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性难驯》吸血记得加糖

7、出差暧昧 两人第一次

　　周三早上七点，新桥机场。

　　林野拖着个黑色登机箱走进航站楼，一眼就看见了顾清舟。

　　那人站在值机柜台旁边，穿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质感极好，剪裁贴身，衬得肩线格外挺拔。里面是件浅蓝色的衬衫，领口微敞，没打领带，露出一小截锁骨。头发不像平时在公司那样梳得一丝不苟，而是随意地搭在额前，微微蓬松，看着像是刚洗过吹干，又像是特意打理过但不想让人看出来。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又松弛又矜贵。

　　旁边有几个路过的女生偷偷看了他好几眼。

　　林野低头看了看自己——今天穿了件军绿色的工装夹克，里面是白T，下身一条深蓝色破洞牛仔裤，脚上一双限量款球鞋。平时觉得挺帅的一套，这会儿突然觉得有点太随意了。

　　他走过去，顾清舟看见他，眼睛亮了一下。

　　“林总。”他点头。

　　林野“嗯”了一声，余光又扫了他一眼。

　　这人，出差穿这么好看干嘛？

　　“等多久了？”他问。

　　“刚到。”顾清舟看了眼他的箱子，“就这一个？”

　　“嗯，就两天。”

　　两人值机、过安检，在登机口坐下。

　　林野掏出手机刷了刷，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瞟。

　　顾清舟在看手机，屏幕上好像是份文档。但他的手指修长，搭在手机边缘，骨节分明，连看手机的动作都带着股从容的劲儿。

　　------
　　飞机上，两人并排坐，林野靠窗。

　　起飞后不久，林野就困了。昨晚跟小王他们喝酒喝到半夜，早上又起得早，这会儿眼皮直打架。

　　“困了就睡。”顾清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林野“嗯”了一声，头往窗边一歪，闭上了眼。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盖在自己身上——是顾清舟的羊绒大衣，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不是香水，像是洗衣液混着他身上原本的味道，干净又熨帖。

　　他想说不用，但太困了，懒得睁眼。

　　再醒来的时候，飞机已经在降落了。

　　林野睁开眼，发现自己身上还盖着那件大衣。他转头看顾清舟，那人穿着衬衫，正在看窗外，侧脸的线条在舷窗透进来的光里格外清晰。

　　“醒了？”顾清舟转过头。

　　林野把外套递过去，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愣了一下——有点凉。

　　“你冷怎么不说？”他皱眉。

　　顾清舟笑了笑：“不冷。”

　　林野不信，但他没再问。

　　只是心里记了一笔：这人，爱逞强。

　　------
　　客户公司在滨江区，两人打车过去。

　　路上林野看着窗外，杭州的街道比合肥繁华些，绿化也好，行道树刚发了新芽。

　　“客户资料看过了吗？”顾清舟问。

　　“看了。”林野说，“做跨境电商的，想找国内供应商做技术支撑。老板姓周，37岁，福建人，创业八年，公司现在一百多人。”

　　顾清舟点点头，没再问。

　　林野看他一眼：“你不问问我怎么知道的？”

　　“你当销售总监这么多年，见客户前不做功课？”

　　林野笑了：“你还挺信我。”

　　顾清舟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客户周总比想象中爽快。

　　会议室里，林野主讲，顾清舟在旁边偶尔补充几句技术层面的东西。两人配合默契，一个问题抛出来，林野刚说完客户痛点，顾清舟就能接上解决方案；顾清舟刚提一个技术细节，林野就能用客户听得懂的话翻译一遍。

　　周总听着听着，笑了。

　　“林总，顾总，你俩配合多久了？”

　　林野愣了一下，看了顾清舟一眼。

　　顾清舟面不改色：“两个月。”

　　“两个月就这么默契？”周总挑眉，“我还以为你们搭档好几年了。”

　　林野干笑两声，没接话。

　　但他心里想：两个月了吗？好像……是挺快的。

　　------
　　谈完出来，天已经黑了。

　　周总留饭，两人推不掉，就在附近的餐厅吃了一顿。饭桌上又聊了两个小时，等结束的时候，林野已经喝得有点上头。

　　顾清舟扶着他上车，对司机报了酒店地址。

　　林野靠在座位上，闭着眼嘟囔：“没喝多，就几杯……”

　　“嗯，没多。”顾清舟顺着他说。

　　林野睁开一只眼看他：“你阴阳怪气谁呢？”

　　顾清舟笑了：“没阴阳怪气，陈述事实。”

　　林野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切”了一声，又闭上眼。

　　到了酒店，顾清舟扶着他去前台办入住。

　　“您好，两个房间，预订的名字是顾清舟。”顾清舟把身份证递过去。

　　前台小姐查了查，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先生，您订的两个房间……系统显示只成功了一个。今天酒店有会议，全部满房了。”

　　顾清舟皱眉：“我上周就订了。”

　　“实在抱歉，可能是系统问题……”前台小姐一脸歉意，“现在只剩一间大床房了，您看……”

　　林野在旁边听见了，酒醒了一半：“什么？一间？”

