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庄子（5） 小女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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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孩见她来很是欢喜，“朱娘子！”
谈话间，小女孩手臂渗出的血珠越发多，凶狠地染红一大片白布。小女孩歪着脑袋，不动声色将手臂藏于身后。
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软糯糯地开口：“朱娘子许久都没来了，我还以为朱娘子把我忘了......”
她话还没说完，朱姒幼便将她紧紧抱住，心底庆幸，她划伤的是她自己，而不是平安......
眼底的火苗重新燃起，带着点点哭腔，“朱娘子不是说过会一直喜欢你的吗？”
庆幸散去，只留下心疼，她一个三岁的小娃娃，得了抑郁症，这书里的人只以为她是被鬼上身。
一丝红爬上眼尾。
轻吻她的秀发，“朱娘子来救你了。”
这句话说进小女孩的心底，她呆呆抬起脑袋，却已经泪流满面。
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却觉得自己好像可以离开那口抬头什么都看不见的枯井，她在那里待了太久。
等太久了，久到手上的疤痕隐隐发痒。痂无数次脱落，又无数次生出，像冬去春来的花儿。
“朱娘子要救我？”
“嗯，朱娘子跟你玩个游戏好吗？”一圈圈缠好白布，她盘算着要去寻点清水洗洗，这布已经被血浸润，恐怕是不能要了。
轻轻抱起小女孩，远远望去。
比春日暖风还温柔，“你乖乖跟着我，朱娘子给你买糯糕吃。”
“好！”小女孩开心地鼓掌。
草丛中的陈虎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抬起麻木的双腿，急匆匆跑过来，双脚一软，险些不稳摔了。
他支支吾吾开口：“我那边瞧得清楚，她没想伤着这狸猫……”
声音越来越小，直至在冰冷的目光下消失。
朱姒幼沉默片刻，暗暗叹口气，驱散心里的埋怨，小心翼翼将小女孩递给陈虎。
小女孩脸上写满落寞。
朱姒幼心底愧疚，开口说：“这猫猫，我必须亲自抱着，你等等朱娘子好吗？”
她很是懂事，乖巧勾住陈虎的脖子，却因陈虎猛地后仰而松开了手。
小女孩不敢瞧这个大男人，只得讨好地笑笑，低下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陈虎略带嫌弃解释：“有血......”
朱姒幼不动声色展开手臂，一只手抱住小女孩，声音轻柔地问：“抱紧朱娘子好吗？”
“好！”
朱姒幼另一只手尽量让平安舒服一些。
看向陈虎的眼神，染上一层失望。
同时，无比庆幸，自己的身体越发强壮，能同时抱起“一辆小卡车”和一个小女孩。
似乎是心中过意不去，陈虎连忙跟随她的脚步，犹豫着走到她身旁，“我帮你吧……”
朱姒幼心底开始烦躁，闭了闭眼，加快脚步说：“现在不是说闲话的时候，什么事都一会儿再说吧。”
一前一后走着，陈虎开始后悔自己没有第一时间冲出来，才让她这般生气。
心里念着莫要在此时触霉头，便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
一路上，两人皆是沉默，气氛带动怀中的小女孩，她嘟嘴，手上的伤口隐隐发痛。她朝向平安，想要伸手去触碰。
朱姒幼轻轻将她挪开些，“不可以哦。”
“朱娘子要带我去哪里？”她焦急望向越发遥远的庄子，眼眶红红，开始疯狂捶自己的脑袋，咚咚咚——毫不手软。
吓得朱姒幼连忙将平安放下，轻轻握住小女孩的双手。
她轻声呼唤她，“小宝，小宝......”
朱姒幼紧紧抱住她，她的拳头不受控制挥向脑袋，却没有想象中的疼痛，小女孩强迫自己睁开眼。
看见朱娘子笑脸的瞬间她红了眼。
是朱娘子替她挡住。
可是，她停不下来，脑袋快要爆炸。只有捶击时产生的震荡可以短暂缓解即将爆炸的脑袋。
水珠打湿朱姒幼的肩头，小女孩口中一直念叨着：“抱歉......朱娘子......”
“不要讨厌我......”
朱姒幼目光坚定，禁锢住她的手，带笑，“小宝，朱娘子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
脑海中的记忆重叠，小女孩头胀痛缓解些许，有些不属于她的记忆冒出。
不知是森林何处跑出来的小兔子，将记忆碎片放在落叶堆之上，四周是一片静谧，伸手捡起。
风呼啸而来，要将她全部吞噬。
紧紧握住的是朱姒幼的手，缓缓睁开眼，记忆碎片上的女人与朱娘子重合。
“朱娘子会一直一直喜欢你的。”
她轻轻点头，瞬间安静下来。
见她平静下来，朱姒幼才试探着抱起平安，犹豫片刻开口：“小宝轻轻摸摸它。”
朱姒幼见小宝的小手十分听话地轻抚，她也染上欣喜，笑着继续说：“喜欢吗？它叫平安，平平安安，小宝摸过它之后，一定会平平安安的。”
小宝小声嘟囔，“平安......”
