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Ch.1 法国、黄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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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7年，法国。
沉寂多年的莱斯特兰奇庄园，重新打开了大门。
多年间，这座庄园曾在荒原尽头衰败得几乎认不出原貌。铁门生了锈，花园里的紫杉长得歪歪扭扭，连猫头鹰都不愿在塔楼停留太久。大约十二三年前——没有人确切地知道是哪一夜开始，房子从漫长的落魄里突然喘上了气，重新被打扮得漂亮的过分。
但庄园却从未迎来访客。直到今晚，宽敞的宴会厅终于重新铺上了长毯，壁炉里的火焰燃得明亮，银质餐具在长桌上闪闪发亮。莱斯特兰奇，真的醒了。
露台上，罗道夫斯·莱斯特兰奇倚着栏杆，本就小得像被摄魂怪吹过一样缩成一团的黑眼睛，此刻眯成充满恶意的刻薄细缝。
“看她。”他苍白的脸扭曲成一个轻蔑的冷笑，“多么会讨人欢心。”
贝拉特里克斯·布莱克·莱斯特兰奇——她化着血红色的口红和华丽的眼妆，比她的丈夫还要高、要瘦上一些，站在一起显得有几分滑稽。她下巴微抬，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扫去，带着一种自上而下、近乎慵懒的傲慢。
“她当然要卖力些。”她说，“杂种不学着讨好，怎么混在我们中间。”
“别这么苛刻，贝拉。”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拖长音调，挂起夸张的假笑，“毕竟，她可是我们亲爱的侄女啊。”
“闭嘴，拉巴斯坦。”贝拉特里克斯那双浓妆之下的眼睛翻涌着狠厉，声音又尖又冷，“玷污纯血的渣滓，我绝不许——绝不许因为你们家的烂事，让主人觉得我不忠。”
罗道夫斯和拉巴斯坦对视了一眼，喉结动了动，却一个字也不敢吐出来。
而前厅，毫不吝啬的壁炉和银制烛台将这里映的更温暖些。交谈声低低起伏，只偶尔响起几声克制的轻笑。最中央，几位年长的巫师正围着莱斯特芮·德莱斯宾。
她身形高挑，墨蓝色的眼睛里总是含着笑。许是法国血统的缘故，生着一头棕黑色的微卷发，打理得十分妥帖，束成一只漂亮的侧马尾，轻垂在右肩。
她的谈吐与微笑都分寸恰好，如同英国人脱口而出的抱歉那般，自然得近乎本能。
“她的母亲是莱斯特兰奇。”他们在酒杯之间低声交谈，“至于她的父亲——”
声音低了下去。几秒后，他们默契地改口谈起了花园里的喷泉。
“亲爱的，你真是令人惊叹。”伊洛伊斯·卡玛握着她的手，从上到下，不疾不徐，将她打量得清清楚楚，“莱斯特兰奇的好运气真是令人羡慕。”
“您真慷慨。”莱斯特芮微笑，“好运气总是留给准备好的人，您一定比我更清楚这一点。”①
更高处。
阿尔芒德·莱斯特兰奇微微抬着下巴，扫过他接掌家族后的第一场宴会。他的目光落在外甥女身上，停顿了几秒。他们教过她，但有些东西，并不是在这座庄园学会的。
“你很满意她。”维多利亚·马尔福·莱斯特兰奇，手掌轻轻抚摸着小腹，稍稍侧头，眼神落在阿尔芒德身上。
“她清楚自己的位置。”他俯身，在妻子脸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而她父亲清楚自己黄金的用途。”
维多利亚轻轻挽住丈夫的手臂：“罗道夫斯他们恐怕未必这么看。”
“哦，他们。”他语气淡淡，“总是更热衷于宏大的事业。”
他揽住她的腰，带她步入人群。
“理想、纯血、荣耀——都很好。”他顿了顿，唇角极轻地弯了一下，含着一丝被压得极低的嘲讽，“只是我必须确保庄园的灯会长久的亮着。”
“嘿！莱娅！”罗莎莉·弗林特从身后走来，到她面前轻快地转身，裙摆轻轻一旋，像一朵绽开的花。
