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难驯》吸血记得加糖

8、不对劲 杭州出差回

　　周一早晨
　　四月底的合肥，早上还有点凉，但阳光已经透了点初夏的意思。

　　林野八点五十走进公司，路过顾清舟办公室的时候，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

　　门关着，灯没开，人还没来。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自己办公室走。

　　坐下之后，他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当然什么都看不见。

　　林野骂了自己一句，打开电脑，开始看邮件。

　　九点整，走廊里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重，很稳，一下一下的。

　　林野抬起头，正好看见顾清舟从他办公室门口经过。

　　那人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西装裤熨得笔挺，衬得腿格外长。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干净利落的劲儿。

　　和周末在杭州时那个穿着浴袍、湿发搭在额前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但林野看着他的时候，脑子里却自动把两幅画面叠在了一起。

　　西装革履的顾清舟。

　　浴袍敞开的顾清舟。

　　哪个是真实的他？

　　还是说，都是？

　　经过门口的时候，他往里看了一眼。

　　两人目光对上。

　　顾清舟脚步顿了顿，然后朝他点了点头。

　　林野也点了点头。

　　就这么一个眼神交汇，他发现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

　　他低下头，继续看邮件。

　　但那个人的样子，还在脑子里晃。
　　------

　　十点，销售部周会。

　　林野提前五分钟进会议室，在老位置坐下。

　　他手里转着那支笔帽上有牙印的钢笔，眼睛盯着门口。

　　销售部的兄弟们陆续进来。小王坐到他旁边，翻开笔记本，嘴里还在嚼着最后一口包子。

　　九点五十八分，顾清舟推门进来。

　　他还是那个位置——林野对面，那个自从他空降后就固定下来的位置。

　　坐下的时候，他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下意识去看他的手——修长的手指搭在笔记本边缘，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干净。

　　他想起这双手前天晚上握着酒店浴袍的带子。

　　他移开目光。

　　“开始吧。”他敲了敲桌子。

　　会议正常进行。小王汇报上周业绩，几个销售经理轮流发言，林野偶尔问几句。

　　但今天，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顾清舟坐在对面，像往常一样看电脑、记笔记、偶尔提问。但每次他开口，林野都会不自觉地抬头看他。

　　看他说话时微微滚动的喉结。

　　看他推眼镜时手指的动作。

　　看他低头记笔记时，后颈露出一小截皮肤。

　　林野发现自己盯得有点久，赶紧收回目光。

　　有一次，两人同时开口。

　　“这个客户的续约率……”林野说。

　　“这个客户的续约率……”顾清舟同时说。

　　两人都愣了一下。

　　林野说：“你先说。”

　　顾清舟看着他，笑了笑：“你先。”

　　底下销售部的兄弟们开始憋笑。

　　小王低头在笔记本上画了个小人，旁边标注：今日战况，平手。

　　林野被他笑得心里发痒，别开脸：“行了，我说。这个客户的续约率比平均值高，是因为他们老板跟我是老相识，私人关系维护得好。”

　　顾清舟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什么。

　　会议快结束的时候，小王递过来一份文件，林野伸手去接。

　　同一时间，顾清舟也伸手，想拿另一份文件。

　　两人的手在空中碰了一下。

　　很轻，就一秒。

　　但林野感觉那一秒被拉得很长。

　　他感觉到顾清舟手指的温度，比他手背凉一点，指尖很干净。

　　他飞快地缩回手。

　　但那个触感，像是留在了皮肤上。

　　顾清舟倒是没什么反应，自然地拿起那份文件，翻开看起来。

　　但林野不知道的是——顾清舟低下头的时候，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那个触碰，是他故意的。

　　昨天林野从他办公室离开后，他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

　　林野看他的眼神变了。

　　以前是防备，后来是欣赏，现在……

　　现在是躲闪，但又忍不住要看。

　　每次目光对上，林野都会先移开眼。每次离得太近，林野都会僵一下。

　　顾清舟在职场混了十年，最擅长的就是察言观色。

　　他知道，林野开始不对劲了。

　　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个“不对劲”变得更明显一点。

　　中午食堂

　　林野打好饭，端着餐盘找座位。扫了一圈，发现小王他们坐的那桌已经满了。

　　他正准备去另一桌，余光扫到一个人。

　　顾清舟端着餐盘站在不远处，也在找座位。

　　两人目光对上。

　　林野正犹豫要不要点头示意，顾清舟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林总，拼个桌？”他问，指了指林野旁边的空位。

　　林野说：“……行。”

　　两人坐下。

　　林野埋头吃自己的，但总觉得旁边那个人存在感太强。

　　他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香味，和那天在酒店闻到的一模一样。

　　他忍不住用余光扫了一眼——顾清舟正在夹菜，袖口卷着，露出手腕上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

　　林野赶紧收回目光。

　　吃到一半，顾清舟突然说：“你那个红烧肉看起来不错。”

