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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海城金融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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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城金融中心顶层,陆氏集团会议室。
沈知微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棋盘般规整的城市脉络。她今天穿了一身Dior的白色西装套裙,线条利落剪裁完美,搭配同色系尖头高跟鞋,颈间一条简约的Tiffany钻石项链在晨光中折射出冷静的光芒。
林晚晴推门进来,手里抱着厚厚的文件:“顾明轩那边已经放出风声,星海科技的并购案他们势在必得。报价比我们高出百分之三十五,董事会压力很大。”
“虚张声势。”沈知微转过身,接过文件,“他敢报这个价,要么是疯了,要么就是知道星海的真实价值远不止于此。”
“陈默给的财务造假证据很扎实。”林晚晴压低声音,“但如果我们现在公开,整个并购案可能会黄掉。星海的估值会断崖式下跌,我们前期投入的尽调成本全部打水漂。”
沈知微翻开文件,目光扫过那些精心伪造的财务报表:“所以顾明轩才敢这么玩。他算准了我们不敢掀桌子——至少不敢在他报价之前掀。”
“那怎么办?”
“陪他玩。”沈知微合上文件,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他不是喜欢抬价吗?让他抬。抬到他下不来台的时候,我们再松手。”
手机震动,屏幕上跳出陆靳深的名字。
沈知微挑眉,接起电话:“陆总。”
“星海的案子,需要帮忙吗?”陆靳深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低沉而平稳,“顾明轩的报价已经传到我们董事会了,几个老家伙很感兴趣。”
“陆氏也想分一杯羹?”沈知微走到会议桌旁,指尖轻叩桌面,“我以为陆总对捡别人剩下的不感兴趣。”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沈总误会了。我只是提醒你,顾明轩背后不止一家资本。他敢报这个价,是因为有人愿意给他兜底。”
沈知微眼神一凛:“谁?”
“明天下午三点,云端会所。”陆靳深没有直接回答,“带你见个人。穿正式点,对方是瑞士来的老派银行家。”
电话挂断。
林晚晴看向她:“陆靳深?”
“嗯。”沈知微把手机放在桌上,“他说顾明轩背后有人兜底。”
“难怪”林晚晴皱眉,“那明天的会面?”
“去。”沈知微拿起外套,“既然有人想掀桌子,那就看看谁的筹码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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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两点五十,沈知微准时抵达云端会所。
她今天选了一身Armani的黑色丝绒西装,内搭真丝吊带,长发在脑后挽成低髻,耳垂上两颗南洋珍珠耳钉温润低调。这一身既符合正式场合的礼仪,又不失她一贯的凌厉气场。
侍者引她进入包厢时,陆靳深已经到了。
他今天没穿正装,而是一身深灰色羊绒休闲西装,靠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见她进来,他抬了抬下巴:“很准时。”
“我一向守时。”沈知微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侍者适时递上菜单。
“不用了,给我一杯Earl Grey。”她合上菜单,看向陆靳深,“陆总要介绍的人呢?”
“路上。”陆靳深放下酒杯,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这身不错。比上次那套白色更有攻击性。”
沈知微微笑:“陆总对女士着装很有研究?”
“只对值得研究的对象。”陆靳深倾身向前,手肘撑在膝盖上,“沈知微,我们开门见山。我知道你手里有星海财务造假的证据,我也知道顾明轩背后是瑞士的奥古斯特家族基金。他们想通过这次并购,把触角伸进中国的金融科技市场。”
沈知微端起侍者送来的红茶,氤氲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陆总消息很灵通。”
“所以你现在有两个选择。”陆靳深继续道,“第一,跟顾明轩硬碰硬,赌奥古斯特家族会不会为了一个星海跟你撕破脸。第二,跟我合作。”
“合作?”沈知微抬眸,“陆总想怎么合作?”
“陆氏出面,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介入并购。我们联手把报价压到合理区间,逼顾明轩退出。”陆靳深语气平静,“事成之后,星海的控股权归你,我要百分之三十的技术共享权和董事会席位。”
沈知微轻笑:“陆总好算计。空手套白狼,就想拿走三成?”
“不是空手。”陆靳深从西装内袋取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这是奥古斯特家族基金近三年在中国市场的投资记录。他们一共投了十七个项目,其中九个在尽调阶段就发现了严重问题,但依然强行推进并购。为什么?”