　　前台小姐抱歉地看着他。

　　顾清舟沉默了两秒，说：“行，就一间吧。”

　　林野转头看他：“你确定？”

　　顾清舟看他一眼：“不然呢，你睡大堂？”

　　林野被噎住。

　　------
　　房间在17楼，不大，但挺干净。

　　一张大床占了大部分空间，靠窗有个小沙发，对面是电视。

　　林野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床，脑子里有点乱。但转念一想，以前出差也跟别的男同事挤过一间房，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睡床，我睡沙发。”顾清舟说。

　　林野看了眼那个小沙发——长度不够，宽度也不够，顾清舟那一米八几的个子躺上去，脚都得悬空。

　　“得了吧，”林野说，“你睡沙发明天脖子还要不要了？床够大，一人一半。”

　　顾清舟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林野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看什么看，又不是没跟人拼过房。”

　　顾清舟收回目光，嘴角似乎勾了一下：“行，那我先洗。”

　　他从箱子里翻出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六
　　林野坐在床边刷手机，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心不在焉。

　　十几分钟后，水声停了。

　　又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林野下意识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愣住了。

　　顾清舟站在浴室门口，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但带子根本没系，就那么敞着。胸肌的线条一览无余，腹肌一块一块分明，人鱼线隐没在浴袍更深处。头发没吹，湿漉漉地搭在额前，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胸口，又沿着腹肌的纹路往下滑。

　　他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那个在公司里永远西装笔挺、头发一丝不苟、说话温和有礼的顾清舟，此刻就这么站在那里，半裸着上身，浑身散发着刚洗完澡的潮气和热度，整个人透着一种慵懒的、漫不经心的性感。

　　林野的目光从他胸口移到脸上，又移回胸口。

　　他想移开眼，但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顾清舟像是没察觉，拿着毛巾随意地擦着头发，朝他走过来。

　　“看什么？”他问，语气很平常。

　　林野猛地回过神，别开脸：“没、没什么。你洗好了？那我去洗。”

　　他站起来，几乎是逃一样往浴室走。

　　和顾清舟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人突然伸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

　　“浴袍在门后，自己拿。”

　　那只手在他肩上停留了一秒，温热的，带着刚洗完澡的潮气。

　　林野浑身一僵。

　　“嗯。”他听见自己闷闷地应了一声，然后钻进浴室，关上门。

　　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

　　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操。

　　林野闭上眼睛，骂了一句脏话。

　　他走到洗手台前，抬头看向镜子，发现自己的脸是红的，耳朵也是红的，红得发烫。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

　　还是不行。

　　林野脱掉衣服，站到花洒下面，把水温调到最冷。

　　冷水浇下来的时候，他打了个哆嗦。

　　但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顾清舟站在浴室门口，浴袍敞开，胸肌腹肌一览无余，水珠顺着胸口往下滑，还有那只手拍在他肩上，温热的触感。

　　冷水冲了很久。

　　久到他的身体终于冷静下来。

　　但心跳，还是很快。

　　林野站在冷水里，第一次开始想一个问题：

　　我这是怎么了？

　　以前跟别的男同事出差，也睡过一间房，也见过别人洗完澡出来的样子，从来没这样过。

　　为什么偏偏对他起反应？

　　为什么是顾清舟？

　　他想不明白。

　　------
　　林野在浴室里待了很久。

　　久到顾清舟在外面敲门：“林总，没事吧？”

　　“没事！”林野的声音有点哑，“马上出来。”

　　他又冲了一会儿，确认自己彻底冷静了，才关掉水。

　　换好浴袍出来的时候，他低着头，不敢看床上那个人。

　　余光扫到——顾清舟已经靠在床头了，浴袍还是那么敞着，拿着手机在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他听见动静，抬头看了林野一眼。

　　林野加快脚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钻进去，背对着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睡了。”他说，声音闷在枕头里。

　　顾清舟没说话。

　　林野闭上眼睛，拼命告诉自己：睡觉睡觉，什么都别想。

　　但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个人还在，就在离他不到一米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床垫那一边微微的凹陷，能听见他翻动手机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听见顾清舟放下手机，躺下来的声音。

　　然后灯关了。

　　房间里陷入黑暗。

　　林野睁开眼睛，盯着面前的墙壁。

　　他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还有肩膀上那只手，温热的触感，好像还留在那儿。

　　------
　　林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细长的光。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翻了个身，面朝顾清舟的方向。

　　然后他愣住了。

　　顾清舟已经醒了，正侧躺着看他。被子滑到腰间，上半身完全赤裸——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肌，往下是紧致的腹肌，再往下是收窄的腰线。一看就是常年健身的身材，线条流畅有力，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夸张，而是克制又自律的结果。

　　林野的目光从他胸口滑到腰线，又滑回来。

　　“醒了？”顾清舟开口，声音有点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

　　林野猛地回过神，对上他的眼睛——顾清舟正看着他，眼神很静，静得像一潭深水。

　　“嗯……”林野的声音也哑，喉咙发干，“你醒多久了？”

