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可以不上朝吗》晨光稀粥

7、第 7 章 尽管进度条

　　尽管进度条只龟爬了微不足道的一丁点，但沉甸甸的压力无时无刻不在。
　　他随手画的草图潦草，线条僵硬，虽然标注了想法，但作为一份需要交给技术人员的“设计意向图”，它实在……太不专业。可他也没时间仔细画。

　　“去翰林图画院，将王希孟带来。现在。”

　　不多时，王希孟被带到紫宸殿偏殿。
　　“王希孟，你来看看此图。”

　　王希孟依言上前，眼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困惑。
　　这不是山水，不是花鸟，甚至不是任何他熟悉的建筑或器物图样。

　　“陛下，此图……” 他迟疑地开口。

　　“此乃朕构想的一种新式城防工事，暂且称为‘棱堡’。” 赵佶直截了当，“朕需要你将它的形态、结构、细节，以及其中蕴含的防御理念，用最精确、最清晰、也最具说服力的方式，画出来。不是这种潦草的草图，而是可供工匠依样施工的正式图谱。它的火力配置、它在不同地形下的应用变化，甚至……它与周边山川地势的结合。”

　　王希孟抬起头，眼中困惑更浓，“陛下，学生……只会画山水、人物、花鸟。此等机巧之物，学生……不会。”

　　一旁的冯谦听得心惊肉跳，几乎要出声呵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
　　赵佶却没有动怒，
　　“你错了。山水是什么？是天地间最宏大的结构，是万物运行的法则。”

　　“你看山，看到的是皴擦点染。朕看山，看到的是防线、是屏障、是埋伏奇兵的地利。”

　　“你看水，看到的是烟波浩渺。朕看水，看到的是航道、是天堑、是运输粮草的命脉。”

　　“你的笔，能勾勒出江山的形，为何不能描绘出守护这江山的骨？”

　　王希孟怔怔地站在原地。

　　他的指尖微微发抖，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火光被点燃。

　　他撩袍跪倒，额头触地，
　　“陛下……学生……愿竭尽所能，以手中画笔，为陛下，为这大宋江山，描摹其筋骨！”

　　赵佶看着他眼中那簇终于燃起的火焰，心中暗暗点头。

　　接下来数日，王希孟努力理解“防御”、“地利”、“交叉火力”这些陌生的概念。
　　然后，他开始对着赵佶那张简陋的草图，尝试用自己的理解去重构、去细化、去赋予其“生命”。

　　当王希孟将第一幅相对完整的棱堡防御体系示意图呈到赵佶面前时，连赵佶都感到了震撼。

　　这样的人才，绝不能埋没在图画院，更不能被朝堂倾轧所伤。
　　“ 咨尔翰林图画院学生王希孟，天资颖悟，笔参造化。今特擢为司经局正字，兼掌舆图营造司 ，秩从五品，专司军国舆图、器械图谱、及重大工程营造之图绘事宣。钦此。 ”

　　这道旨意，瞬间在朝野，尤其是在翰林图画院，激起了千层浪。

　　王希孟从一个没有品级的“画学生”，一跃成为从五品 的官员，这是无数寒窗苦读的进士熬资历都难以企及的高度。

　　其次，“舆图营造司”是一个新设的、直接对皇帝负责的机构，负责所有国家级的战略地图、军械设计图、水利工程图等核心视觉方案的绘制与审核 。

　　这等于将帝国的视觉神经中枢，交给了这个年仅弱冠的少年。

　　这份殊荣，连许多勋贵子弟都望尘莫及。

　　而在图画院的另一角，刘益手中的画笔，“啪嗒”一声，掉在了尚未完成的画作上。

　　凭什么？！

　　这三个字，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刘益，出身书香门第，画技自认不输于人，在图画院苦心经营多年，结交权贵，上下打点，所求不过是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而王希孟，那个除了画画什么都不懂的小子，凭什么？就凭他那点所谓的天赋？

　　“司经局正字，从五品，舆图营造司……”

　　他想起自己多少次在蔡京、王符门下卑躬屈膝，却至今仍是个不入流的小官。

　　而王希孟，只因得了陛下的青眼，便能一步登天！

　　“王希孟……你等着……” 刘益低下头，掩去眼中狰狞的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