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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寒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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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多月的时间如流水,跟随三个多月时间一起离开学校的还有季雨晴。
她提前离校参加集训的消息我是在第一节课得知的,本应在早自习得知,由于我个人原因才被迫第一节课得知,具体原因是我早自习又迟到了。
她没传纸条给我,第一节课小组讨论时她转过身和我四目相对:“简望川,我明天就要办理离校申请去参加集训了。”她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谈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她的眼神却出卖了她,但我愚笨,读不懂她的眼睛,也懒惰,不想去询问答案。
我握着笔的手一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周围同学的讨论声还在继续。
最后一节体育课,北方十一月的风并不温柔,反而带有凛冽的寒意。
“简望川”
有人叫我,熟悉的声音,我抬头果不其然是狗贼一号张宇。
我踢了一下脚边的小石子,半天没出声,我在犹豫要不要把季雨晴离校的消息告诉张宇。
“阿川,季雨晴是不是要离校了他的语气少了平时的吊儿郎当,多了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一刹那间不知如何回答。张宇没等我的答案说道:“咱班大喇叭朱万说的,朱万说他在教务处偷听墙角听到季雨晴爸妈和副校长谈话了。”
我内心os:朱万真牛×,为了打听第一手消息真是不惜一切代价,都能蹲教务处听墙角,真可怕,怪不得能被封为大喇叭。
“川哥,我想跟季雨晴表白。”
“什么?”
“我说我想跟季雨晴表白。”
张宇这个人匪夷所思,说的话也是语出惊人,令我难以理解。
“川哥,我害怕以后都见不到季雨晴。”
“?”
“川哥,你觉得季雨晴会答应吗?”
“不会。”我不假思索得说
我看向张宇,我严重怀疑他被降智了,说不定是操场的风混着什么妖兽,一定是什么妖魔鬼怪正在他的体内抢夺他的神识。
“要是季雨晴不答应,我和她是不是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你还知道?”我忍住了朝张宇翻白眼的冲动。
“川哥,你说我今天要是不和季雨晴表白,如果季雨晴要是集训之后不回学校去外面花钱补习,那我以后是不是就没机会了?”
此刻下课铃声响起,果然下课铃声是世界上最美妙动人的声音,不仅能拯救上课昏昏欲睡的我,也能拯救不理解张宇神经大条的我。
我不敢细想,如果我下意识脱口而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话,张宇听到我说的话他会不会下一秒就和我反目成仇,从此他和我形同陌路了,如果换做何望洲他会……。还好还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感谢佛祖保佑。
“川哥,我……”我打断了张宇接下来要说的话:“走吧,回班吧。”我不用猜,光用角质层想都知道张宇想说什么。
或许他是要夺取政权美人的君主,但我不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军师。
——
一节枯燥无味的语文课,两节睡觉(自习)课,三节晚自习,一天就这样结束了。
我还是和往常一般等着何望洲和他一起回家,张宇的行为举止也像往常一样。
次日清晨,我罕见的没迟到,就连老班都感觉到诧异,也不是我良心发现,只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睡神未能怜悯我,于是乎一直熬到天边的太阳升起。
