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粉色小草莓 缘分注定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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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鎏金般的余晖穿透枝叶，在树冠边缘勾勒出一圈温柔的轮廓，也将路上并肩而行的男女身影拉得修长。
裘阳牵着刚平复下心绪的敖雪儿走出医院，两人漫步在林荫小道上，享受着这片刻的、只属于彼此的宁静时光。
晚餐后，裘阳驾车送敖雪儿回家。路遇红灯，车子缓缓停稳。裘阳侧头，发现身侧的小姑娘已靠在椅背上沉沉睡去，呼吸均匀绵长，睡颜安稳。绿灯亮起，裘阳脚下动作极轻，一路开得平稳至极。路过城东别墅区时，他不忍心叫醒她，方向盘一转，将车开回了自己家。为了等她自然醒，他特意在车内多坐了一会儿。
安静的封闭空间最容易滋生和放大情绪。裘阳靠在驾驶座上，深深叹了口气。松阚霄的意外，对他的打击丝毫不亚于敖雪儿。
自从母亲——也就是松阚霄的女儿去世后，他被送往国外留学，毕业后又来到穆雨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工作。是松阚霄带他认识这里的一草一木，在他因丧母之痛而消沉时给予开导。这让裘阳在时隔多年后，第一次体会到了除父母之爱外，另一种纯粹而温暖的亲情。
裘阳低垂着头，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与松阚霄相处的点滴，眼眶逐渐湿润。滚烫的泪珠无声滴落在衣襟上，他却浑然未觉。
外公，你不会有事的。
裘阳在心中默念，视线早已模糊一片。
忽然，一只修长温热的手搭上了他的肩膀。裘阳一惊，小姑娘是什么时候醒的？他慌乱地憋回眼泪，转头看向敖雪儿。
不知她醒了多久，也许是在他追忆往事出神时，又或许是在车内温度微降时。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裘阳开口，眼眶还泛着红。
“车上怎么睡得踏实？早就醒了，一睁眼就看见某人哭得梨花带雨。”敖雪儿注视着他微红的双眼，抬手轻抚他的脸颊。
“梨花带雨……好像不是这么用的。”裘阳吸了吸鼻子，“醒了怎么不叫我？”
“看你因为松憨憨的事难过，不想打扰你。”敖雪儿顿了顿，目光依旧胶着在他那双雾气氤氲却过分好看的眼睛上，“宝宝，在我这里，你不用一直坚强，不用什么事都自己扛。你可以想哭就哭，想倾诉就倾诉。累的时候卸下包袱也没关系，毕竟，有我在。我一直在。”
这番话让裘阳想起之前在医院里强自隐忍的模样。从小到大，几乎所有人都在教他要坚强，教他不能因为一点小事就崩溃，甚至不能展露脆弱。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难过的时候是可以哭泣的。
终于，他卸下了一身的防备与重担，紧紧抱住敖雪儿，将头埋在她的肩窝，泪水很快浸湿了她的衣衫。
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那些尘封的往事在脑海中翻涌。裘阳低低啜泣，原本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那样渺小无助。敖雪儿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再坚强的人，在爱人面前也会露出最柔软脆弱的一面。
陪裘阳回到别墅后，敖雪儿在客厅陪了他一会儿。
裘阳坐在沙发上，拉着敖雪儿的手，近乎是仰视着站在身前的小姑娘。
“今晚能留下来陪陪我吗？”他近乎祈求地问道，晃了晃她的手，明晃晃地撒娇。
“你不能一个人吗？”敖雪儿明知故问。她觉得偶尔逗逗裘阳挺有意思，便作势要抽回手离开。
裘阳哪能让到手的小姑娘跑了，起身一把抱住敖雪儿，将头埋进她的颈窝。
许是刚哭过，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勾人极了：“你知道的，我没你不行。”
敖雪儿回抱住他：“那明天呢？”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你每天都陪着我。”裘阳放在她腰间的手紧了紧，贪婪地诉说着内心的渴望，一刻也不想与她分开。
