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羽岸山之谜 所以你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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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
手机铃声在安静的车厢内突兀地响起。裘阳单手稳稳掌控着方向盘，空出的那只手拿起屏幕闪烁的手机，上面正跳动着“周容”两个字。他动作微顿，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立刻传出周容那熟悉的声音：“裘阳，你家属醒了，赶紧过来一趟。”
又是一如既往欠揍的语气。裘阳甚至不需要看屏幕，就能精准地在脑海中勾勒出周容此刻那副不耐烦又冷漠、拽到天上的嘴脸，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干不了，在高速上。”裘阳毫不客气地冷嘲热讽，专挑对方的痛处下手，“周医生竟然有一天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真是稀奇。要是没什么事干，不如去搞点研究精进一下自己的技术，说不定到明年，你就能有资格去专家座谈会了。”
电话那头，周容被气得够呛。在整个越佳医院，他可是公认的“毒舌怼王”，曾经一句脏字未出口，就把科室新来的护士怼得直接申请调离。此刻，这位怼王正被自己的死对头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深吸一口气，干咳两声反击道：“裘医生多虑了，我的技术相较于你还是可圈可点的。同样的话，我也奉劝裘医生没事多长进长进自己的医术，别让恋爱冲昏了头脑，到时候连手术刀怎么拿都不知道。”
“你可真会从其他地方替自己开脱。”裘阳偷笑着调侃，语气像极了当年的玩世不恭，“周R，我那叫事业爱情双丰收。倒是你，这般心思单纯又深情的人，一把年纪了嘴还这么毒，小心以后没有姑娘看得上你。”
听到“周R”这个外号，周容差点原地跳脚。这是他早年网恋时用的网名。在某次重要会议上，讲完话下台时他忘了切回界面，整个会议室的人就这么水灵灵地看着他打字求复合，发出去的内容旁边还附赠了一枚刺眼的红色感叹号。后来还是裘阳提醒，他才猛然惊觉。这成了他人生中最大的黑历史，任何人提起这件事他的脸都会黑三度——除了裘阳，因为每次都是在他开骂之后才提的。
“我找不找得到对象要你管？还有不许提‘周R’这个名字！说了一万遍了，什么叫我年纪大？四舍五入一下我还算个青年呢，我比你大两岁你就得叫我前辈……”
裘阳嫌吵，将手机拿远了些，任由里面的周容继续叽叽喳喳。
趁着等红绿灯的间隙，坐在副驾的敖雪儿见状，轻声问道：“医院那边有什么事吗？”
裘阳挂断了那通似乎要咬人的电话，转过头看向她，语气温和下来：“同事而已，打来电话说外公醒了。”
敖雪儿点点头：“这会儿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医院看看吧。”顿了顿，她又忍不住抱怨，“不过薛冰这小子不是说会陪护的吗？怎么先打来电话的是你的同事？估计又在哪里偷懒了。”
……
越佳医院。
裘阳和敖雪儿刚踏出电梯，就看到病房门口的长椅上睡倒了的薛冰。听到脚步声，薛冰立马惊醒，看清来人后，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向他们打招呼：“师姐，师姐夫，你们来了。”
“师姐夫？”敖雪儿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嗔怪道，“叫裘医生就行了，瞎叫什么称谓。”
“我觉得这个称谓就挺好的。”裘阳轻笑出声，伸手扯了扯小姑娘的袖子，腕口处还露着半截粉色的布料。
敖雪儿拍了拍他的手背，转头问薛冰：“我们来看看师父，这几天辛苦你了。”
“没事儿师姐，师父刚才还说挺想你的，说要见你。这会儿估计周医生还在查房呢，你们稍微等一下。”薛冰解释道。
好巧不巧，话音刚落，周容便领着几名护士从病房里走了出来，刚好和门口的裘阳打了个照面。刚刚平息不久的怒火又在眼底慢慢燃烧起来。
“我来之前你应该就在查房了吧？什么房要查三十多分钟？”裘阳压低声音，语气满是鄙夷。
“你以为这层VIP病房就这一间吗？身为主治医生，我当然要对我的病人负责，病人的身体全方位都要检查得仔仔细细。”周容一边反驳，一边将病历本递给身旁几个正准备吃瓜的护士，示意她们回去。
“四间VIP病房查半个多小时，周医生的时间可真充裕。”
周容轻笑一声，毫不退让：“求医生查房这么迅速，怪不得底下的病人住院时间这么久。至于用不用心，我就不知道了。”
两人之间瞬间充斥起浓烈的火药味，剑拔弩张的架势几乎下一秒就要打起来。为了各自的人身安全，敖雪儿和薛冰默契地一人一边，将这两个冤家拉开。