　　林野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还行，你要尝尝？”

　　话说完他就后悔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顾清舟看着他，眼睛里有笑意：“好啊。”

　　然后他把筷子伸过来，从林野盘子里夹了一块肉。

　　林野看着他吃下去，喉结滚动了一下。

　　“确实不错。”顾清舟说。

　　林野“嗯”了一声，继续吃。

　　但他发现自己盘子里的红烧肉，好像少了那么一块。

　　被那个人吃掉了。

　　他用的是他自己的筷子。

　　但那是从他盘子里夹的。

　　林野脑子里有点乱。

　　吃完饭，顾清舟站起来，说了句“慢吃”，走了。

　　林野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肩宽腰窄，走路带风，连背影都好看得过分。

　　他发现自己盯着看了好几秒。

　　小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凑了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林总。”

　　“嗯？”

　　“你跟顾总现在关系真好啊。”

　　林野转头看他：“哪儿好了？”

　　小王嘿嘿笑：“他都从你盘子里夹菜了，还不好？”

　　林野被他堵得说不出话。
　　------

　　下午三点，林野去茶水间倒咖啡。

　　推门进去，发现顾清舟也在。

　　他站在窗边，手里端着杯子，看着窗外。午后阳光照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浅金色的光。

　　听见动静，他转过头。

　　“林总。”他点头。

　　林野“嗯”了一声，走到咖啡机旁边。

　　茶水间很小，他站在咖啡机前，顾清舟站在窗边，距离不到两米。

　　安静得能听见咖啡流进杯子的声音。

　　林野盯着咖啡杯，但余光里全是那个人。

　　他今天穿的衬衫有点薄，阳光从背后照过来，隐约能透出肩背的轮廓。

　　林野想起那天早上，顾清舟赤裸着上身从他面前走过的样子。

　　宽肩，窄腰，背肌的线条。

　　他喉结动了动。

　　“杭州的客户反馈不错。”顾清舟先开口。

　　林野转头看他：“嗯？”

　　“周总昨天发消息说，方案推进得很顺利，想约个时间聊聊二期合作。”

　　林野愣了一下：“这么快？”

　　顾清舟点点头：“他说咱俩配合得好，下次还希望我们一起过去。”

　　一起过去。

　　又一起出差。

　　林野想起那天晚上，那间房，那些画面。

　　“行啊。”他说，声音有点干，“到时候再说。”

　　咖啡接满了，他端着杯子准备走。

　　走到顾清舟身边的时候，那人突然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碰了一下。

　　“你手上沾了咖啡。”顾清舟说。

　　林野低头一看，手背上确实有一点咖啡渍。

　　但顾清舟的手指已经收回去了，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谢了。”林野说，声音有点紧。

　　他快步走出茶水间，回到办公室。

　　关上门，他靠在门上，抬起那只手。

　　手背上的咖啡渍已经擦掉了，但刚才被碰到的地方，好像还有点烫。

　　他想起今天开会时，两人手碰在一起的那个瞬间。

　　也是这个位置。

　　也是这个温度。

　　他抬起手，盯着自己的手背看了很久。

　　然后他闭上眼睛。

　　操。

　　而茶水间里，顾清舟还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刚才碰到的那个地方，好像还留着林野手背的温度。

　　他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咖啡。
　　------

　　周一傍晚
　　六点十分，林野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走出办公室，发现顾清舟也刚好出来。

　　两人在走廊里碰见，都愣了一下。

　　“下班了？”顾清舟问。

　　“嗯。”林野说，“你呢？”

　　“也刚忙完。”

　　两人一起往电梯走。

　　电梯来了，进去，门关上。

　　密闭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林野看着电梯门上倒映的两个人影，靠得很近，近到肩膀几乎要挨上。

　　他能感觉到顾清舟站在他旁边，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

　　他盯着门上的倒影——顾清舟的侧脸，鼻梁很挺，眼镜框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深圳那个客户。”顾清舟突然开口。

　　林野收回目光：“嗯？”

　　“约的是下周五。”顾清舟说，“客户那边时间调整了几次，终于定下来了。”

　　林野愣了一下。

　　下周五。

　　深圳出差。

　　他想起上周从杭州回来的时候，顾清舟好像是提过这事。

　　但这几天忙忙碌碌的，他居然没想起来。

　　“行。”他说，“到时候一起。”

　　顾清舟点点头，没再说话。

　　电梯到了一楼，门打开。

　　两人走出去，往停车场方向走。

　　到了分岔路口，林野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顾清舟也正好回头。

　　两人目光对上，都愣了一下。

　　然后顾清舟笑了笑，抬手挥了挥。

　　林野也挥了挥手，转身快步往自己车走。

　　坐进车里，他靠在座椅上，深吸一口气。

　　心跳有点快。

　　下周五。

　　深圳出差。

　　和这个人一起。

　　他发现自己居然在期待。
　　------

　　周二早晨
　　林野刚进办公室，小王就凑了过来。

　　“林总，跟你说个事。”

