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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十七 ...

  •   期中考试如约而至。这次上学我打破了惯例没有迟到,而是以一种新的方式出现——我走错了考场。

      考试第一科语文,我看着试卷上密密麻麻的字不由心怀悔意,我怎么当初怎么不多背一句怎么不多看一眼书,要是多背一句多看一眼书这道古诗词我不就填上了嘛。即使我的懊悔冲破云霄直登九天那也无济于事,我只能望着两分在和我挥手说着再见。

      一天的时间就在试卷,笔墨,监考老师的目光中渡过了。
      我如往常一样在教学楼下等何望洲一起回家。我数到第十七块地砖时,听见身后有人在叫我的名字。不是我期盼已久的声线,是狗贼一号张宇,一种不知为何升起的躁意漫上我的心尖。
      “川哥,还等何望洲呢?”我没说话只是轻点了一下头表示回应。

      一束光像是有神识般降临,光恰到好处洒在那张和我有八九分相似的脸庞。我的心跳不知为何忽然快了一拍,就像是一名绝世的钢琴家弹奏时按错了琴键。

      何望洲的脚步落在我的身旁,他轻车熟路将我手中的考试文具拿过。动作自然得就如同呼吸一样。
      张宇像是欲言又止,他可能是见我不愿多分给他一个眼神,他便跟我说了一声他先走了。
      “等多久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缓缓流动的江川水。
      我说出的话没经过神经元也没经过大脑皮层:“第十七块地砖。”
      何望洲眼含笑意得看向我:“那我下次走快点,做第十八块地砖。”
      何望洲一笑我就觉得他是会下邪术蛊惑我的妖,明明我和他长着一张任谁看都认不清的谁是谁的脸,明明我和他就相隔五分钟。

      我控制不了耳尖的温度,耳尖的温度在和我置气不愿褪去。何望洲和往常一样牵起我的手腕,往校门的方向走去,我天生就有追随何望洲的能力,我的脚步也有——我和何望洲的脚步同频。
      他皮肤的温度传入了我的皮肤之上,路过小卖部时,他脚步顿了顿问我:“要冰可乐吗?”
      我轻点了一下头,他松开了我的手腕转身走进小卖部。

      何望洲回来时手里攥着两罐易拉罐装的冰可乐,他将其中一瓶塞进我的手里。他拉开金属拉环猛的灌了一口,冰凉的可液体划过他的喉咙,还有一两滴液体不听话的从他的嘴边溢出。
      我盯着他看了片刻,他在我心里如同完美的雕像一般。他打断了我的神游天外。我将冰可乐朝他递了递:“我打不开。”一个极度不合理的借口。
      何望洲什么也没说便把他手里的可乐放在我的手上,接过我的可乐。我看着他唇瓣触碰过的地方不由得觉得喉咙缺水干枯。何望洲将打开的可乐递给我,从我的手中拿走了属于他的可乐。

      何望洲是一只特别狡猾的狐狸,他的一瓶冰可乐就将我的思绪打乱,最终我下午的考试草草收场。
      通校生今天的晚自习停上,只有住校生要在学校上晚自习,考试也做了一回通校生“小功臣”。
      我一回家连校服都没脱,就像是无脊椎动物陷入床的包裹不一会困意就像是涨潮的海水一点一点漫过了我所有清醒的神经。
      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我梦见了何望洲,爸爸妈妈,还有一个我看不清的人。我梦到何望洲在哭泣,我梦到爸爸妈妈在流泪,我梦到何望洲说这个世界并不好也不值得期待,他对这个世界很失望,他又说了太多太多,多到我记不清也听不清。我只记得梦的最后我接过眼角的泪。

      我睁开眼时天色暗得化不开,我迷迷糊糊探出手摸寻我的手机,屏幕亮起“晚十一点整”。晚上十一点这个时间节点很尴尬,我要是爬起来吃饭那应该算今天的晚饭还是算夜宵,于是我准备睡一个回笼觉。
      不知过了多久我的眼皮即将闭合,门被轻轻敲了两下。何望洲的声音也随之传来:“阿川,我买了烧烤,快出来吃。”
      我听到“烧烤”两个字,我的胃也听到了表示“好饿好饿”。我掀开被子,连拖鞋都来不及穿就趿着脚过去开门。
      桌子上的保温袋还冒着白汽,孜然和辣椒的香气一下争先恐后得钻进了我的鼻子里。

