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3、逃离 “他正常个 ...
-
季凝云将酒劝了一杯又一杯,同庄繁羽算得上十分酣畅地聊起了天。
林淮宁一言不发、一口不吃,闭着眼睛装老僧入定。
季凝云抿了一口酒,劝着庄繁羽喝下去两杯,笑眯眯地打探起来:“庄督查最近忙得很嘛,怎么庄司令受伤也不回去看一眼呢?”
林淮宁听着这一回事,虽说是面上不显,但在心中也不免暗暗诧异:庄齐此人位高权重,普天下的司令也不过那么三四个,后继有人的更是只有一两位。其中最是“拥兵自重”的更是只有他一个了。在老百姓的传闻中,这位庄司令跟封建时代的皇帝也差不了多少,身边武功高强装备精良的亲兵护卫肯定是从不离身的,本人更是惜命谨慎得很,能让他受伤的人,身上这是有着多大的能耐呢?
还不待林淮宁再往深处细想,就听见庄繁羽轻轻叹出一口气:“色字头上一把刀,老头子这么大年纪居然还不知道这个道理。”
季凝云听他这么说,居然出奇地没有赞同,反而故作高深地摇了摇脑袋:“闻人笑这不是在帮你吗?说一句实话,你的老子死了,那这天底下能接住他亲信权利的除了你还有谁?我赶过去的时候还以为刺杀是你指使的呢。”
庄繁羽笑了一声,又接下季凝云递过来的一满杯酒,一饮而尽。
季凝云如今时任沪城警察署署长,在这职位也没有别的原因,他本来也是应该被送到警察署的,只是最后的任职地点落在那片地方的区别罢了。
他本来是很想留在津城的,不过最后还是远离了这片故土。究其根本,一来,这位置显然是被庄繁羽指给了林淮宁;二来,陈敛芳在他走后这么多年里,被帮派的内乱熬得不行,家道中落,沦落到沪城去讨生活了。
季凝云得到消息,自然乐得痛打落水狗,一个转身就去了沪城警察署,把人弄到了手里。
不过把持着沪城更多的还是庄及他的亲信,季凝云这半个亲信自然不比别人,除了耀武扬威之外他也没什么要事给他做了。
庄司令自然不忍看他这样的人才被埋没于世间,于是十分好心地让人每天救猫遛狗陪小三,一天到晚真是好不快活。
至于庄齐遇刺这件事,则更是一桩自作自受损阴德的好事了。
他这人平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只喜欢一样戏曲,曾经包下来一个戏班子,这班子里的男男女女皆是盘靓条顺,尤其是那领头的班主,名为闻人笑的一位,更是一位艳惊四座的名旦。
庄繁羽忆起这人,说是看着没有林淮宁漂亮。季凝云随即附和着说是没有陈敛芳艳丽。
林淮宁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却还是隐忍不发。陈敛芳的脾气显然就没有那么好了,只见他脸色铁青,隐隐从腿侧透出一丝银白色的光亮,季凝云立即转了话头,敬了庄繁羽一杯酒,不再往下继续说这个了。
再说回闻人笑,这人有着天大的款,虽是个男人,但让庄齐喜欢的不得了,吃穿用度都是被安排好的,有着很大的排场。不过也是好笑,庄齐养着他这么多年,居然从未得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什么迷魂汤。
后来这位明珠不知道在哪里勾搭了一个男学生,演了一出小尼姑思春就硬是跟人跑了。被庄齐带人拦了下来,后来的事就不太知道了,季凝云只接到了庄齐遇刺的消息,闻人笑与那个男学生已经出了港口,现在估计是已经到了津城。
季凝云为表负责跟了过来,其实也没准备多耗心神,让随行的亲兵好好找找就是了,左右不过是一件丑事,庄齐还能不能活过来还不一定呢。
找不到也怪不到他自己身上,反正他预备着明后天就要走了。
二人聊着,林淮宁也就被迫听进了这一桩轶事。
季凝云的劝酒一向很巧妙,林淮宁早年已经深深领教过了。只是当时他还不太敢劝庄繁羽的酒,今天为了兄弟也是豁出去了。
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才会闹成这个样子,虽然他圆滑,但在三个人里一经对比就显得他的心眼格外澄澈了。换言之,他居然也能算得上既老实又迟钝,从来没有发觉到林淮宁和庄繁羽之间有什么不对劲。
久别重逢,一朝相见,自己是得偿所愿,他们两个怎么闹起别扭来了。
庄繁羽本来是个千杯不醉的体质,但是今天季凝云带来的酒后劲格外充足,季凝云喝的很少,大多数都灌进了他自己的肚子里面,没一会儿,庄繁羽居然久违地感受到了头晕目眩。
林淮宁缓缓睁眼,站起身体,不动声色地躲开了庄繁羽想要贴过来的脑袋。
他甚至可以算得上平静地注视着这人的脸,然后在季凝云惊诧的目光下,狠狠地给了庄繁羽一记手刀。