“周医生，我们能进去了吗？”薛冰适时地问道。
周容的神色立马缓和了下来，换上礼貌的笑意：“当然可以。不过病人现在刚醒，一些记忆还没有恢复，平时记得多和病人聊聊天，帮助唤醒记忆。”
“好的，麻烦周医生了。”薛冰道谢。
“不麻烦，应该的。”周容微笑着回应，欲转身离开时，却听见身后传来裘阳幽幽的一句：“道貌岸然。”
周容冷哼了一声，目不斜视地从他身边经过，并小声附上一句：“你才是。”
病房里，松阚霄看起来有些憔悴，意识也不甚清明。
“师父，你看谁来了？”薛冰调整好病床的高度，柔声说道。
刚做完手术不久，松阚霄两眼迷茫地睁着，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在说些什么。敖雪儿走近他，俯下身靠近去听，才捕捉到他断断续续的呢喃：
“雪儿……你、来、了……”
很难想象，平时一个精明又和蔼的小老头，如今竟像个未经世事的孩童般躺在床上，用浑浊的眼睛看着眼前人，嘴里说着含糊不清的话。至少敖雪儿接受不了她心中那个无所不能的“松憨憨”变成如今这样，即便是术后正常反应也让她难以释怀。
一股酸涩涌上心头，敖雪儿双手不自觉捏紧，努力忍住眼眶里泛起的泪意。她在心里默默想着：如果能回到那天，她说什么也要把松憨憨带到医院。
“外公您好好休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护士就在外面。您先歇着，我带雪儿出去了。”裘阳看出敖雪儿情绪不对，上前攥住了她因紧握而微微颤抖的手。
不知怎的，被裘阳那双温暖的大手包裹住后，敖雪儿心里的酸涩仿佛被一点点熨平消散。
来到门外，裘阳将敖雪儿拉到自己面前，顺手将她脸颊旁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温声道：“刚才见你情绪不对就把你带出来了，你不会怪我吧？”
敖雪儿抿唇，看着裘阳摇了摇头：“我当然知道你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怎么会怪你？”说罢，她又反握住裘阳的手捏了捏，眉眼弯弯，“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就有了依靠。”
看着小姑娘笑盈盈的模样，眼中泛起的泪光已悉数褪去，裘阳心头一软，一把将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低声承诺：“我永远都是你的依靠。”
这边小情侣你侬我侬，不远处的护士站里，值班护士们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快看快看，那个是裘医生和他的女朋友吧？好羡慕啊。”
“裘医生的女朋友也太好看了吧，两个人站在一起简直太养眼了！”
“真的好甜啊，什么时候我也能拥有一个大帅哥男朋友！”
“本来打算趁裘医生还单身，托人要个联系方式来着，唉……”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羽岸山遗址。
一声惊呼过后，随之而来的是极度的诧异。
借着崖底上方投射进来的微弱光线，林晞看清了眼前的男人——那张面容与自己极为相似，或者说一模一样，只是服饰迥异。那人整个人若隐若现，似一缕虚无的魂魄。被吓得跌坐在地的林晞，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这世上竟有如此玄乎的事。
“光天化日之下，你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林晞强装镇定地喝道，他绝不相信世上真有鬼这种东西。
“阁下莫慌，我不是来伤害你的。”那缕幽魂平静地解释。
林晞愣愣地看着他，已经做好了和鬼交手的准备，甚至连遗言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那你是……”
幽魂一字一句地开口：“吾乃千年前羽岸山裴相府嫡子，裴辰。”
一提到“裴相府”，林晞脑海中立刻浮现出相关的印象。那是千年前羽岸山势力最大的官宦之家，地位堪比皇帝身边的太师，甚至可以左右朝政风向。同时他们也私下经手各种买卖，正经的、不正经的，是无人不知的存在。
“既然你和我长得一样，那我该不会就是你的后人吧？”林晞试探着猜测。
裴辰沉默了片刻：“……我并无后代。而你，是我的转世。”
林晞愣了几秒才回过神来：“转世？那你怎么还在这儿？”
裴辰又是一阵无语：“我于这世间还有未完成的心愿，只有你替我完成，我才可入轮回，神魂归位。我在这儿已经等了数千年了。”
林晞不解：“数千年的光阴，只为等我？”
裴辰摇头：“是等我的每一个转世，只是直到你，才发现了我。”
林晞叹了口气。虽说这件事说出去压根没人信，但身为转世，他认为自己还是有义务替人家了却遗憾的。至于什么玄幻鬼神的事，只要他不说，谁又会知道。
“所以你未了却的心愿是什么？”
裴辰道：“求得爱而不得之人的原谅。”