沈知微翻开文件,目光迅速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据。
“他们在洗钱。”她得出结论,声音冷了下来,“通过高溢价并购有财务问题的公司,把黑钱洗进中国市场。”
“聪明。”陆靳深靠回沙发,“所以顾明轩不是单纯想抢你的项目,他是奥古斯特家族在中国找的白手套。星海财务造假的事,他可能早就知道,甚至可能参与了。”
包厢门被推开。
一位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者走进来,穿着考究的三件套西装,手里拄着一柄黑檀木手杖。他身后跟着一位年轻助理,手里提着公文箱。
“陆先生,沈小姐。”老者用带着德语口音的中文打招呼,“我是汉斯·穆勒,奥古斯特家族基金的亚洲区顾问。”
沈知微起身,与对方握手:“穆勒先生,久仰。”
三人落座。侍者重新上了茶点。
穆勒开门见山:“沈小姐,关于星海科技的并购案,我们愿意给出比顾明轩更高的报价。百分之四十的溢价,现金支付,不需要对赌协议。”
沈知微端起茶杯,没有立刻回答。
陆靳深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切着雪茄:“穆勒先生,这个报价确实很有诚意。但我想知道,奥古斯特家族为什么对一家财务有问题的公司这么感兴趣?”
穆勒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陆先生说笑了。星海的财务数据经过四大审计,没有任何问题。”
“是吗?”沈知微放下茶杯,从手包里取出一份文件,轻轻放在桌上,“那请穆勒先生解释一下,为什么星海过去三年的应收账款周转率,会高出行业平均水平三倍?他们的客户集中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却没有任何坏账计提——这在零售金融科技领域,可能吗?”
穆勒的脸色变了。
他身后的助理想要开口,被他抬手制止。
“沈小姐,商业谈判不是法庭质证。”穆勒恢复镇定,“如果你对星海的估值有异议,我们可以再谈。但我要提醒你,奥古斯特家族在欧洲金融界的影响力,足以决定一家中国公司能否进入国际市场。”
“威胁我?”沈知微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穆勒先生,你可能不太了解中国市场的游戏规则。在这里,外资不是免死金牌。相反,如果一家外资机构涉嫌通过并购洗钱,中国监管部门的调查力度,可能会让你想起1934年的《银行法》。”
穆勒猛地站起身,手杖重重杵在地毯上:“沈小姐,请注意你的言辞!”
“该注意言辞的是你。”陆靳深终于点燃了雪茄,白雾缓缓升起,“穆勒先生,回去告诉你的老板,星海这个案子,陆氏接了。如果奥古斯特家族还想在中国市场玩下去,最好换个干净点的玩法。”
包厢里陷入死寂。
穆勒的脸色从红转白,又从白转青。他死死盯着沈知微,又看向陆靳深,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他带着助理摔门而去。
门关上后,沈知微看向陆靳深:“你早就知道他们会来?”
“猜到了。”陆靳深吐出一口烟圈,“顾明轩把报价抬那么高,总要有人来收场。奥古斯特家族最喜欢派这种老派银行家来施压,以为端着架子就能吓住人。”
“你刚才提到1934年《银行法》,”沈知微挑眉,“是在提醒他,美国当年怎么收拾瑞士银行?”
“聪明。”陆靳深难得露出赞许的眼神,“沈知微,我现在有点明白,为什么你能在三年内把知微资本做到这个规模了。”
“彼此彼此。”沈知微站起身,“陆总,合作的事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答复。”
“等等。”陆靳深叫住她,“还有一件事。”
沈知微回头。
“顾明轩不会善罢甘休。”陆靳深也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今天下午约了陈默。如果我没猜错,他会用你手里有财务造假证据这件事,离间你和陈默的关系。”
沈知微眼神一冷:“消息可靠?”
“我的线人刚发来的。”陆靳深把手机屏幕转向她,上面是一条简短的信息:“顾明轩约陈默四点见面,地点是外滩十八号。”
沈知微看了眼手表——三点二十。
“来得及。”她抓起手包,“陆总,借你的车用用。我的司机今天请假。”
陆靳深把车钥匙抛给她:“地下车库B区,黑色慕尚。需要我一起去吗?”
“不用。”沈知微接过钥匙,唇角勾起一抹锋利的弧度,“对付顾明轩,我一个人就够了。”
她转身离开包厢,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决绝。
陆靳深站在窗前,看着那辆黑色宾利驶出车库,汇入车流。他拿起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跟着沈知微的车,确保她安全。还有,查一下顾明轩最近三个月的资金往来,我要知道他除了奥古斯特家族,还跟谁有联系。”
挂断电话后,他端起那杯已经凉掉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玻璃窗倒映出他深邃的眉眼,以及眼底那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名为“兴趣”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