季凝云蹲在庄繁羽身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只是昏了过去了,这才站起身来,重新审视起林淮宁。
林淮宁则如释重负,差点想要再给庄繁羽两脚,被季凝云拦住了,“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季凝云收了笑意,重新靠回沙发扶手上,“我可从来没有见过你这么狼狈的样子。”
林淮宁苦笑了一声,说实话,他在熟人面前还是十分好面子的,一时还真不知道从何说起,他他他我我我了半天,这位能言善道的交际能手险些连话都不会说了,半天才捋顺思绪,把庄繁羽扣下北平商会的货物、以此引他来津城又用调令和方瑾安威胁他的事挑着要紧的说了。
季凝云听着,不自在地挠了挠脸,沉默了好一会儿,看了陈敛芳一眼,才有些心虚地抨击道:“这小子平时看起来是挺正常一个人啊,不知道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他正常个屁?!”林淮宁恨恨地骂了一声,似乎仍旧不解气,他的桃花煞未免太多了些,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难缠。
季凝云带着安抚拍了拍他的肩膀。
“别想这么多了,我看门口有卫兵把守,你应该是不好轻易出去的,一会儿咱们把繁羽放回沙发上,我说带你出去喝一杯。把你送到港口之后再找个法子给你买一张船票,我们不能用自己的名头帮你,你能理解吧,淮宁。”
林淮宁轻轻点头,无论怎么说,季凝云现在还在庄齐的手底下讨生活。倘若被人知道了是他把自己带离了津城,那无论庄齐未来能不能挺过这一遭,他未来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他微微皱眉,弯腰捡起一条薄毯子,随手丢在庄繁羽身上。季凝云在那头已经拉开了门,朝走廊外面看了一眼,回头朝他比了个手势。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林淮宁还在疑惑季凝云带来的那个陈帮主的下落。一抬头·就看见陈敛芳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楼门口,倚着门框,修长的手指之间夹着一根细长的烟,一点猩红的火在夜色中吞噬着烟身,烟灰一簇簇地落。
他看见季凝云,也没说什么,只是把烟按熄在门框上,转身走向那两个亲兵守卫的门口。
说是亲兵守卫,林淮宁没想到放在这里的是两位庄繁羽算得上器重的副官,见着他们几个出门,目光就齐刷刷地落在了林淮宁身上。
季凝云几步走在最前头,笑眯眯地往那两人面前一拦:“庄督查喝多了,在上头歇着呢。林署长跟我出去吃个宵夜还不成呀,这都这么久没见了。”
那两个副官是知道三人呢关系的,闻言对视了一眼,是左边的那个迟疑着开了口:“督查吩咐了,林署长这两天不能……”
“诶——他吩咐他的,我带着我兄弟出去透口气都不行?淮宁还没去任职呢,谁会放着高官厚禄不要玩失踪啊?”季凝云说着,又拍了两下林淮宁的肩头。
林淮宁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算是应了。
那两个副官犹豫了片刻,还是不太想放行。陈敛芳冷笑一声,摸到季凝云的腰间,戏法似的抽出两枚银元分别给了那二人。
他们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季凝云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完全没想到这扇门还是收费的。
车就停在门口,还是辆挺不起眼的旧福特,混在车流里应该没人能想到是季凝云的座驾。
林淮宁钻进后座,季凝云绕到驾驶位,而陈敛芳不知道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坐上了副驾驶。
这位陈帮主一声不吭,手脚功夫却是深藏不漏,整个人如同世外高人一般,也不知道季凝云这傻子是从哪里招惹来的。
这么想,林淮宁也就问了出来。
季凝云开着车,从后视镜里只能看见他忽然变得冰冷的眼神,却听不见回应。
过了一会儿,林淮宁还以为自己的这个问题不会再有答案了,没想到是一直沉默寡言的陈敛芳开了口:
“是我欠他的。”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