第一次上早自习难免让我有点不适应,不适应的不只是我,就连老班也不适应了。上早自习的时候,老班时不时就偷瞄我一眼,就像是害怕我是假人。
下早自习的铃声打响了,学校是一个大魔法师,在家像是被睡神拉入黑名单,一来学校我就昏昏欲睡,我的眼皮在打架,我的眼皮马上就要和好了,决定了我要趴桌子睡觉。
我刚要趴下睡觉,张宇就打乱了我的节奏。
“川哥。”张宇在叫我。
“川哥。”张宇又叫我了
我认命般将眼皮分家,打起精神,张宇的眼睛于我的眼睛交汇,他的眼神映入我的眼底,是我熟悉的,却又带着陌生的,我看不懂的情绪。我跟他去了楼梯拐角处。
“川哥,我不和季雨晴表白了。”
没等我问“为什么”张宇就把一封信塞入我的手中“川哥,麻烦你帮我把信给季雨晴。”
我点头应下,我想他大概是面对面说不出口。可事实往往出乎意料,在我很多年之后才知道,原来信封包裹着的纸不单单仅限于情书,也可能会有离别的信。
少年时期的我应该像是肆意潇洒的大侠一样,应该问天问地问苍生寻以大道,也该问问张宇究竟是为什么。可是少年时期的我一个也没有做到。
我攥着那封信,我的“使命”也完成了,信也成功的转交给了季雨晴,季雨晴拿到信时,指尖在信封边缘顿了顿,抬眼看向我带着几分复杂的柔软。
她没当场拆开,只是轻轻把信放进了书包夹层里。
“简望川,谢谢你。”
从兜里摸出一块橘子糖后看了我一眼又从兜里摸出一块橘子糖递给我开口说道:“给张宇,也给你。”
第三节课下课响和季雨晴一起离校了,张宇没去,我也没去。
我只是如往常望向窗外,窗外的风卷着香樟叶沙沙作响,像极了我无数次在树下偷偷看何望洲时,心跳撞在胸腔上的声音。
我又一次想到了何望洲,何望洲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黑心坏蛋,让我一次又一次不合时宜的想起他。
而张宇趴在桌子上,眼睛埋藏在臂弯里,像一只把自己埋进沙子里笨拙的鸵鸟。直到铃声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响起的是上课铃。
上课铃也让我回想起来橘子糖,我将季雨晴给的两块橘子糖都放在张宇的桌上。
季雨晴离校了,我前桌的位置也空下了,我在草稿纸上反复写何望洲,又一笔一笔划掉,直到纸页被划破,露出下面斑驳的木纹。我在想要是何望洲和我一个班就好了,和我做前后桌,不,我要和何望洲做同桌。
于是我上课有了新的幻想主题——我的新同桌何望洲。
但幻想最终还是幻想,何望洲还是没能做我的同桌。
——
别人的草稿纸不是用来传纸条就是来算计算题,我的草稿纸不一样,我的草稿纸上面可是有着大师的画作,必须是世界著名的大师。大师的画很有特点,大师不画水彩,只画素描,问就是水彩在上课的时候施展不开。
简望川大师的画也遇见了瓶颈,画人却画不出五官。一摞又一摞的草稿纸被堆在我的房间,我的手也总是沾满炭灰。
那些炭灰像是一层撕不开的伦敦雾,扼杀了我对自身天赋的傲气,我无数次的起笔画作,每一次都以失败落幕。我画不出来我想要,我开始对自我产生了怀疑和否认。
瓶颈期到寒假来临也未能打破,我的寒假作业的特定程序也未被打破,寒假作业依旧被何望洲收揽。
寒假除了作业什么都是美妙的,自由的,寒假和暑假像是对我下了蛊,每一次相见都令我心生欢喜。
“叮——”
要是在假期收到班级群消息和见到作业没什么两样,令我烦躁。我的手指在屏幕上反复划过。
我盯着屏幕,即使我把屏幕灼烧出一个缺口来也未能翻找到班级群消息,反而找到了张宇发来的消息。的确,张宇还是适合打字发消息,书面表达对他来说太难了。
“川哥,去不去网吧?”
若是换成张宇手写的纸条,我得被这几个字硬控几分钟。电子设备真是个伟大而又杰出的发明。
我点击对话框打开键盘准备回消息,我的手机从我的手中抽走了,“罪魁祸首”唇瓣相碰喉咙发声只留给我冷冰冰的两个字。
“不行。”
何望洲帮我写寒假作业,何望洲现在对我来说是皇帝,是九五至尊。帝王的圣言我还是要听的,不然帝王会不帮我写寒假作业。
我点头表示回应。张宇也发消息表示“回应”。
“何望洲应该不会让你去吧,要不晚上去吃烤肉?”
