静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又残忍：
　　“我不会和你在一起。”
　　“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你死心吧。”

　　陆野的脸色一点点白下去。少年垂在身侧的手攥得发白，眼底却没有半分退缩，反而燃得更疯。

　　他轻轻开口，声音又哑又坚定：
　　“我不死心。”
　　“你不喜欢我，我就追到你喜欢。”
　　“你赶我走，我就赖着不走。”
　　“沈雾，这一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沈雾懒得再和他纠缠，转身进门，手腕却在这一刻被轻轻勾住。

　　陆野的指尖很烫，带着细微的颤抖，却不敢用力，只是轻轻碰着他。少年放软了声音，带着近乎卑微的恳求：
　　“我不逼你，真的。”
　　“你别总把我往外推好不好……”

　　沈雾闭了闭眼，心底那根弦被轻轻拨了一下，快得抓不住。他猛地抽回手，力道不大，却足够决绝。

　　“陆野，别逼我恨你。”

　　门，彻底关上。

　　门外的少年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恨也好，厌也罢。
　　只要你还愿意为我有情绪，
　　我就不会走。
　　屋内。
　　沈雾靠在门上，指尖微微发凉。

　　他不是不懂，不是不明白这份偏执到疯魔的喜欢。可他不敢，也不想。

　　三年前的温柔，是一时心软。
　　三年后的纠缠，是他避之不及的麻烦。

　　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活着。
　　可那个年下疯批，偏偏要撞破他所有的平静。

　　夜色渐深。
　　手机又轻轻一响。
　　还是那条陌生号码：
　　“别生气，我不闹你了。晚安。”

　　沈雾盯着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忽然清晰地意识到——
　　这场由陆野发起的、偏执又疯狂的追逐，
　　才刚刚开始。
　　而他，好像真的，躲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