林晞满头问号，他想收回刚才心里的那番感动。什么破心愿？这件事的离谱程度不亚于大白天撞见鬼魂——事实上他已经撞见了。
“不是，爱而不得，还要求得原谅？哥们，你对人家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林晞差点无语到笑出声。
裴辰没有理会他的吐槽，只道：“你且随我来罢。”
说完，裴辰飘在前面，引着林晞进入了羽岸山的深处。往里走了一段距离后，洞内最后一点光线也被吞噬殆尽。
林晞打开手电，时刻注意着脚下。凭直觉来看，这山里应该有机关，且无处不在。
终于，裴辰在一扇木门前停下，示意林晞推门进去。
进门后，林晞被一整面的牌位震惊了。裴辰飘到一张桌子前，林晞见状拉开下方的柜门，里面赫然躺着一本古籍——《羽岸志》。
“这本书是我死前将自己的经历汇纂而成，里面有你要的答案。”裴辰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此外，羽岸山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过了，其中的一些机关年久老化可能会随时触发，你若要考古这里，最好不要一个人。”
说完这些话，裴辰的身影便渐渐消散了。
随着他的消失，林晞脑中那段尘封的记忆也随之解开。
他翻开《羽岸志》，古卷上的字迹映入眼帘：
“余于嘉佑年间壬戌之初，搦管著书，以述平生之变故。余生自裴相府，乃太瑾国师之冢嗣。幼时性耽嬉戏，以此严君及舅氏无弗为余忧者。余尤好混迹于纨绔之徒，家君尝以此太息，谓余不当以玩乐为务，当力学苦读，以继余志。时余年尚幼，未解严训之意。
年方九岁，余遇平生之挚爱，此女娇俏可爱，颦笑间侠气凛然，又常独坐庭中假寐，隐含淡淡伤感。余不知其伤感何来，然为博其关注，费尽心机，然多为其所逐。数月后，彼终肯与余言，余大喜过望。
与彼相处之日，余始知其伤感之由，渐解其身负血海深仇。年十八，余与彼私订终身，誓以一生相爱，永世不离。后余与彼归隐羽岸山，余暗中创立一情报暗杀之组织，名曰羽岸山庄，彼则为庄主，名林羽岸。然好景不长，未几家族突生变故，遭朝中宵小陷害，帝下令抄家，满门危在旦夕。为保家族，余不得不与彼不辞而别。两年后，余终得复仇，家族亦渐复元气，念及此，余快马加鞭赶回羽岸山庄，两年间不知彼境况如何，心中无时或忘。
抵山庄后，余终见林羽岸，然彼已变，一见余如见蛇蝎，避之唯恐不及。且山庄内不知何来一男子名昊玥者，日日环绕其侧。羽岸之态度转变令余甚悲，然亦情有可原，余当初不辞而别，对其不闻不问，心中甚愧。数日后，昊玥因一案件入迷雾森林久未归，余与羽岸入内探查，中途遭伏，受重伤。伏者乃幽冥山庄庄主及其鬼仆，欲夺羽岸身上元丹，余拼死护之，直至奄奄一息。为救余，羽岸体内元丹之力觉醒，击退众鬼仆。见计划将败，幽冥山庄庄主，即鬼王，亲至。
羽岸本为奇鸾灵族夏侯氏与暮羽国羽族林氏之女。灵族正统皇室血脉，生而体内带一物，服之可功力大增，且能起死回生，名曰元丹。羽族人性敏，身手不凡，习武天赋远超常人。羽岸兼二者之长，遂成众矢之的……”
翻阅完《羽岸志》，林晞才恍然大悟。这本书分明就是裴辰对林羽岸说不尽的爱意，只可惜裴辰就像个“不长嘴”的人，只把心意藏于心底，不懂得争取，硬是将心爱之人拱手让了出去。
“既然我是裴辰的转世，那按照书里的关系，雪儿应该就是林羽岸的转世，而裘阳……该不会就是昊玥？不行，脑子太乱了，先出去再说。”林晞扶着墙喃喃自语。
谁知，正是他按着的那块墙砖突然陷了进去——好巧不巧，他触发了机关。
林晞僵在原地不敢乱动，生怕下一秒就从哪里射出几支冷箭让他命丧于此。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按在墙上的手，脚下的地面却开始隐隐颤抖。
“砰”的一声闷响，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林晞猝不及防地摔进了坑里。
坑道里湿滑无比，林晞忍着手臂的剧痛艰难站稳，没走两步又仰头滑倒，一屁股重重摔在地上。恰逢坑底形如陡坡，他不受控制地往下急速滑去，意识也越来越沉，手里却死死抓着那本《羽岸志》。
……
“唔哩唔哩——”
羽岸山考古基地里，探测追踪仪突然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与此同时，山洞方向传来巨响，震得整座山体都不受控制地上下颤动。
负责监管仪器的徐柠拼命调试着设备，额头上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她心中焦急万分，在心里默默祈祷：林晞，你千万不能有事！
好不容易稳定下仪器，徐柠立刻开始追踪林晞的定位。
屏幕上，地点显示——后山。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羽岸山之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