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2 秘密、舞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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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巴蒂·克劳奇。
她和他算不上陌生。同在拉文克劳，同在鼻涕虫俱乐部，虽然差了两级，但克劳奇这个姓氏，在流言四起的年代，听起来像一条清晰而冷硬的法令——不一定讨人喜欢，但绝对忽视不了它的存在。
斯拉格霍恩教授介绍他时，语气里那种油亮的赞许往往先落在他父亲——那位在魔法部以铁血手腕抓捕食死徒的司长身上，然后才滑落到他本人：“当然啦，儿子也一样出色，干净漂亮的成绩单，前途无量。”
小巴蒂总会安安静静地站在旁边，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早已习惯在掌声落到自己身上之前，先听到父亲的名字，并且也以此为骄傲。
她一度以为，这就是全部。
显然不是。
此刻站在布莱克夫妇身侧的他，那层过分得体的神态消失了，神情甚至带着一丝急切的渴求——简直像一个喝了复方汤剂的拙劣模仿者。
布莱克夫妇向来乐于接受纯血年轻人的这种注视，尤其是在叛逆的长子离家出走之后。但至于真心，她不确定这个词是否常出现在布莱克家的字典里。她几乎要为那份过分认真的神情感到遗憾。
“罗莎莉，你在这里。”埃文·罗齐尔走过来，他略微抬了抬下巴，“今晚的礼服不错。”
“如果你还打算履行今晚的安排，现在就该搭上我的手臂。”他的目光终于真正落在她身上，“音乐快响了，过来。”
莱斯特芮目光只是轻轻落在罗莎莉脸上，罗莎莉眼底压着不耐，却只是极轻地、几乎看不见地摇了摇头。
“抱歉，莱娅，我得去跳会儿舞。”她轻轻吐出一口气，指尖似触非触地勉强挽上埃文的臂弯，随着他往内厅走去。
莱斯特芮看着罗莎莉走远，重新将目光落回小巴蒂身上。她刚端起酒杯，朝大厅中央迈出一步，他便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来。目光在空中短暂相遇，他脸上的神情明显停顿了一瞬。
快得仿佛错觉，那点藏在眼底的锋芒、偏执、躁动，在刹那间尽数收回。随即，他眨了一下眼，重新覆上了那层熟悉的克制。
小巴蒂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带着礼貌的笑意：“晚上好，莱斯特芮。”
莱斯特芮指尖轻抵杯壁，回以同样得体的笑容，目光在短暂停留后却没有礼貌地移开：“巴蒂，看来，今晚我们只会拥有一位克劳奇？”
“父亲抽不开身。”他说，“我替他出席，希望没有失礼。
“当然不会。”莱斯特芮将另一杯酒递到他手中，和他轻轻碰杯，“今晚克劳奇家已经出席了。”
小巴蒂的指尖微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今晚能在这里见到你，确实让我有些意外。”她语调轻缓，笑意盈盈却带着一丝温柔的压迫感，“从各种意义上。”
他抬眸看她，那一瞬的警惕来得极快，又被强压下去：“我想，这不至于需要一份额外的汇报。”
“当然。”她微微倾身，声音压得更低，“不过，既然我替你保守这个小秘密，你总该让我觉得值得。”
她话锋慢条斯理地转了个弯：“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开学舞会——我们或许可以做舞伴？”
小巴蒂意味不明地看着她。显然没料到她开出的价码，是一场校园舞会。
“抱歉，莱斯特芮，”他的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我想我已经有舞伴了。”
“哦——巴蒂。没必要用这么廉价的借口。”莱斯特瑞低头笑出声。
“你在担心什么呢，巴蒂？”她迈近两步，轻轻靠向他耳边，低声问，“担心你父亲的看法，还是……担心那群新朋友的目光？”