何望洲适合当霸道总裁,我连回消息的机会都没有,何望洲就代我回复消息。
“行,几点,阿川和我一起。”
“抱歉,阿川现在、以后都不会去网吧这种烟雾燎烧的地方,请谅解。”
对方这次消息回复的慢了些许,过了大概两三分钟才发来消息。
“八点。”
何望洲可能看上了我的手机,不然也不会不还我。
等等何望洲翻找我手机这么久,不会把我的支付宝和vx的钱都转走了吧?
不会吧,不会吧?
好吧,不会。何望洲把手机还给我了,我依次点开涉及金钱交易的软件,我仅剩不多的钱没有少,也没有变多。
假期的时间仿佛被按上了快捷加速键。晚八点也如约而至。
我和何望洲在烤肉店门口于张宇碰面,玻璃门推开时,一股混着炭香和肉香的热气扑面而来。我们三个人找了靠窗的卡座,我和何望洲一排,张宇一个人坐对面。
张宇把菜单和笔推到我和何望洲面前:“别客气,我请客,随便点。”
我调侃到:“放假第一天就变霸道总裁了?”
张宇嗤笑一声,把菜单往我这边又推了推:“少贫,快点。”
何望洲没理他和我的打趣,指尖在菜单上敲得哒哒响,先勾了牛五花、猪颈肉,又添了两份芝士玉米,末了把菜单推到我面前,抬眼问:“你要的烤口蘑,加几份?”
“两份。”
“阿川,菜单给你,你看看还有没有其他要点的,没有要点的菜单就给张宇。”
我接过菜单看也没看就推给了张宇,因为我知晓何望洲知道我想吃什么,也选好了我想吃的。
张宇扫了眼菜单随意勾了几下递给了服务员。
烤肉店上菜速度很迅速,当然何望洲也很迅速,何望洲几乎是在烤盘刚热起来的瞬间就担任起负责烤肉的责任,何望洲把牛五花铺了上去。
油星“滋啦”炸开的瞬间,何望洲抬手替我挡了一下,指节蹭过我的脸颊,带着一点烤肉的烟火温度。张宇在对面咬着筷子:“何哥没受伤吧?”
何望洲没接话,只是把围裙抖开,往我颈后绕:“低头,我帮你系。”他的呼吸扫过我后颈,指尖擦过皮肤时,我整个人不知为何都僵住了,就连烤盘上“滋啦”的肉香都变得模糊。
大概是烤肉用的火开的太大也让我的体温也跟着上升。就连烤肉店的灯光也把气氛烘得格外软,连烤盘上“滋啦”的声响都变得温柔起来。
烤盘上的肉换了一轮又一轮,芝士玉米熔成金黄的流心,烤年糕裹着甜辣酱,软糯拉丝。张宇差不多是吃饱喝足了,靠在椅背上刷手机,我和张宇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开学后的事,何望洲并未加入。
何望洲起身理了理外套:“我去趟洗手间。”
等何望洲回来时,左手攥着几块糖,右手拿着烤肉店免费提供的饮料。何望洲将糖和饮料放在我的手边。
我拿起饮料就猛灌一口,加了冰块的饮料顺着我的嗓子滑落以做此次小聚会的收尾。
“服务员结账。”张宇的声音落得干脆,他把手机揣回口袋,人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显然没打算真跟谁客气。
见穿制服的服务员端着空盘走过,笑着对我们说:“三位不用麻烦啦,这位先生已经把账结过了。”
她朝何望洲的方向点了点头。
张宇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何望洲:“何哥,你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多少钱我转你?”
“不必。”何望洲顿了顿又说到“而且,没必要让你破费。”
“别啊,何哥,说好我请就该我请,也就吃顿饭怎能算得上破费。”
何望洲朝我偏了偏头喘息的热气打在我的耳廓说道:“走吧,回家。”我的手也“理所应当”的和何望洲的手轻绾相扣。
何望洲没接张宇的话,那我只好代替何望洲接张宇的话。
“张宇,别跟我和何望洲客气了,对了我俩先走了,你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我替何望洲把话说完,这样别人就不会觉得何望洲是一个高冷、无礼的家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