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松憨憨病危 会过去的, ...
-
敖雪儿猛地回过神,心口传来一阵尖锐的抽痛,仿佛刚才那场爆炸也炸碎了她的心脏。那种撕心裂肺的悲痛感真实得可怕,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为什么?为什么她总会梦见这些从未经历过,却又感同身受的场景?
那场婚礼,那场杀戮,明明陌生,却又熟悉得令人心悸。
那个新娘,像极了画展上那幅神秘油画里的女人;而那个新郎……分明就是上次团建时,她与裘阳对视后,脑海中一闪而过的那个模糊身影。
这两者之间,到底有着怎样的关联?
一个荒谬却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疯狂滋长:难道梦里那个刻骨铭心的男子,和现在的裘阳,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敖雪儿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这些疯狂的念头,“也许只是长得像?可如果只是巧合,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还是说……我精神分裂了?或者是臆想症?”她越想越害怕,喃喃自语道,“不行,改天一定要去挂个心理医生看看。”
调整好情绪,她将画架推到通风处晾干,关上画室的门走了出来。
刚坐到沙发上,桌上的手机便疯狂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薛冰。
“小冰?”
“师姐,你知不知道师父最近在干什么呀?”电话那头,薛冰的声音透着焦急。
“不知道啊。”敖雪儿揉了揉眉心,“上次见过之后就没动静了。怎么,你找他有事?”
“我联系不上他了。”薛冰语速飞快,“昨天发的信息没回,今早打电话也没人接。以前师父从来不会这样的,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那你直接去他家看看呗。”
“我正在路上了,快到了。到时候给你回信。”
“好,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敖雪儿也给松阚霄发了条信息询问,但直到屏幕熄灭,那边依旧毫无回音。以往这个时候,松憨憨早就起床遛弯或者喝茶了,绝不会失联这么久。除非……手机丢了?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爬上心头。
与此同时,薛冰的车已疾驰至松舍门口。
还没停稳车,他就看见一辆印有“越佳医院”标识的救护车正闪着警灯停在门前。几名医护人员正神色匆匆地往外搬运担架。
薛冰心脏猛地一缩,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出车门:“师父!”
当他冲到救护车旁时,担架已经被推进了车厢。他一把拉住正准备上车的护士,声音都在发抖:“请问里面是什么情况?发生什么事了?”
护士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解释道:“我们接到急救电话说有人晕倒,赶到时患者已经昏迷不醒,初步判断是突发脑梗。”
“脑梗?怎么会……”薛冰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那个平日里健步如飞、声如洪钟的师父,怎么可能突然脑梗?
“老年人很多基础病平时看不出来,一旦发作就很凶险。”护士看了一眼他苍白的脸色,“你是家属?”
“我是他学生……求您让我上去!”
得到允许后,薛冰跌跌撞撞地爬上车。看着躺在病床上、戴着氧气面罩、面色灰败如纸的松阚霄,眼泪瞬间决堤。他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但泪水根本止不住。
直到救护车呼啸着来到医院,松阚霄被推进手术室,那盏刺眼的“手术中”红灯亮起,薛冰才脱力地顺着墙壁滑坐在地上,双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巨大的恐惧将他彻底淹没。薛冰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也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切是真实的。
幸好……幸好他今天来了。
稍微平复了一下情绪,薛冰颤抖着手拨通了敖雪儿的电话。
“喂?小冰,见到师父了吗?”敖雪儿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
“师姐……”刚一开口,嘶哑破碎的哭腔便泄露了所有情绪。
敖雪儿心头一跳,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笼罩了她:“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师姐……你快来……快来越佳医院……”薛冰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师父……师父他快不行了……”
“轰”的一声,敖雪儿脑中一片空白。
……快不行了!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她耳边反复炸响。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可能……你在骗我对不对?”她抓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松憨憨平时身体那么好,怎么可能突然就不行了?小冰,这种玩笑不能乱开……”
她在赌,赌这只是薛冰的恶作剧,赌这一切都是假的。
“真的……师姐我没骗你……刚送进抢救室,医生说情况很不乐观……你快来吧……”电话那头,薛冰已经泣不成声。
“我马上到。”
敖雪儿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心口传来密密麻麻的疼痛,她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她艰难地从沙发上站起身,眼前黑了一瞬,踉跄着扶住墙壁。来不及多想,以最快的速度赶去越佳医院,临走前还服了一片心脏病的药。
越佳医院。
手术室外,薛冰无力地蹲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手术室的门。敖雪儿到后,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才有一丝情绪波澜。
“到底怎么回事?”敖雪儿有气无力走到薛冰面前问,每走一步都是沉重的。
她顺着薛冰的目光看向手术室,‘手术中’这三个红字还在亮着。她缓缓走到薛冰身旁,坐在椅子上,有些气喘吁吁。
“师姐,你来了。你说师父会不会有事?”薛冰问,眼角还有未干的泪花。
“我真的好害怕,害怕师父就这么……”
敖雪儿开口,声音略显沙哑:“师父绝对不会有事,师父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相信师姐,也相信师父。”薛冰说。
他们就这么静静地等待着手术,坐在长椅上的每一秒都是煎熬的。
没过多时,一名护士从手术室出来:
“你们谁去叫一下病人家属,让他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薛冰像是看见了希望,猛地站起来:“我……我是他的学生,不可以签吗?”
