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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王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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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字,长公主殿下召见。”
王希孟整理了一下身上崭新的青色官袍,前往长公主居住的仪凤阁。
“臣王希孟,叩见长公主殿下。” 王希孟依礼下拜。
“快起来,这里没外人,不必多礼。”赵仪微打量着他,见他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人似乎比上次在画院见到时更清减了些,便温声问道:“在舆图营造司,一切可还习惯?最近……是不是很忙?”
王希孟老实回答:“谢殿下关心。最近……主要是绘制一些边地城防改进图样,还有……一些新式军械的构想图。” 在长公主面前,无需刻意隐瞒,也瞒不过。
“军械城防……你自小学的是山水清音,如今整日与这些铁石之物、杀伐之器打交道,可还……喜欢?”
王希孟沉默了片刻。
似乎谈不上“喜欢”,至少不是以前准备描绘心中山水时那种纯粹的愉悦和期待。
“回殿下,” 他斟酌着词句,“陛下所托之事,关乎国本。臣之画笔,能为此尽绵薄之力,是臣的职责。”
赵仪微定定地看着他,眼中怜惜之色更浓。。
“你这孩子……” 赵仪微摇了摇头,“他从前折腾书画金石,顶多是耗费些钱帛,如今倒好,连人也要一并折腾进去了。你年纪还小,那些费心劳神的东西,量力而行便是。若实在不喜,或是觉得勉强,不必强撑。我去同官家说”
“殿下!” 王希孟闻言,急忙回到,“万万不可!陛下对臣信任有加,臣……正在学习中,获益良多。请殿下切莫为臣之事烦扰陛下!”
赵仪微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罢了罢了,我不过白说一句,看把你急的。”
又闲话了几句家常,叮嘱他常来走动,赵仪微才让他退下。
她揉了揉额角。这皇帝到底在做什么?以往再怎么沉迷书画奇巧,总还有个度,提拔宠幸的也多是蔡京、梁师成那等善于逢迎之人。可对王希孟这般破格超擢,简直闻所未闻。皇帝近日批阅奏章、召见臣工,明显勤政了许多,对蔡京等人似乎倚重如旧,却又暗中让冯谦查这个、用那个。
如今又弄出个“舆图营造司”,将王希孟架在火上烤。
不行,她得去问问。这个弟弟,自从上次摔了一跤醒来后,行事愈发让人捉摸不透了。
“姐姐来了?快请坐。” 赵佶见赵仪微面色不豫地进来,心里咯噔一下。
赵仪微也不拐弯抹角,“官家,你近来提拔重用的那个王希孟,是怎么回事?”
赵佶心里快速转着念头,“哦,姐姐是说王正字啊。此子于绘图一道天赋卓绝,可堪大用。朕新设舆图营造司,正需这等人才。姐姐也觉得朕用对人了吧?”
“用对人?” 赵仪微眉梢一挑,“一个未及弱冠、毫无根基的画院学生,一跃成为从五品朝官,执掌军国舆图机要,你是爱他,还是害他?他年纪小,性子单纯,如何经得起朝堂上的明枪暗箭?”
她越说越气:“你以前沉迷书画,搜罗奇石,虽也耗费,总不出大格。如今倒好,连用人也这般……儿戏!王希孟那孩子,我瞧着是个好的,你让他画些山水进献,赏他些金银绸缎,也就是了。何苦将他拖进这些杀伐机巧之事里?”
赵佶被姐姐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有些头大,同时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姐姐对王希孟爱护到这种程度,甚至不惜为了他直闯寝殿。
“皇姐息怒。” 赵佶赔着笑,“希孟之才,非寻常画工可比。朕重用他,正是要人尽其才,亦是保护。有了官身,旁人不好轻易动他。至于朝堂风波……有朕在,必不叫他受了委屈。”
“你保护他?” 赵仪微冷笑一声,“你如今行事愈发让人看不透,今日重用,明日谁知会不会……那些打打杀杀、铁石横飞的东西,就别让他沾了。算我替他求个情,可好?”
姐姐对王希孟的态度,简直像护着自己亲弟弟,比对自己可要好太多了。
“系统系统,为什么我姐对王希孟这么好?这里面有什么隐藏剧情?”
【查询此问题需消耗成就点:10点。是否支付?】
又来?
但他实在太好奇了,而且这事关王希孟,他莫名其妙就想花钱。
咬咬牙:“买!”
【信息如下:】
【时年十岁的王希孟,因绘画天赋被选入翰林图画院为画学生。赵佶及赵仪微生母陈氏,在赵佶即位前,身份低微。陈氏病重,赵仪微心忧母亲,欲请画院名家为母亲绘制一幅小像,以慰病怀。然画院待诏、博士或因轻视,或因避讳,皆以各种理由推脱拖延。】
【唯有王希孟偷偷应下,用心描绘,虽笔法难称成熟,但神态捕捉极为传神。】
【赵仪微见画,悲喜交加,画中情意真挚,非那些敷衍了事的宫廷画师可比。
她欲重谢,王希孟却坚辞不受,此事终究被画院博士察觉,王希孟因“不守学规”被严厉责罚,并险些被逐出画院。赵仪微出面干预,才将事情压下,保住了王希孟的画院学籍。】
【自此,赵仪微便将王希孟记在了心里,视若亲弟,暗中多有照拂。而王希孟对此从未张扬,赵仪微亦尊重其志,未再以权势干涉其学业。】
“姐姐……” 赵佶再开口时,语气郑重了许多,“朕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朕可以向你保证,重用王希孟,绝非儿戏,亦非一时兴起。朕看中的,正是他的才华与心性。那些图样,关乎大宋未来国运,非心思纯净且通造化者不能为之。至于朝中风雨……”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朕心里有数。谁若敢因朕重用希孟而兴风作浪,或是对他不利,朕绝不轻饶!姐姐当年能护他一次,如今,朕更能护他一世安稳!”
赵仪微怔怔地看着弟弟。他真的和以前那个对朝政能躲则躲的弟弟,有些不同了。
“你……当真如此想?”
“君无戏言。”赵佶望向北方,目光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