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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金人虽暂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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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人虽暂时“求和”,但边境摩擦时有发生,小股游骑试探性袭扰不断。
而王希孟,这个被他亲手推到舆图与军国前线的少年天才,自然成了他重点压榨的对象。
王希孟很安静,也很顺从。他几乎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接下任务。
冯谦曾忧心地禀报,说王大人有时就那样对着一滴水渍发呆,唤他也不应。
赵佶起初不以为意,天才嘛,总有些怪癖,或许是在寻找灵感。他甚至还跟系统吐槽:“看,这就是艺术家的放空时间,你们不懂。”
直到赵佶深夜路过舆图营造司,竟发现里面灯火未熄,推门一看,王希孟直接和衣睡在散乱的纸堆里,鬓角还沾着未干的石青颜料,像个被功课难倒的孩子。
当北方紧急军情需要新的城防构想,而王希孟又连续数日毫无产出,对着一幅画废的河道图发呆时,焦灼感还是压倒了耐心。
“希孟!国事维艰,你岂能在此虚度光阴?”
王希孟正对着一幅被他认定为失败品的草图出神,闻声吓了一跳。
他难得地顶撞了一句:“陛下催逼至此,不过是因臣这支笔还能绘出陛下想要的图样。在陛下眼中,希孟与库房里那些绘图工具有何分别?”
赵佶一时语塞,看着少年那单薄肩膀,满腔怒火被莫名浇熄。他意识到,自己无形中已被救亡图存的焦虑驱使,将千钧重担,压在了这具本该只承载艺术梦想的肩头。
他需要他的才华,却似乎忘了,才华也需要喘息的空间。
“……是朕心急了。”赵佶最终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你……按自己的节奏来,但需心中有数。”
然而,灵感闸门一旦打开,王希孟又会立刻陷入另一种让赵佶更加头疼的状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的狂暴创作期。
他仿佛进入了某种与世隔绝的心流状态,全部生命都倾注于笔端,外界的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赵佶忙完政务,深夜再去探看,常发现送去的晚膳原封不动地搁在案边,早已凉透。
而王希孟趴在巨大的画案上,只有执笔的手在快速移动,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
“希孟,”赵佶放柔了声音,像哄劝一个任性的孩子,“停笔,用些饭食。身子垮了,什么都画不成。”
王希孟往往只是含糊地“嗯”一声,笔下却丝毫不停,眼神专注得可怕,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听不进任何话。
赵佶只得亲自端起温着的粥碗,用银匙舀了,递到他唇边,“就一口,好歹垫一垫。”
若王希孟还是下意识地抬手推开,赵佶便会板起脸,带着帝王的威压:“王希孟!”
这一声通常能让沉浸其中的少年一个激灵,茫然地抬起头。
“再不用饭,朕就罚你画一百个鸡蛋,不许重样!画不完,不准碰你的舆图!”
画……画鸡蛋?一百个不重样的?
他眨了眨因过度专注而干涩的眼睛,似乎在进行艰难的逻辑运算,画一百个鸡蛋,和现在喝掉这碗粥,哪个更浪费时间?
王希孟只好乖乖放下笔,接过碗,认真地吃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