敖雪儿被他一步步逼退至墙角，顺势勾住他的脖子，面前的人极具压迫感。她道：“那可不行，同居得在正式见过我爸妈之后才可以。”
“上次不是见过了吗？”裘阳蹭了蹭她的脸颊。
“那不是很正式。”敖雪儿摇头，“不过我爸妈对你的初印象还不错。”
“过两天我再登门拜访，正式见一面。”裘阳说着，视线逐渐下移。
敖雪儿捂住他凑过来的嘴：“别闹，明天是归琪的婚礼。”
“我有分寸，看不出来的。”裘阳的气息变得炙热，“你就不能宠宠我吗？”
敖雪儿轻叹，一本正经地说：“真是拿你没办法，只许这一次。”
但在裘阳听来，这无异于最美的情话。他吻上她，呼吸交织。裘阳脸颊泛起绯红，但他深知，除非敖雪儿亲口提出来，否则他绝不会越雷池一步。他爱她，更要尊重她。
情动深处，裘阳在她的脖颈间轻轻吸吮，留下一枚粉色的草莓印。
翌日清晨，敖雪儿在梳妆镜前看着还没消退的印记，有些后悔昨晚的放纵。这时裘阳走进来，敖雪儿转头，委屈巴巴地指着自己的脖子：“都怪你，这下消不掉了。”
裘阳凑近观察自己的“杰作”，那淡粉色的印记落在她光洁的皮肤上，让他忍不住想再亲一口。他眼神闪躲，轻轻抚摸着那处印记，还好当时稍微用了点力，吸在了锁骨附近，没直接在正脖子上。
“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那万一被人看见了呢？”敖雪儿很担忧，她最受不了别人起哄。
裘阳低头认错：“抱歉，是我没把握好力度。”
“不，我是怕别人看见了起哄。我最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一群人围着看笑话，那种感觉实在不好受。”
“别怕，有我在，没人敢笑话你。”裘阳捏了把她的脸颊，他才不会让自己的宝贝被人嘲笑，除非对方是送上门找死。
敖雪儿笑了：“嗯，也只有你在，我才不害怕。”
裘阳眼神宠溺，眼里所及尽是她。
下午三点，归琪和程宴的婚礼正式开始。
现场一片喜庆热闹。红色的绫罗绸缎悬挂于空，门口摆放着巨大的海报，宴会厅内是庄重大气的中式婚礼。
仪式开始前，司仪安排了些热场小游戏。候场室里，归琪紧张得坐立不安，敖雪儿偷偷从后门溜进来探班。
“大宝，你今天真美。”敖雪儿由衷赞叹，眼眶却有些发酸。
归琪傲娇道：“废话，我哪天不美了？”
“但我觉得你今天最美。”敖雪儿顿了顿，情绪终于决堤，“大宝，其实我舍不得你。”
“别舍不得，我们还是好姐妹。”归琪安慰她，眼角也隐隐泛泪。
“可是大宝只有一个，你嫁给了程宴，以后就是他的宝贝了。”
“但我还是你的。”归琪抹去敖雪儿脸上的泪，“再哭妆都要花了，别让你家那位看出来，不然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他才不会。”
……
归琪和敖雪儿还想再说些什么，礼仪小姐敲门进来：“新娘准备一下，马上要进场了。”
归琪连忙对敖雪儿道：“记住，漂亮的眼睛里要流幸福的泪水，别动不动就掉小珍珠。”
她转身去拿团扇，敖雪儿拉住她，从盒子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把喜扇：“等等大宝，这是我亲手为你做的，用这把扇子。”扇上的流苏随着摆动叮铃作响。
归琪接过，给了敖雪儿一个深深的拥抱。
从候场室出来，归琪由礼仪小姐领着走向宴会厅。敖雪儿偷偷从后门溜回宾客区，静静等待仪式开始。
早就发现小姑娘不见了的裘阳见她回来，一眼就捕捉到她微红的眼角，稍一思索便知她是去和闺蜜话别了。他心里泛起一阵涟漪，揽着敖雪儿的手紧了紧。
漫天羽毛飞舞，红色丝绒帷布徐徐升起。归琪身着金红配色的中式婚服，头戴金丝凤冠，手举团扇缓缓出现，美得宛如从古画中走出的佳人。
敖雪儿抬头看着飘落的羽毛，有些恍惚，那景象像极了羽岸花的花瓣。她伸手一接，正好有一片落入掌心，触感毛茸茸的。
婚礼结束后，归琪与敖雪儿短暂分别。
在车里，敖雪儿看了眼时间，心想这个点的归琪应该正忙着。
九点左右，她和裘阳去了趟越佳医院。
松阚霄身上的麻醉还没过，躺在ICU里未醒。好在脑内血栓已经清除，暂无生命危险。
ICU外，周容抱着病历本，懒散地对裘阳说：“病人具体醒来的时间还不确定。”
“原来你也有不确定的时候。”裘阳反唇相讥，语气里的讽刺毫不掩饰。
空气中顿时燃起剑拔弩张的味道。
“每个人的体质都不一样，有的人麻药过了就醒，有的人还要过几天。难道这你都不知道？”周容淡定道。
“我当然知道，就不会有其他因素吗？比如……某些人技术不行之类的。”
“不会有其他因素，我到现在就没遇到过其他因素。”周容说。