　　林野看他一眼：“什么事？”

　　小王压低声音：“上周六，就是你们从杭州回来的第二天，我去万象城，看见顾总了。”

　　林野动作顿了一下。

　　杭州回来的第二天。

　　那是上周六。

　　他想起那天自己在干嘛——在家躺了一天，脑子里全是那个人的脸。

　　“然后呢？”他问。

　　“他一个人在逛街。”小王说，“我还看见他进了家店，好像是卖饰品的。”

　　林野愣了一下：“饰品？”

　　“嗯，就是那种小众设计师品牌，卖手链项链什么的。”小王说，“我以为他给女朋友买，但他是自己出来的，手里也没拿东西。”

　　林野心里一动。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说：“人家逛什么店关你什么事？”

　　小王嘿嘿笑：“就是觉得好奇嘛。顾总那样的人，一个人逛饰品店，多稀罕。”

　　林野没接话。

　　小王走后，他坐在椅子上，脑子里有点乱。

　　顾清舟去逛饰品店？

　　一个人？

　　他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顾清舟洗完澡出来，浴袍敞开的样子。

　　又想起昨天早上，他从办公室门口经过，西装笔挺的样子。

　　两个画面叠在一起。

　　他给谁买？

　　他有喜欢的人？

　　林野发现自己不太想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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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二下午
　　林野去顾清舟办公室对方案。

　　敲门进去，顾清舟正在看电脑。抬头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林总，坐。”

　　林野在他对面坐下，把打印出来的方案递过去。

　　顾清舟接过来，一页一页翻看。

　　林野坐在对面，看着他翻文件的动作——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翻页的时候很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文件的沙沙声。

　　林野的目光落在他手上，想起昨天被碰到的地方。

　　那只手的温度，好像还记得。

　　“这个报价，”顾清舟指着其中一页，“可以再往上调3%。”

　　林野凑过去看：“为什么？”

　　“他们最近拿了笔融资，不差钱。”

　　林野点点头：“行，听你的。”

　　顾清舟抬头看他，笑了笑：“这么信任我？”

　　林野被他笑得心里发痒，别开脸：“你专业呗。”

　　顾清舟没说话，继续看文件。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深圳那边的资料，我整理好了，明天发你。”

　　林野“嗯”了一声。

　　“客户那边想多聊聊海外布局的事。”顾清舟看着他，“到时候可能要待两三天。”

　　两三天。

　　林野心里一动。

　　“行。”他说。

　　从顾清舟办公室出来，他站在走廊里，发现自己嘴角是勾着的。

　　他赶紧收住。

　　但没忍住，又勾起来了。
　　------

　　周三下午
　　林野收到一封邮件。

　　发件人：顾清舟。

　　标题：深圳客户资料。

　　他点开，附件里是详细的背景介绍、需求分析、谈判要点，整理得清清楚楚。

　　邮件正文最后有一行小字：

　　“下周五早上九点，新桥机场。一起？”

　　林野看着那两个字——一起。

　　他回：好。

　　发完，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顾清舟的微信头像。

　　那片海，夕阳下的海。

　　他突然想起，那天在杭州，顾清舟说他“说梦话叫了我的名字”。

　　他当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现在想想，好像也没什么。

　　叫了就叫了。
　　------

　　周三晚上
　　林野在家看电视。

　　心不在焉。

　　手机放在茶几上，他时不时看一眼。

　　没有消息。

　　他又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他拿起手机，点开微信，翻到顾清舟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下午回的那个“好”。

　　他想发点什么，但又不知道发什么。

　　想了半天，打了一行字：深圳那边天气怎么样？

　　打完又删了。

　　又打：住哪个酒店？

　　又删了。

　　最后他把手机扔一边，骂了自己一句：林野，你他妈有病吧？

　　但过了一会儿，他又拿起手机。

　　这次不是看微信，而是打开日历。

　　下周五。

　　还有一周。

　　他盯着那个日期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那个人。

　　但他发现自己居然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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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清舟的夜晚
　　同一时间，顾清舟也在看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林野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是林野下午回的那个“好”。

　　他盯着那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打开，里面是一条手链——简单的款式，深色的编绳，配一颗银色的珠子。

　　上周六，他在万象城一眼就看中了这个。

　　他想象过很多次，林野戴它会是什么样子。

　　那个人的手腕很好看，骨节分明，戴上这条手链一定很衬。

　　他当时就买下来了。

　　一直放在抽屉里。

　　还没送。

　　不是时候。

　　顾清舟看着那条手链，嘴角微微勾起。

　　下周五，深圳。

　　也许到时候可以送出去。

　　也许还要再等等。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他等了八年，不差这几天。

　　他把盒子合上，放回抽屉。

　　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四月底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点初夏的味道。

　　顾清舟看着窗外，轻声说：“阿野，你准备好了吗。”

　　（第08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