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束水仙花》初栩

1、再次相遇

　　屏幕放映着多年前的新闻，苦难专挑苦命人，厄运专寻薄命人。
　　“本市昨日晚十点整，环城西路发生重大交通事故，两辆小型轿车正面相撞，车内三人当场死亡，事故原因初步为判定对方车辆闯红灯、超速行驶，且涉嫌酒后驾驶。”
　　——
　　指腹轻轻抚过纸张，我与时光再次相拥。

　　我的十七岁没有人声鼎沸，也没有花团锦簇，我的十七岁就像一杯白开水，无色无味平平淡淡。
　　十七岁是成人的前奏，也是童年的葬歌。
　　假期是留给灵魂的留白，开学是自由的葬礼。

　　我背上书包踏上了上学的路，果然不出所料我又迟到了，我是一周七天上六天学能迟到五天的人，开学第一天迟到我并不慌张，迟到对我来说早已是家常便饭。
　　我上楼隔着很远的距离看到老班还是和往常一样，手持教鞭等着我的到来。

　　“简望川，开学第一天就迟到？”

　　“班任，也不能赖我，都怪闹钟，我都定好闹铃了，它自己罢工不响。”

　　“照你这么说，课本掉页了你是不是都不用来上学了？”

　　“那倒不至于，但班任这次你再信我一次，最后一次。”简望川伸出食指比一。

　　“信你？信鬼都比信你强！别在这贫嘴了，回班上课去。”

　　“谢谢班任，班任人真好。”

　　“第一节课站着上！”

　　于是我第一节课喜提罚站四十分钟。狗贼一号张宇看我一个人站在教室最后排，将椅子往后挪身子向后靠和我聊天扯皮。
　　还好张宇坐在最后一排后面没有人，要不然像他这样大幅度地往后挤，要是有后桌就会爆发一场名为“你能不能往前点别挤我了”“你后面也没人你就往后去能咋了”的世界小型战争。

　　张宇用书将半张脸挡住，开始和我窃窃私语。内容还是如出一辙依旧是讲他如何如何的牛×，如何如何的帅。我在耳中则会自动翻译成狗贼一号是如何如何的装×，如何如何的没有自知之明。
　　他跟我夸大其词的讲他的事迹差不多七八分钟，就连讲台上的老师都变得急躁、不耐烦了。

　　“有些同学啊，学习不好听不进去课那也不能学蚊子在那嗡嗡叫，学不会咬人但会膈应人这可不行。”

　　我相信我的好兄弟张宇不是傻×，他应该能听出来老师说的是他。他也不负我的期望，他将头抬起用眼睛快速扫视了一圈，他一下就懂了老师是在点着他。张宇也不负老师的“期望”上唇和下唇合并了五六分钟。
　　我身体往后倾刚要倚靠着墙，张宇的上唇和下唇一张一合的又开始跟我沉声讲述了。只不过这次狗贼一号没有讲他如何如何的牛×，如何如何的帅。

　　“川哥，你有喜欢的女孩子吗？”
　　我脑海里空白了一瞬，我没有接话，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川哥，我好像喜欢咱们班季雨晴”
　　“谁？？”一个声音强行插入了我和狗贼一号的聊天。我寻声望去，哦，是狗贼二号于莫。

　　狗贼二号于莫是一个特别会惹祸的人，他这声铿锵有力恨不得让“谁”在整个班回荡。老师拿着教鞭敲打讲台侧面的铁皮。

　　“哐、哐”金属震颤发生出的沉闷声。
　　“张宇，于莫，简望川能不能上课？”
　　教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三秒。

　　张宇最先反应过来坐直了身子：“老师，我们这不是在……活跃课堂气氛嘛。”他说完自己都心虚的笑了两声。

　　于莫和张宇也是同一类人，于莫附和张宇的话说：“老师，张宇和简望川刚才还说您讲的这个知识点比游戏攻略还精彩呢。”

　　我扶额，我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的内心也开始跟着吐槽他俩：……无语了家人，谁懂和两个傻子一起玩的痛苦，下次不会说话就不说话，硬要说能不能不要带上我。

　　老师的脸色沉得像即将下暴雨前的天，教鞭在铁皮上又狠狠敲了一下，“哐”的一声，震得所有人耳膜发疼。
　　“张宇，于莫，简望川你们三人去走廊站着”

　　“别啊老师”张宇和于莫开始跟老师求情。
　　我则是带着手中的课本走到后门，刚要抬脚踏出去，耳边就传来他俩求情失败的哀嚎。
　　开学第一天第一节课，简望川，张宇，于莫“荣获”罚站加丢面。

　　张宇和于莫像是达成了某种契约，俩人一屁股就坐上走廊的窗台，我看着窗台未干的水渍，我选择靠墙边站着。
　　见班级教室的前门和后门被关上，狗贼一号和狗贼二号玩起了警察审问嫌疑犯的戏码。