      撕开保温袋,油亮的烤串还滋滋冒油。何望洲递过来一双一次性筷子,指尖有意无意得擦过我的手背:“喝什么?我去拿。”
      “雪花。”
      “不行,明天还要考试,冰箱里还有两瓶碳酸饮料,我去拿。”
      烧烤不配8+1,简直就是暴殄天物。何望洲十分贴心为我拉开饮料的拉环,“咔哒”一声轻响,气泡在杯壁上跳动。一口肉配着一口碳酸饮料也不错。
      ——
      第二天如期而至,这次我没走错考场,可能是有经验了。不过又有新的问题出现,考一半我睡着了。监考老师的目光掠过我时,带着一种早已了然的倦怠,直到离考试结束还有二十分钟,我才在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里惊醒。看着空白的答题卡,我轻轻叹了口气——又一科,折戟沉沙。
      我甚至不敢去想,当爸妈看见我的成绩会在电话的另一端对我怎么样的批斗。爸妈因工作常年在外地,家里每天固定刷新的npc只有我和何望洲。一开始本来打算养一只小猫或小狗,但我懒,何望洲勤快是勤快,却对毛茸茸的东西过敏,带毛的小动物被pass掉了。我和何望洲在花鸟鱼市场转了三、四圈,最后选定了一条通体银白的斗鱼。我给它起名叫臭鱼,它也是真给面子,买回来的第二天就归西了,但何望洲没给面子,不等它真成“臭鱼”就被扔了。

      期中考试结束了,通校生又要上晚自习了。不管听多少次晚自习的铃声我都觉得像一道催命符,上课铃听一次老十岁。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的人,窗外的天渐渐黑透。远处的路灯在雾里晕出一圈昏黄的光。像蒙了一层毛玻璃。我在靠窗的座位坐,果然不出所料考试试卷被发下来了。我将晚自习要用的考试试卷留下,把剩下的试卷和课本往桌堂里随意一塞。

      晚自习的前半段,我盯着摊开的卷子发呆,那些公式和符号像一群乱爬的蚂蚁,怎么也抓不住,我的精神世界也在打架,本能告诉我想睡觉,理性告诉我不能睡。直到张宇的纸条传来,我才回过神。

      “你这次数学考得怎么样?我最后一道大题没做出来。”

      我扯了扯嘴角,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肆意张扬写下四个字“不好,不会”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在桌肚里震了一下。我的心脏一瞬间骤停了,我的汗毛乍起,我的脑海也跟着空白,随之“完蛋了”三个字贯穿了我的命运。
      “谁带手机了,交出来别让我下去翻!”班主任的声音像冰锥扎进教室,我攥着手机的指节瞬间泛白,连呼吸都不敢重。

      “我给你们面子,但你们也要给我面子。”班主任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一块巨石砸在心上。“别的班老师上早自习就让自己班学生在外面男生站一排女生站一排,老师挨个摸兜翻书包的,我也没那么干过,我尊重你们,但你们也得尊重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班:“我是想给你们留余地,可你们别把我的客气当福气。”
      我只好将手机拿出来,冰冷的机身贴着手心和我在全班的目视下走过。班主任把手机塞进自己口袋:“期中出分要是成绩下降了,手机这学期就别想要了,家长来要也不好使。”

      “别啊,老师,我真知道错了,我下次不敢了,老师我是第一次,求求了老师给我一个机会。”哀求得我都想拉住班主任的袖子擤鼻涕。
      她皱着眉看我:“机会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挣的。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

      很“荣幸”我的哀求以失败告终。

      回到座位时,班级还有不少人回头看我,像是将我当做大明星,但我不是大明星这种“万众瞩目”很尴尬。张宇传来一张纸条,狗贼一号的字还是一如既往的丑,他的字写在纸上我都觉得对不起树木,更对不起纸张的生产厂家。凭借我对他字迹的猜测熟练度,上面写着:“阿川,你是sb吗?带手机不知道开静音?”
      “……”
      我竟然无言以对,没办法反驳,竟然觉得他说得有点道理,我为什么不开静音?

      晚自习剩下的时间,我像丢了魂一样坐在那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着毫无意义的线条。
      手机被没收比我考试丢分还难过,我失去了手机就像西方失去了耶路撒冷。
      直到铃声响起,我才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慢吞吞地收拾书包。
      这次换做何望洲在教学楼下等我一起回家了。我跟何望洲讲我上晚自习手机被没收了,何望洲他他他竟然笑出了声。

      邪恶的何望洲。

      路灯把我和何望洲的影子拉长,他的笑声混入晚风,居然吹散我些许的烦恼,让我的眼底映出别样的色彩。

      神奇的何望洲

      期中考试成绩还是出了,我也是服了,我这学期成功和手机的缘分散尽。我上次月考成绩是班级第十七名,这次期中成绩是班级第十八名。
      当然了和手机的缘分散尽了,那就再找一个续前缘,于是我用攒了好久的压岁钱买了一个新手机,虽然心疼钱,但是我的钱是攒不下,我的钱像是有魔力总会以一种新型方式离我远去。那我只好拿到新手机开机时一遍又一遍安慰自己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何望洲还因为这件事不止一次的嘲笑我。

      恶毒的何望洲。

      庆幸的是班主任没打电话告知我的家长,我逃过了一劫,但没逃过何望洲的劫,何望洲开始学大家长的风范管控我学习。
      像我这样的“天选”之人,成绩跟着我自然会有所上升,不可否认也有小部分原因是因为何望洲,好吧,纠正不是小部分原因而是绝大部分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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