“不可以,要有血缘关系才行。”护士冷冰冰的拒绝了薛冰的请求。
敖雪儿飞速思考着和松阚霄有血缘关系的亲属。听曾经松阚霄说的,他本来有一个女儿叫胡清清,但不幸的是后来去世了,妻子也在几年前离世,只剩他一个孤寡老人。
“去找心脏病科的裘阳,他是病人的外孙。”敖雪儿脱口而出。
松阚霄的女儿胡清清,不正是裘阳的妈妈。
“裘医生?”护士半信半疑地说。
“是的。”敖雪儿肯定道,危急关头谁也不会那别人性命开玩笑。
护士叫住一个从旁边走过的小护士,“小李,你去叫一下七楼的裘医生,让他下来签一下他外公的病危通知书。”
此时的裘阳正在交代身旁护士一些注意事项,忽然听到不远处有人在叫他。那名护士焦急的跑过来,在他面前站定:“裘医生,你下去看一下吧,你外公刚进手术室,现在要签病危通知书。”
“我马上来。”裘阳把手中的病例单递还给身旁的护士,随后跟着来找他的那名护士来到急救室。
……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四楼,一出电梯门,裘阳快步走向急救室,在那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什么情况?”裘阳问,周遭逐渐升腾起一股寒意。他最珍重的外公,如今却突然躺在急救室,甚至还面临病危,心里不仅有些烦躁和怒气。
这时主治医生从手术室出来,接过护士手中的病危通知书说道:“病人是脑血栓,不过现在不太乐观,需要签一下病危通知书。”
“确定是脑血栓?”裘阳不放心地问。他不放心的不是医生的技术,越佳医院里的医生就没有技术不过关的,都是国内外顶尖医生,他放心不下的是松阚霄的安危。
“嗯。你还不确定我的技术吗?”主治医生周容道,把手中的单子交给裘阳。
“最好是。”裘阳结果单子果断签上自己的名字,签完字后还给周容。
他和周容一向不对付,主要是周容对他有敌意,一些方面也总会和裘阳争个高低。这次专家座谈会的候选人正好是周容和裘阳,一听说医院选出的人是裘阳,周容独自生了好几天闷气,问他是什么原因也不说。
周容拿起病危通知书给护士,转身进手术室。
“我会尽全力的。”
裘阳颔首,不知怎的,他竟会对这家伙抱有希望。
周容进手术室后,裘阳下意识看向身后的敖雪儿,发现敖雪儿也在看他,甚至是带有无助和自责的眼神。
“没事了,会好起来的。”裘阳走到敖雪儿面前安慰道。
敖雪儿低着头,心情复杂,“其实上一次我去看师父的时候,那会儿他正好有些头晕站不稳,我真的没有意识到已经这么严重了,如果我早点发现师父的不对劲的话,师父就不会……”敖雪儿的声音染上一层哭腔,眼泪似断了线的珍珠大颗大颗砸下来。
砸在裘阳的心上。
裘阳第一次看见小姑娘哭成这样,一时除了心疼也有些不知所措。他把小姑娘抱在怀里,轻轻抚去眼下的泪。
许是难过的时候有人陪在身边,敖雪儿靠在裘阳的心口第一次卸下所有的包袱哽咽地痛哭。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把所有的事情都归咎于自己身上,这只是一个偶然。师父他只是太过劳累造成的血栓,事情太突然了谁也不会预料,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裘阳抵着她的额头安慰。
“可我心里过不去。”
“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