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岸》楼浅

6、迟来的靠近

　　真相摊开之后，一切都变了。

　　从前是刻意疏离，如今是藏不住的在意。

　　陆砚舟不再端着冷漠的架子，也不再说“不认识”“公事公办”。他只是安静地、笨拙地，一点点靠近。

　　项目会议上，有人故意刁难温叙安，抛出尖锐问题。

　　没等温叙安开口，陆砚舟淡淡抬眼，一句话就把人堵了回去：“温经理的方案，我看过，可行。有疑问，先问我。”

　　一屋子寂静。

　　温叙安握着笔的指尖微顿，没抬头，也没道谢。

　　散会后，他走得很快，想避开那道紧随其后的目光。

　　“温叙安。”

　　陆砚舟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再是公式化的“温经理”，而是连名带姓，沉得发哑。

　　温叙安脚步没停。

　　下一秒，外套忽然被轻轻拉住。

　　陆砚舟站在他身后，没靠近，也没再说话，只是微微垂着眼，语气少有的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不想再让你受委屈。”

　　温叙安的背影僵了一瞬。

　　三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不想让你受委屈”。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却不再是全然的冰冷。

　　“陆总，”他轻声道，“我们都已经放下了。”

　　陆砚舟直视着他，目光认真又固执：“我没有。”

　　温叙安一怔。

　　“之前是我误会你，是我蠢，是我嘴硬，是我跟着一起冷漠。”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楚，“但现在我知道了真相，我不可能再装作无所谓。”

　　“当年不是你放弃我，是我没护住你。”

　　温叙安的心猛地一颤。

　　他别开眼，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都过去了。”

　　“对你来说是过去，”陆砚舟低声说，“对我来说，是刚刚开始。”

　　他没再靠近，也没再逼迫，只是轻轻松开了手。

　　“我不逼你立刻原谅，也不逼你回头。”
　　“我只是想告诉你，以后有我在。”

　　温叙安没说话，沉默地转身离开。

　　这一次，陆砚舟没有再追。

　　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点点走远。

　　他知道，冰封了三年的心，不可能一夕融化。

　　没关系。

　　三年他都等了，剩下的，他可以慢慢等。

　　等到冰消雪融，等到风平浪静，等到温叙安愿意再看他一眼。
　　回到家，温叙安靠在门上，久久没动。

　　心脏跳得很乱。

　　那些被他强行压死、埋掉、烧成灰的情绪，在这一刻，又开始隐隐发烫。

　　他告诉自己，只是感动，不是心动。

　　只是愧疚，不是爱意。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在陆砚舟说出那句“我没护住你”时，他憋了三年的眼泪，差一点就掉了下来。

　　手机轻轻一响。

　　是陆砚舟发来的消息，没有暧昧，没有纠缠，只有一句很淡的话：

　　“早点休息，别熬夜。”

　　温叙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很久。

　　最终，轻轻锁了屏。

　　窗外夜色温柔，星光微弱。

　　两颗曾一同沉入冰河的心，终于在漫长的寒冬之后，看见了第一缕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