　　“刚醒。”顾清舟说着，坐起来。

　　被子滑落，他转过身，把后背露给林野——那是更直接的视觉冲击。宽肩收窄成腰线，背肌线条分明，肩胛骨随着动作轻轻起伏，脊柱沟一路向下，隐没在被子里。

　　林野的目光追着那条线，一直到看不见的地方。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顾清舟站起来，从箱子里拿出衣服，往浴室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林野一眼：“你再躺会儿，我先洗漱。”

　　林野“嗯”了一声，把脸埋进枕头里。

　　门关上的声音响起，他才敢大口喘气。

　　他把脸埋在枕头里，耳朵烧得发烫。

　　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顾清舟赤裸的上半身，宽肩窄腰，背肌的线条，还有他转身时那个若无其事的眼神。

　　林野闭上眼睛。

　　操。

　　他真的不对劲。

　　------
　　早餐在二楼餐厅。

　　林野埋头吃东西，不敢看对面那个人。

　　顾清舟倒是一如往常，慢条斯理地吃着一份煎蛋，偶尔喝口咖啡。他已经换回了白衬衫，头发也梳好了，又变回那个一丝不苟的顾总。但林野脑子里全是早上那个画面——他赤裸着上身，侧躺着看他。

　　“林总。”顾清舟突然开口。

　　林野抬头：“嗯？”

　　“你以前，经常出差？”

　　林野愣了一下：“还行，一个月跑两三趟吧。”

　　顾清舟点点头，又问：“一个人？”

　　“有时候一个人，有时候带小王他们。”林野不知道他问这个干嘛，但还是答了。

　　顾清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女朋友不介意？”

　　林野筷子一顿。

　　女朋友？

　　他低头继续吃，随口说：“没有女朋友。”

　　顾清舟看了他一眼：“没有？”

　　“嗯。”林野嚼着东西，“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就几个月，后来分了。”

　　“为什么分？”

　　林野想了想，说：“她说我不懂怎么喜欢人。”

　　顾清舟没接话。

　　林野继续说：“后来我就没再谈了，觉得挺麻烦的。拼事业多好，业绩涨了是自己的，客户搞定了是自己的，不用猜来猜去。”

　　顾清舟看着他，眼神有点深。

　　“现在呢？”他问。

　　林野一愣：“什么现在？”

　　顾清舟没回答，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林野被他问得莫名其妙，但又觉得他话里有话。

　　沉默了一会儿，顾清舟突然说：“你昨晚说梦话了。”

　　林野筷子一顿：“我说什么了？”

　　顾清舟看着他，没回答。

　　林野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到底说什么了？”

　　顾清舟放下咖啡杯，慢条斯理地说：“叫了我的名字。”

　　林野愣住了。

　　“叫了好几声。”顾清舟说，“我一直以为你睡着了，没想到你还会说梦话。”

　　林野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想起昨晚那些乱七八糟的梦，梦里全是这个人的脸。

　　他想起自己失眠到半夜，好不容易睡着了，梦里还是他。

　　“顾清舟。”他听见自己说。

　　“嗯？”

　　“你……”

　　他想问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

　　顾清舟看着他，等着他说。

　　林野最后说：“……你晚上睡觉不打呼噜吧？”

　　顾清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个笑很淡，但眼睛里有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不打。”他说。

　　------
　　回程的飞机上，林野又睡着了。

　　这次他头歪向另一边，靠在顾清舟肩膀上。

　　顾清舟没动，就那么让他靠着。

　　空姐走过来，想说什么，顾清舟做了个“嘘”的手势。

　　空姐会意，轻轻走了。

　　林野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靠在顾清舟肩膀上，猛地坐直。

　　“不好意思……”

　　顾清舟活动了一下肩膀，说：“没事。”

　　林野看着他，突然想问：你为什么不推开我？

　　但他没问出口。

　　他只是看着顾清舟的侧脸，想起昨晚在浴室里，自己看着镜子里的那张红透的脸。

　　飞机降落的时候，顾清舟说：“下周还有个客户在深圳，要一起吗？”

　　林野看着他，说：“行。”

　　顾清舟笑了。

　　那个笑很淡，但林野看见了。

　　十一
　　晚上，林野回到家，躺在床上。

　　手机响了，是顾清舟发来的消息：到了吗？

　　林野回：到了。

　　顾清舟：早点休息。

　　林野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开顾清舟的微信头像——那片海，夕阳下的海。

　　他突然想起，在哪儿见过这片海了。

　　去年他去过一次三亚，住的酒店门口就是这样的海，夕阳的时候也是这个颜色。

　　但顾清舟这片，好像不是三亚。

　　那是哪儿？

　　他想不起来了。

　　他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全是早上的画面——顾清舟赤裸着上身，侧躺着看他，还有他转身时那个背影，宽肩窄腰，背肌的线条。

　　还有他说的那句“你叫了我的名字”。

　　林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他想起自己昨晚在浴室里冲冷水的时候，脑子里全是这个人。

　　他想起自己今天在餐厅里，看着这个人的侧脸，心跳加快。

　　他想起刚才在飞机上，靠在他肩膀上，居然睡得那么安心。

　　林野闭上眼睛。

　　完了。

　　他真的不对劲。

　　（第07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