　　第一幕
　　警察扮演者于莫：“你跟川子说你喜欢谁？”
　　嫌疑犯扮演者张宇：“季雨晴咋了，你有意见？”
　　警察扮演者于莫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说谁？季雨晴？？”
　　我看着那俩傻子，心里猜测大概率是要到高潮情节了，不过他俩故事发展太快了，剧本写的不好差评。
　　嫌疑犯扮演者张宇像是看二比的眼神看眼前的人：“你是不是耳朵聋？还有你说话就不能小点声？因为你，我和川哥都被撵走廊上来了。”
　　警察扮演者于莫被张宇怼得脸通红，梗着脖子没办法反驳，他自己觉得是他的原因才让三人被赶去走廊罚站。
　　警察扮演者于莫憋了半天才开展接下来的剧情：“那也有你俩的责任。”
　　嫌疑犯扮演者张宇a开始和他争论起来了，而辩驳的论点是我们三去走廊罚站是谁的错。

　　他俩争论来争论去也没出一个结果，而且张宇和于莫的论点、论题、论据一点含金量都没有，一听就是未开智的小学生拌嘴吵架。
　　于是我出声打断了他俩的ooc行为和越来越离谱的剧本。
　　可能他俩也意识到了争论不出来一个所以然，别人给了一个台阶，他俩就下了。他俩的动嘴能力很强，于是他俩的剧本又开始演了。

　　第二幕
　　警察扮演者于莫：“你喜欢季雨晴哪了？”
　　嫌疑犯扮演者张宇：“我喜欢她哪，管你什么事？”
　　警察扮演者于莫：“我tm就管！”
　　嫌疑犯扮演者于莫：“你tm算什么就管？”
　　警察扮演者于莫：“我……”
　　嫌疑犯扮演者张宇：“你什么你，说话都说不明白。”
　　警察扮演者于莫：“我tm算……算暗恋季雨晴。”

　　等等这个走向也不对啊，他俩的剧本和我想的是两个方向，我所想的是于莫八卦想从张宇的嘴中套出第一手资料。这个剧本我怎么越看越不懂。
　　不等我深入思索，张宇和于莫的第三幕开演了。

　　第三幕
　　嫌疑犯扮演者张宇：“你暗恋季雨晴？？”
　　嫌疑犯扮演者张宇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秘密，他起身将□□和走廊的窗台分离，面对面双手抓住警察扮演者于莫的肩膀并晃动“你再说一遍？”
　　警察扮演者于莫将还给了他：“你是不是耳朵聋？我说我暗恋她！”
　　嫌疑犯扮演者张宇眼中难藏惊愕甚至连说话都带着难以置信变得吞吞吐吐：“你怎么会喜欢她？”
　　警察扮演者于莫：“我tm想喜欢谁就喜欢谁。”
　　嫌疑犯扮演者张宇：“那你和我是……是情敌？”
　　警察扮演者于莫：“情敌，从明天开始我就追季雨晴。”
　　嫌疑犯扮演者张宇：“从明天开始我也追季雨晴。”
　　谢幕

　　我不由暗自腹诽“糟糕的剧本，狗血的剧情，神经病演员，难看，差评。”

　　——
　　第二天我依旧迟到，还是一样的开端，我被“奖励”罚站，不过我早就习以为常。我基本每次迟到都被“奖励”罚站，后排那个小角落就像我“老家”一样，基本每周都能和它见五六次。只有老班早自习开会我才能逃过一劫。

　　昨天和今天不同的是张宇没拉着我讲他如何如何的牛x，如何如何的帅，而是给我传一张纸条，我打开纸条盯着他写的字半天才猜出来他可能是困了想睡觉。
　　他的字歪歪扭扭，像是被大卡车撞飞了。幸亏我不愿放弃，看了三四分钟才大致明白他想说什么。

　　“川哥，你觉得我和于莫谁能追到季雨晴？”

　　我在纸条空白的一行写“都不能”我刚要传回狗贼一号的手中。又有一张纸条传给了我，这张纸条的字能看出来人起码是不困了，就是有点痞喜欢机车，喜欢感受风，字可能也有独特的想法也跟着吹飞了。
　　可喜可贺的是这张纸条我用时短大概就用了一两分钟。

　　“川子，你觉得我和张宇谁能追到季雨晴？”

　　我服了，两个神经病。

　　没等我写完，张宇和于莫的新纸条传了过来。很“荣幸”我，张宇，于莫又被老师点名了。和昨天一样的开局，不过这一次我们三没有去走廊，而是在班级后面站着。
　　开学第二天第一节课，简望川，张宇，于莫“荣获”罚站加小丢面。

