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室友的疑惑 周五晚 ...
-
周五晚上，林向葵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瓶水的事他已经想了一整天。早上给的，现在还在他书包里，没舍得喝完。他拿出来看了好几次，又放回去，再看，再放回去。
“给你的。”
沈默言说这三个字时的表情，一直在脑子里转。耳朵红红的，手微微发抖，像是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林向葵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王磊在旁边打游戏，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突然，他停下来了。
“林向葵。”
“嗯？”
“你这周怎么回事？”
林向葵抬起头：“什么怎么回事？”
王磊转过椅子，看着他：“你天天发呆。吃饭发呆，走路发呆，躺床上也发呆。跟你说话你听不见，叫你吃饭你没反应。你怎么了？”
林向葵愣住了。
他有吗？
王磊继续说：“还有，你最近天天往图书馆跑。那地方你不是说无聊吗？说进去就想睡觉？现在周末都往那儿跑。还有食堂，你以前都跟我们一起吃的，现在天天跟那个沈默言吃。”
林向葵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王磊盯着他，眼神里带着点审视：“还有那个沈默言——”
林向葵心跳漏了一拍：“他怎么了？”
王磊：“你天天给他带早餐。周末还约他出去。昨天还一起出去吃面。今天他给你带水。”
林向葵：“……这怎么了？”
王磊沉默了两秒，突然问：“你是不是喜欢他？”
林向葵愣住了。
喜欢？
他？
沈默言？
这个词砸进脑子里，像一颗石子扔进平静的水面，溅起一圈圈涟漪。
他想说“你胡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因为他突然想起这周发生的很多事。
想起沈默言接过早餐时红透的耳朵。想起他攥着钥匙扣的力度。想起图书馆里两个人目光撞在一起时自己的心跳。想起他递过来那瓶水时说“给你的”的样子。想起自己说“舍不得喝完”时他的表情。
想起自己这周发呆的时候，想的都是同一个人。
林向葵的心跳开始加速。
王磊看着他的表情，叹了口气：“行了，我知道了。”
林向葵：“你知道什么了？”
王磊没回答，转回去继续打游戏，只丢下一句：“你自己想清楚吧。”
林向葵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喜欢？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词。
但他现在想了。
——
与此同时，男生宿舍楼另一端。
沈默言也在发呆。
他躺在床上，手里攥着那个向日葵钥匙扣。小小的，黄黄的，被他摸得有点发亮。旁边放着那瓶水——不是今天给林向葵的那瓶，是他自己买的同款。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买，就是看见了，想买。
李浩打游戏打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今晚第几次看那个钥匙扣了？”
沈默言愣了一下，没说话。
李浩放下鼠标，转过来：“说说吧，你跟那个林向葵到底什么情况？”
沈默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浩等了等，见他不说话，自己开口了：“你喜欢他，对吧？”
沈默言的耳朵瞬间红了。
李浩笑了：“行了，别装了。我早看出来了。”
沈默言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很明显吗？”
李浩想了想：“对我来说明显。对别人不一定。”
沈默言看着他，没懂。
李浩解释：“我天天跟你住一块，你什么表情我看不出来？但林向葵那种——”他顿了一下，“他那种性格，估计还没发现。”
沈默言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钥匙扣。
李浩问：“你打算怎么办？”
沈默言没说话。
李浩：“就这么一直暗恋着？等他发现？还是等他自己也喜欢你？”
沈默言抬起头，眼神里有点迷茫。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只知道，他每天最期待的事，就是早上见到那个人。
李浩看着他，叹了口气：“我跟你说，你这样不行。你喜欢他，你得让他知道。不然他永远只会把你当朋友。”
沈默言愣了一下：“当朋友？”
李浩：“对。你以为他为什么天天给你带早餐？因为他觉得你没朋友，可怜你，想帮你。这是同情，不是喜欢。”
沈默言的心往下沉了一点。
李浩继续说：“我不是说他讨厌你。他肯定不讨厌你，不然不会天天找你。但你要的不仅仅是这个吧？”
沈默言沉默了。
他当然不仅仅想要这个。
他想要更多。
但他不知道该怎么要。
李浩看着他那个表情，有点不忍心，又说：“不过我看他对你也挺特别的。他对别人也这样吗？也天天带早餐？也约出去吃饭？”
沈默言想了想，摇头。
李浩笑了：“那不就行了。他对你不一样，这就是机会。”
沈默言看着他。
李浩说：“你找个机会，告诉他。成了就成了，不成……不成也能做朋友吧？总比现在这样猜来猜去强。”
沈默言把这句话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
告诉他。
告诉他我喜欢他。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心跳就快了。
——
周六早上，林向葵醒得很早。