他唇角动了动，终究没弯起来，“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笑着看他：“又一个秘密，巴蒂。”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索性将那种他一直披着的礼貌丢到一边，露出一个有些古怪的神色：“我真想不明白，莱斯特芮——你是被施了夺魂咒了吗？”
“很遗憾。”莱斯特芮弯了弯眼，似乎真的思考了这个可能性，“虽然这里有很多你想结交的新朋友，但是我想，他们对我没这么热情。”
“那你可能没有意识到，我宁愿相信，你只是被酒精暂时影响了判断。”他盯着她，声音低了些，“莱斯特兰奇和克劳奇，可不是个恰当的组合。”
“显然，我很清醒。”莱斯特芮轻笑出声，肩头微微颤动，她放慢了语速，“而且我以为——现在主动权在我，巴蒂。”
小巴蒂低哼一声，有些气恼，语气却还是柔和了下来。
“我只是觉得，有些场合本就容易被误解。”他直视她，“你确定要替别人提供话题？”
“替别人提供话题？”她弯起嘴角，“那我们绝对是最出色的话题。”
小巴蒂沉默地注视着她，片刻后，他低低地笑了一声：“那么，我想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很好。”莱斯特芮感到满意。
“你只是应接受我的邀请来法国玩几天。”她轻描淡写地补充，“至于今晚，不过是恰好赶上了一场舞会。”
杯中的残酒被她仰头喝下，高脚杯妥帖地放在了被施了咒语的托盘上。
“再寻常不过。”
寥寥几句，她已经将他这次未经父亲许可的纯血社交，轻巧地改写成一场无伤大雅的年轻人往来，一如那只高脚杯，妥帖至极。
“所以，”她微微倾身，语调上扬，“我亲爱的舞伴，愿意陪我跳一支舞吗？”
话音落下的同时，莱斯特兰奇夫人轻挥魔杖，交响乐缓缓响起，开场舞正式开始。莱斯特芮不等他回应就独自走向舞池，她的裙摆随步轻轻摆动，有不少男孩跃跃欲试地朝她走来。
巴蒂快走两步，身体轻轻一转，微妙地挡住他们的视线。他微微躬身，伸出手，动作干净利落。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我很荣幸能够来法国旅行，莱斯特芮。”
她搭上他的手，然后看向那几个男生，微微一笑，墨蓝色的眼睛仿佛被点亮了。几个男生几乎立刻忘记了自己原本要说什么，“抱歉，能麻烦借过一下吗？我想，我该和我的舞伴去跳舞了。”
两人踩着音乐滑入舞池。
不远处，阿尔芒德·莱斯特兰奇微微蹙眉，目光在两人身上停留了一瞬。莱斯特芮朝他淡淡颔首，便带着小巴蒂旋入舞池另一端。
“看起来，”小巴蒂低声开口，声音几乎被乐声吞没，“莱斯特兰奇先生似乎对我也并不十分满意。”
“哦，是的。”莱斯特芮坦然承认，“不过，巴蒂。”她轻笑两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锋利的玩笑：“阿尔芒德，可不是我的父亲。”
小巴蒂愣了一瞬，眉头微蹙，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恼怒：“嘿，你父亲——是你先提的——麻瓜？难道会乐意看见你和一个克劳奇跳舞？”
“巴蒂。”莱斯特芮笑着纠正他，“应该说，是个相当富有的麻瓜。”①
“你——”小巴蒂几乎被气笑了，脚步却稳稳地带着她旋转，“你知道吗？那些人对我一向客气得过分。”
“万一哪天我父亲输了，”他声音带着冷意，“那群他费心保护的孩子，大概会很高兴当初只是点头微笑，没有真的站过来。”
“梅林，真是令人可怜。”莱斯特芮顺着感叹，眼里却没有真的怜悯，好像只是一句恰当该出现的客套。
小巴蒂似笑非笑地看向她：“我从小就知道——如果有人突然对我特别热情，多半是因为他们想让我父亲听见，所以——你？”
“巴蒂，我好像也没有很热情。”莱斯特芮抬眼看向他，“哦——开个玩笑。”
她语气认真了几分，清晰地落入他耳中：“是的，我确实想让克劳奇先生知道一件事。”
小巴蒂露出几分果然如此的释然。
她忍住笑意，停顿了一下。
“我想让他知道——他儿子被我邀请做了舞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