裘阳最看不惯周容那副拽上天的样子，心里气不打一处来，也懒得再理他，‘哦’了一声便拉着敖雪儿离开。
走之前，薛冰主动留下来陪护，一有新消息便会立刻通知他们。
六月中旬的骄阳有些刺眼。
这天，裘阳打算正式登门拜访敖雪儿的父母。经过上次敖雪儿转述的评价，他对这次见面颇有信心。
敖雪儿一家属于高知家庭。父亲敖海是国防专业工程师，母亲夏瑞是天体物理学家，国内外奖项无数。如今，敖雪儿也成为了国绘联的一员，家庭氛围和谐幸福。
想要在这样严谨的家庭面前留下好印象，还是有些难度的。
到了门口，裘阳从后备箱拿出准备好的礼品，深呼吸几次后按响了门铃。开门的是敖雪儿，见到他，她眼中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进来吧。”她顺势牵住他的手，走进客厅。
夏瑞正巧端着一盘菜从厨房出来，看见两人牵手进来，和悦道：“小裘来了，随便坐，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我这儿还有几个菜，马上就好。”
裘阳放下礼品：“阿姨，我来给您打下手吧，别累着。”
夏瑞笑道：“这孩子，你和雪儿待着去吧，我这儿让雪儿爸来就行。老海，还看报纸呢，过来帮忙。”
沙发上的敖海起身收好报纸，走近裘阳，手搭在他肩上：“是啊，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也不用急于一时。”
以后有的是机会表现。
不多时，菜肴上齐。落座后，平日里在酒桌上健谈的裘阳此刻却显得有些局促。上次被抓包的事还历历在目，这会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尴尬时刻。
见裘阳紧张，敖雪儿在桌下偷偷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放松。
饭桌上云淡风轻地聊着家常，饭桌下则是小情侣的专属“娱乐”，面色如常地暗中撩拨。
……
夜晚，敖雪儿坐在阳台的躺椅上，暖风拂起发丝。她怀里抱着半个西瓜，边吃边欣赏着夏夜星空。蝉鸣起伏，星光闪烁，静谧而惬意。
夏瑞推门进来，将切好的果盘放在竹编小桌上。
“妈妈，你觉得今晚这顿饭吃得怎么样？”敖雪儿意有所指。
对裘阳的印象怎么样？
“挺值的。”夏瑞坐到敖雪儿身旁，叉起一块哈密瓜塞进嘴里。
“值什么？”敖雪儿追问。
“反正今天这顿饭我很满意。你觉得呢？”夏瑞看了女儿一眼。
她满意这个未来女婿，也满意敖雪儿未来的归宿。
敖雪儿没有说话，心里已有了答案。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妈妈，那我能和他住在一起了吗？”
“你应该问，你准备好了吗？”夏瑞说。
“嗯……我想好了。”敖雪儿点头。
“假如是要和他过一辈子呢？”夏瑞又问。
“那……要是和他住一辈子，我也愿意。”敖雪儿坚定地说道。
夏瑞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记住照顾好自己，有什么委屈一定不要憋着，和我们说。我们永远是你的依靠，我看谁敢欺负我们雪儿。”
那是她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女儿。
敖雪儿靠到夏瑞肩上，看着星空，只觉得时间过得很慢，很慢。
周六。
裘阳帮敖雪儿把行李箱搬进209号别墅。从今天开始，这栋别墅就有了属于它的女主人。
收拾完东西，裘阳来到卧室，想看看他的小姑娘在做什么。
只见敖雪儿正在调试相机。
“做什么呢？”裘阳从背后环住她。
“看看以前的照片。你来得刚好，看。”敖雪儿把相机举到裘阳面前，展示那张第一次见面时不小心按到快门的照片。
“这是……我？”裘阳不确定地问道，脑海里确实记得有一次给一位突发心脏病的中年男人做过CPR（心肺复苏）。
“嗯。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不小心拍的。那时候本想去画展拍点素材，结果半路碰巧遇到你，手一滑就拍下来了。”
裘阳轻笑，在她脸上落下一吻：“竟然是不小心？不小心还能拍这么好？”
“那说明我很有拍照天赋，没拿稳都能拍这么好。”敖雪儿傲娇道。
这是他们缘分的开始。
缘分注定他们会相遇，也注定他们会相爱。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粉色小草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