　　这一节课很是煎熬，我隔三四分钟就抬头看一次墙上的电子钟，终于在我不懈努力下第一节课下课铃打响了。我三步并成一步的回到座位上，我刚趴在桌子上我前桌的女生就戳了一下我的胳膊。
　　“简望川，你吃早饭了吗？”
　　我不想和她聊，我一心就想趴在桌子上休息便向她摇了一下头。她将一份早餐放在我的手上。
　　“给你。”
　　手上传来温热的触感，我抬头看向前桌女生，才如梦初醒般想起来她是谁，她是季雨晴。这份早餐我猜大概率是他俩其中一个人送的。

　　“还有茶叶蛋，你要吗？”
　　“你不吃吗？”
　　“我不想吃。”
　　“那要是别人也不吃，那我就做接盘侠了”
　　“我同桌不吃茶叶蛋，其他人我早自习问一圈了都没人要”

　　我看向狗贼二人组的座位，他俩倒也是默契都跑没影了。好吧，白吃白不吃，谢谢张宇和于莫两个大好人。
　　早餐又多了一颗茶叶蛋，我将早餐分成了两半，我把一半早餐吃完也把茶叶蛋剥干净，我将另一半早餐和一颗完整无皮茶叶蛋放在一起。
　　我问季雨晴：“季雨晴，你有暖贴吗？”
　　季雨晴从书桌里拿出两张带有小熊图案的暖贴递给我。我接过暖贴并询问价格：“多少钱？我微信转你。”
　　季雨晴：“行，两块钱。”

　　第二节课下课学校课间操音乐也随着响起，我是第一个离开班级教室的，我也不是喜欢上课间操，我是为了将贴有暖贴的早餐给隔壁班何望洲。

　　致敬张宇和于莫的不懈努力，感谢张宇和于莫的互不谦让和竞争关系。
　　张宇和于莫会送给季雨晴零食和一些小来无趣的礼物。送给季雨晴的东西就会第二天原封不动放回张宇和于莫的书桌里，只有早餐让季雨晴不知所措，她想还回去张宇和于莫坚决不同意，扔了还浪费食物。
　　于是张宇和于莫雷打不动给季雨晴送了一个多月的早餐，季雨晴的同桌和我也吃了一个月多的早餐，哦不对，纠正，吃到早餐的也不是我，是我和何望洲。

　　张宇和于莫也是两个神奇的存在，季雨晴多次向他俩表明拒绝，但他俩依旧锲而不舍，季雨晴想还他俩每天买早餐的钱，他俩脑回路清奇，他俩却觉得这是追求见效了，给季雨晴带来了不少的困扰，甚至全班都知道他俩在追求季雨晴，明里暗里说这件事。季雨晴知道我和他俩关系算上的好，私下因为这件事找过我让我委婉劝劝张宇和于莫。
　　讲真的张宇和于莫在莫种意义上也算是骚扰。我劝过他俩，张宇听进去了倒是收敛了一点，但于莫还是一根筋，依旧我行无素。

　　我也曾问过张宇和于莫为什么喜欢季雨晴。
　　张宇说得很直白，我却难以理解。
　　他说“他看她开心，他就开心，她高兴，他就跟着高兴，她难过，他也跟着难过，他想守护她保护她拥抱她，他想她不被欺负。”
　　于莫说得很简短只有一句话“我喜欢长得好看的。”我也调侃于莫说他是变态。
　　张宇也问类似的问题，不过问得主人公不是季雨晴，而是关于我。
　　“川哥，你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
　　我的回答不记得，我只依稀想起那天何望洲和我一起回家。

　　转眼间两个月的时间随着风一起离去了，上学迟到我还是没有做出改变，老班还是照旧抓我。我以为高二上学期会像这样一直走下去。
　　临近期中考试，季雨晴第一次给我传纸条，纸条上的字迹清秀比张宇和于莫的字迹不知强了多少倍。狗贼组合纸条上的内容我是用猜的，季雨晴纸条我一眼就能看清。

　　“简望川，你去哪参加集训？”

　　我的思绪猛地顿了一下“集训？”我学习成绩算不上好也说不上差，每次考试出分都徘徊班级前十几名，我从小就对美术有着浓烈的向追求欲望。班级现在应该就我明确表明高考选择艺考学美术。
　　季雨晴为什么要选择艺考学美术？但按道理来说季雨晴成绩好大考小考基本每次都是班级第一，年级不是第二就是第三。为什么不是年级第一，因为年级第一是何望洲。
　　况且她也没有美术基础，仅凭天赋还倒不如搞好文化课。季雨晴文化课成绩要是一直稳定应该可以考上一个不错的211，甚至是985。没必要去和无数天才厮杀拼未知的天赋。

　　“不知道没决定”我的笔尖并未收起而是写出疑问“你为什么要参加艺考？是因为张宇和于莫对吗？”

　　季雨晴的纸条再也没传回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