他躺在床上，想着昨晚王磊说的话。
“你是不是喜欢他？”
这个问题像长了根，扎在脑子里拔不出来。
他翻出手机，点开和沈默言的聊天窗口。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的“明天见”。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坐起来，开始穿衣服。
王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干嘛去？”
林向葵：“出去一趟。”
王磊：“今天周六。”
林向葵：“我知道。”
王磊：“你没课。”
林向葵：“我知道。”
王磊看着他，突然问：“去找沈默言？”
林向葵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王磊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继续睡，只丢下一句：“去吧去吧。”
林向葵推门出去的时候，听见王磊在后面嘟囔了一句：“完了，这人彻底完了。”
林向葵没回头。
但他笑了。
——
林向葵站在男生宿舍楼下，突然有点后悔。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来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站着，像个傻子。
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就是约他去图书馆，有什么大不了的？之前不也约过吗？
他掏出手机，刚要发消息，楼梯口走出来一个人。
灰色卫衣，黑色书包，低着头。
沈默言。
他抬起头，看见林向葵，愣住了。
两个人都愣住了。
还是林向葵先反应过来，挥了挥手：“早啊！”
沈默言走过来，耳朵又开始红。
林向葵问：“你去哪儿？”
沈默言：“图书馆。”
林向葵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
说完就后悔了。他本来就是要约他去图书馆的，现在人家先说了，他跟着去，也算合理吧？
沈默言已经点头了。
林向葵只能跟着走。
——
图书馆里很安静。
沈默言坐在老位置，面朝墙壁，开始看书。林向葵坐在他旁边，翻着那本园艺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他在偷偷看沈默言。
看他的侧脸。看他翻书的动作。看他偶尔皱眉的样子。
以前没注意过，现在仔细看，才发现这人长得真好看。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着的时候有点严肃，但耳朵总是红的。
林向葵看着看着，突然发现沈默言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林向葵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下头，假装看书。
但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很快。
他想起王磊的话。
“你是不是喜欢他？”
——
中午吃饭，林向葵还是跟沈默言一起。
食堂里人很多，他们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沈默言吃得很快，很安静，像只猫。
林向葵突然问：“你平时周末都干嘛？”
沈默言想了想：“图书馆。”
林向葵：“就图书馆？不出去玩？”
沈默言摇头。
林向葵心里突然有点酸。不是酸别的，是酸他总是一个人。
他脱口而出：“那我以后周末都来找你。”
沈默言愣住了。
林向葵自己也愣住了。
他说了什么？
沈默言看着他，耳朵又开始红。
林向葵赶紧找补：“我是说……你要是无聊，可以找我。反正我也没事。”
沈默言低下头，小声说了句“好”。
林向葵看着他的发顶，心里那个奇怪的感觉又涨了一点。
——
下午从图书馆出来，天还亮着。
林向葵看着沈默言，突然说：“走，带你去个地方。”
沈默言看着他。
林向葵拉起他的手腕：“跟我走。”
——
他带沈默言去的是学校后面的小山坡。
说是山坡，其实就是一个大土丘，种着几棵树，夏天的时候有人来乘凉。现在冬天，草都枯了，没什么人来。
林向葵拉着沈默言爬上坡顶，指着远处：“你看。”
沈默言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是夕阳。橘红色的，把整个天空染成暖色。远处的教学楼、操场、图书馆，都罩在一层金色的光里。
沈默言看呆了。
林向葵在旁边说：“好看吧？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来这儿。”
沈默言转头看他。
林向葵笑了笑：“也没什么事，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嗯，孤单吧。来这儿看看夕阳，就觉得世界很大，我那点事不算什么。”
沈默言听着，心里有点疼。
他想起林向葵说过的——小时候被收养的事。
他问：“现在呢？”
林向葵愣了一下：“现在什么？”
沈默言说：“现在还孤单吗？”
林向葵看着他，看着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笑了。
“现在不孤单了。”
沈默言看着他。
林向葵说：“现在有你。”
——
风有点大，吹得两个人的头发都乱了。
但他们谁都没动。
就那么站着，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去。
林向葵突然问：“沈默言，你有过喜欢的人吗？”