这是个有着一头惹眼金发的姑娘，长着一张讨人喜欢的娃娃脸和一双碧绿的眼睛。
“罗莎，欢迎来到法国。”莱斯特芮笑意多了几分真切，漫上唇角。
“梅林的胡子。”罗莎莉夸张地叹气，“真想把你藏进坩埚里——自从我踏进这座庄园，妈妈就开始拿你当教材。她那语气，简直就像你才是她亲爱的女儿，而我——是一只黏糊糊还劈啪作响的炸尾螺。”
“甜心，别打趣我了。”她被这话轻轻逗笑，带着点无奈，又觉得有趣，“年级第一小姐，弗林特夫人该为你骄傲才对。”
“哦！”罗莎莉眼睛亮了亮，嘴角偷偷往上一弯，带着点藏不住的小得意，“赢过伊万斯可不算轻松。”
“说到霍格沃茨，”她佯装咳嗽了两声，凑近了些，说话时微微偏头，神情带着几分狡黠，“莱娅，你还没挑中舞伴？”
她不等回答，挽着莱斯特芮走向甜品台。银质餐夹轻轻一响，罗莎莉夹起一块覆着白巧克力淋面的蛋糕，清了清嗓子。
“My girl,”她优雅地一抬手，身体微微前倾，“one must learn to cultivate one’s circle early. Connections are everything — everything!”②
莱斯特芮跟着笑了起来。
“你漏了一句。”她眼睫一垂，慢条斯理地补充，“‘你会栽跟头的——书本带不来一切，孩子，记住我的话。’”
罗莎莉“啊”了一声，懊恼地拍额头，嘴角却弯起来：“梅林，我的模仿果然还缺点天赋。”她恢复了原本的语气，把蛋糕递到莱斯特芮面前：“话说回来，上学期斯拉格霍恩教授可是兴致勃勃地宣布，新学期俱乐部一定要办一场‘像样的舞会’。”
她刻意把“像样的”三个字咬得意味深长。
“你要知道，”罗莎莉眨了眨眼，“鼻涕虫俱乐部里的纯血男孩向来格外抢手。”
“不着急，亲爱的。”她咬了一口小蛋糕，声音不高，却流露出一份自有的骄矜与自信，“我们都不会缺舞伴。”
弦乐声渐渐扬起，裙摆轻轻擦过地面，宾客们被引导着走向主楼大厅。罗莎莉忽然又凑到她耳边，低声道：“所以，莱娅，你到底在等谁？”
“你也知道我的。”她指尖在杯沿间游走，然后轻轻握住那杯最漂亮的鸡尾酒，“选舞伴和选酒没什么不同，我不太在意配方。”
“但是，”莱斯特芮温柔地笑着，眉眼间却带着一点恰到好处的小高傲，“无论是平庸的外貌还是平庸的味道，都绝对无法容忍。”
“好吧，如果你坚持的话。”远远看见埃文·罗齐尔在看她，罗莎莉发出一声轻叹，目光只是垂落一瞬，很快又任命般地抬了起来。她刚想走过去，眼睛突然亮了亮，还是决定先不管埃文，轻轻点了点莱斯特芮的手臂，“看那边，亲爱的。”
“布莱克？”莱斯特芮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微微提起几分兴趣。
“看他们身后，莱娅。”罗莎莉眼神在两人之间轻轻一转，眼神里带着几分温和的撺掇，“雷古勒斯——布莱克家的次子，斯莱特林，比我们小两届。我想，他大概能勉强符合你的标准。”③
“或许。”她语气温和，却并未多作停留。她的目光越过雷古勒斯·布莱克，落在他身旁的少年身上。
“他旁边那位，”一丝带着兴致的浅淡笑意悄然掠过她的嘴角，“似乎更有意思些。”
“谁？巴蒂？”罗莎莉诧异地看她一眼，“你之前不是说他无趣得很吗？一个标准的模范学生。”
“就是那个——”罗莎莉压低声音，学着一本正经的语气，“好的，教授。是的，教授。您说得对，教授。”
“哦罗莎，我当时是这么以为的。”莱斯特芮的目光像一层温软的丝绒，不动声色地将他从头到脚轻轻裹住。
灯光下，他站在布莱克身旁。神情不再是课堂上的那种恭谨与专注，他并不张扬，却也没有退让，偶尔侧过头与雷古勒斯低声交谈时，眼神里闪过的不是温顺，而是某种几乎不加掩饰的渴望。他像精心擦亮的银器，可在里面最深处，藏着未曾抛光的边缘。
她慢悠悠地转动着手中的酒杯，目光垂落在酒液上。
“压得太久的东西，总会想要呼吸。”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