小宝眼底的喜爱无需掩藏，望向朱姒幼时爱意更浓，轻轻抱住她的脖子，“小宝喜欢朱娘子。”
“朱娘子也喜欢小宝！”
狂风终于饶过静谧的森林，这是第一次无需伤口的刺激，小女孩的脑袋自己恢复平静。她自己也好奇，这是为何？
见两人有说有笑，陈虎把脖子缩紧，想要降低存在感。
看向朱姒幼的目光不再似从前一般满满单纯的情感，掺杂了一丝不知名的复杂，染坊的水缸终究还是晕开五彩缤纷，他自己都没发现。
靠近朱姒幼的脚步一顿，他感到一阵麻木，如同在草丛中起身时不敢再向前，两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真希望现在暴雨倾盆，他手中恰好有一把伞，为她撑起一片安宁。
可惜，云散去，温和的日光洒下，他整个人都在光之下，脚下有千斤重。
掐住自己的手掌心，才没让对小女孩的恐惧蔓延，他有些后悔方才抱过她。
衣裳沾染点点血迹。
回到马车里，朱姒幼朝着他说：“虎哥……劳烦打些水来……”
他一刻不敢耽搁，提着马车里的小木桶就往河边去，心底明白自己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这车是富贵人家的，御史若是要他的命，何其简单，虽然对这件事感到后怕，却不敢得罪御史千金。
擦完手臂的伤，朱姒幼用干净的手帕替她包扎。
朱姒幼换了身锦衣华服，盘好丫鬟发髻，笑眯眯朝向小女孩，“朱娘子美吗？”
从自己世界剥离，她抬起头，呆呆看向朱姒幼。
她整张小脸红红的，方才没发现朱娘子画了口脂，双颊还略略带红，像晶莹剔透的红杏。
看得入了迷，还是朱姒幼笑着轻点她的眉心，才反应过来。
连忙点头，“好看！朱娘子真美！”
朱姒幼在她小脸蛋上落下一吻，小女孩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手紧紧握住她的衣角。
车帘掀开一角，林知梧端庄走进来，瞧见小女孩，脸上的平静被打破，心底五味杂陈。
一方面，这孩子恐怕是她的阿妹；再者，这孩子似乎被鬼上身了……她方才听陈虎说了些关于这孩子的事。
“一会儿，你跟着这个姐姐，一定听她的话好吗？”
小女孩抬起头，对上林知梧的眼，俩人均是一愣，她略带不情愿地点头，又立刻转身钻进朱姒幼的怀里。
声音闷闷的，“朱娘子要去哪里？”
“朱娘子一会儿在外边等着你，若是身子有什么不爽，不能强忍着哦。”
起初，小女孩并不懂这句话。
茯羽在庄子外边与妇人纠缠许久，表现出对妇人的十分不信任。但小厮身上沉甸甸的钱袋子摇摇晃晃，妇人压下心底的烦躁，面上的讨好更甚，佝偻着腰。
整个人像是被压弯的树枝，“小姐莫怕，老奴是这庄子的奴仆。”
“这冬日的太阳也毒得很，小姐要不随老奴去屋里坐坐。”一想到沉甸甸的钱袋子，脸上的笑意便止不住。
仔细瞧，眼前这美丽的小姐头戴镶金玉钗，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要是随手相赠，她好几年都不用愁了。
心思都写在脸上，茯羽真是后悔没拿折扇，无法遮住嘴偷笑，只能继续演下去。
一双凤眸微眯，即使腿脚不便，也维持着富贵人家小姐独有的傲气，整个人不屑与一介妇人多言。
妇人便是喜欢这种人，瞧不起任何奴仆，出手阔绰，每每洒洒水，便能让奴仆一整年都吃饱饭。
于是腰更加佝偻，快要栽进地里。
茯羽上上下下打量她，冷哼一声，“本小姐怎么没听说过，庄子上只有个老奴？”
此话一出，妇人瞬间瞪大双眼，意识到眼前这位大概是御史家的千金。心中震撼一瞬，开始生出疑惑。
她一人带着小厮前来？意在何处？
心中暗叹糟糕！连忙往回跑，可是茯羽怎么会让她跑了。
轻轻一挥手，小厮便死死制服妇人。
妇人哀求着，“饶了老奴吧——”
咚咚咚——妇人拼命磕头，整个人瞬间老气许多，眼角皱纹加深，哀嚎连连。
庄子附近也有人家，几个地痞流氓伸着脖子想看清发生了什么，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
何曾见过这般妩媚的大美人。方圆十里，最美的或许就是庄子里的女人，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比她还美上百倍的女人。
几人默默咽下口水。
要是别家面前，他们可要好好调戏一番这个大美人，奈何御史的庄子前，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人头落地。
面面相觑，均是不敢上前看笑话。
茯羽朱唇一张一合，妇人便不敢再说话。
“真是聒噪，不如把舌头割了？”
这里太偏远，若是报官，不知道要多久，再加上她本就是御史家的奴仆。若眼前的女子真是御史千金，她便是要处死自己，也是没有怨言的。
妇人老泪纵横，被死死压在地上，不敢吱声。
“走水了！走水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