沈默言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转头看林向葵，发现林向葵也在看他。
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他的眼睛亮亮的，像是在等一个答案。
沈默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他只能点头。
林向葵问：“是谁？”
沈默言看着他，没说话。
但那对红透的耳朵，已经替他回答了。
林向葵看着那对耳朵，心里那个问题突然有了答案。
他问：“是我吗？”
沈默言的耳朵更红了。
但他没点头，也没摇头。
他只是看着林向葵，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
林向葵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
但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笑了。
“我知道了。”他说。
——
太阳完全落下去了。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林向葵说：“走吧，天黑了，该回去了。”
沈默言点头。
两个人往坡下走。
走到一半，林向葵突然停下来。
“沈默言。”
沈默言看向他。
林向葵认真地说：“我也喜欢你。”
沈默言愣住了。
他站在那儿，像被钉住了一样。
林向葵看着他那个样子，笑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也不知道。”他说，“但就是喜欢。”
沈默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后他只是点了点头。
林向葵伸手，在他头上拍了一下。
“走吧，傻子。”
——
晚上，沈默言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事。
想那个山坡，想那个夕阳，想林向葵说的“我也喜欢你”。
他打开备忘录，打字：
【第14天：他带我去看夕阳。他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我说有。他问是不是他。我点头了。他说他也喜欢我。今日阳光+无穷大。】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又加了一句：
【他说“我也喜欢你”的时候，我想哭。但没哭。笑了。】
——
同一时间，林向葵躺在床上，也在想今天的事。
想沈默言红透的耳朵。想他点头时的样子。想他看自己的眼神。
他想起自己说“我也喜欢你”的时候，沈默言愣住的表情。
那个表情，他能记一辈子。
他拿起手机，给沈默言发消息。
“今天开心吗？”
发出去。
过了一会儿，回复来了。
“开心。”
林向葵看着这两个字，笑了。
他又发了一条：“我也是。”
然后他又加了一条：“晚安。”
发出去。
“晚安。”
林向葵把手机扣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他想，以后每天都能跟他说这些了。
真好。
——
周日早上，林向葵醒来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没有消息。
他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
他发了一条：“醒了吗？”
发出去。
等了一会儿。
“嗯。”
林向葵看着那个字，笑了。
他又发了一条：“今天干嘛？”
等了一会儿。
“图书馆。”
林向葵看着这三个字，想了想，打了几个字：“我也去。”
发出去。
“好。”
林向葵把手机放下，开始穿衣服。
王磊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又出去？”
林向葵：“嗯。”
王磊：“找沈默言？”
林向葵顿了一下，然后点头。
王磊叹了口气，翻了个身继续睡。
林向葵出门的时候，听见他在后面嘟囔：“完了，彻底完了。”
林向葵没回头。
但他笑了。
——
九点，林向葵到图书馆的时候，沈默言已经在那儿了。
还是那个老位置，还是那本书。见他进来，耳朵又开始红。
林向葵坐下，翻开书，假装在看。
但他又在偷偷看沈默言。
看他的侧脸，看他翻书的动作，看他偶尔皱眉的样子。
看着看着，他发现沈默言也在看他。
两个人的目光又撞在一起。
林向葵没躲。
他就那么看着沈默言，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那对红透的耳朵。
然后他笑了。
小声说：“看书。”
沈默言的耳朵更红了，赶紧低下头。
林向葵看着他那个样子，笑得停不下来。
——
中午吃饭的时候，林向葵突然问：“沈默言，你明天有空吗？”
沈默言愣了一下。
林向葵说：“明天周一，晚上我想叫你一起吃饭。就我们俩。”
沈默言看着他。
林向葵说：“我想跟你说点事。”
沈默言的心跳又快了一拍。
他点头。
林向葵笑了：“那就这么定了。明天晚上，老地方。”
——
晚上，沈默言躺在床上，想着明天的事。
明天晚上。就我们俩。说点事。
说什么？
他想起今天在山坡上，林向葵说的那些话。
“我也喜欢你。”
他说过了。
还要说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有点期待。
他打开备忘录，打字：
【第15天：明天晚上，他说有事要跟我说。我不知道是什么。但心跳很快。今日阳光先留着。】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明天快点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