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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炉火精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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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雪突然下的没完，他们哪也去不了，在宫殿里宅了几天。
这几天，恶魔从没给屋里的炉子添柴，但火从未灭过。
雀生难免好奇，趁恶魔在厨房里捣腾，他前去查看炉子。
炉里的火烧得不旺，却也不小，正正好的程度。
火焰温柔地烧着，时不时跳一下，没有什么异常。
雀生刚要转身离开，炉中的光忽然顿了一瞬。
不是熄灭，是像人眨眼那般，敛了一瞬光晕。
雀生直勾勾地盯着，那团温软的火里，缓缓睁开一双眼。
眼瞳是暖橘色的，睫毛是细碎的火星，眨动时落下一点点炉灰。
雀生的呼吸一滞，眼中有光亮起来。
他认得它。
记载奇幻生物的课本里，边缘的地方画着模糊的轮廓，记载着，这是千年前就随旧火熄灭的炉火精灵，为人类带来抵御严寒的温暖，是早已绝迹的生灵。
但此刻，它生动地跳跃在炉子中。
厨台边的动作停了。
恶魔握着木勺走出来，眼尾上挑，瞧见炉边的雀生，笑了声，道：“离它远点，会咬人的。”
书里没写啊。
雀生想。
但他还是很老实地离炉边远了些，这才问道：“它是哪里来的？”
恶魔晃了晃手里的勺子，想了会儿，道：“以前，家里人抓来的。”
“……家里人？”雀生愣住，他这才发现，自己对恶魔了解的实在是太少了，他以为，恶魔是因魔力诞生的。
“嗯哼，”恶魔笑着转过身，轻巧地跳过了这个问题，“准备吃饭吧，今天做了炖蛋。”
雀生蹲在原地，看他进了厨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炉子里那团睁着眼的火焰上。
炉火精灵的眼瞳轻轻转着，它没像恶魔说的那般咬人，反倒把焰尖往雀生刚才站的地方凑了凑，温顺得像只小猫。
雀生犹豫一阵，还是伸手碰了碰它的焰尖，温暖又柔和，没有灼烧感。
恶魔端着午餐从厨房走出，食物的香气四溢。
他将碗放在木桌上，看向炉边满脸好奇的人儿，心中有什么在颤动。
片刻，他用黑雾把雀生拉起来，送到椅子上，又用一块黑雾，把炉火精灵罩住。
雀生看了眼可怜的炉火精灵，道：“你干嘛？”
恶魔自然回答：“惩罚一下见色忘义的死东西。”
雀生：“…………”
他低头，舀起一勺炖蛋，轻轻放入口中。
很好吃，恶魔做什么都特别好吃。
雀生抬眼望向站在桌边的恶魔，眼底的好奇没藏住：“书里只写它会送暖，没说会咬人，也没说，恶魔会有家人。”
恶魔弯起眼：“书里也没说恶魔是怎么诞生的嘛。”
雀生放下勺子，问：“那你可以告诉我吗？”
他瞧见，恶魔的笑意淡了点，轻声道：“魔法师，那太糟糕了，不要知道。”
莫名的，雀生感觉心疼了一下，掩饰似的，舀了一勺炖蛋送进嘴里，闷闷地吃着眼前的食物。
他好像知道恶魔在刻意绕开话题——他想探知真相，恶魔想藏起过往。
这是不信任。
明明他们之间有契约。
但雀生不想强迫他，便压下心中的难受。
殿内静了片刻，只有炉火轻跳的声响。
炉火精灵似是察觉到两人之间的沉默，焰身微微涨了涨，将罩着它的雾气给驱散了。
恶魔冷笑一声，撸起袖子朝它走去：“欠揍是吧。”
见炉火精灵要挨揍了，雀生连忙侧身拽住恶魔的袖口，布料被他攥出几道浅褶。
恶魔被他这一拉顿住动作，垂眸瞥向雀生扣在自己衣袍上的手指，眉梢挑得更高，眼底那点装出来的凶狠散了大半。
炉膛里的炉火精灵得寸进尺，焰尖往上窜了寸许，眼瞳弯成弯弯的月牙，发出“略略略”的声音。
“你看它那副样子。”恶魔屈指敲了敲炉沿，发出沉闷的轻响，语气里裹着几分无奈的恼意，“养不熟的小东西，就仗着你撑腰。”
雀生没松开手，反而把恶魔的袖口拽得更紧，脸颊微微鼓着，无声地制止一场暴行。
他不觉得精灵调皮，反倒觉得这团小火苗温顺又可怜，被恶魔藏在殿里这么多年，连撒欢都要小心翼翼。
不然怎么来了这么多天，凑近了才发现有这么一只精灵。
恶魔看着他难得的强硬，心中更不爽，但终是叹了口气，收回了要伸出去的手，揉了揉雀生的发顶：“下次你拦不住嗷。”
雀生松了手，忽的笑起来：“有契约，下次我用契约压你。”
恶魔“呵”了声，催道：“快去吃饭，快点快点。”
雀生乖乖走回桌边坐下，把恶魔做的东西吃干净。
他没再提恶魔的过往，可心里涩涩的，连眼前的食物都不那么美味了。
炉火轻轻跳着，殿外的雪还在没完没了地落下，整座宫殿看起来白茫茫的。
兴致缺缺地吃完饭，恶魔收拾碗筷进厨房，叮嘱道：“你还是不要靠它太近，真的会咬人。”
雀生应道：“好。”
他一向说话算话，恶魔放心地进了厨房。
雀生打算去恶魔的书房找几本书打发时间，远远路过炉子时，他听见几声可怜的“嘤嘤嘤”。
下意识循声看去，是炉火精灵可怜巴巴地哼唧，火焰一卷一卷的，似乎盼着他过去。
雀生狠不下心，还是走了过去：“怎么……”话没说完，就被它的火焰勾住脚腕，顿时眼前一黑。
昏倒前，他感觉自己被黑雾稳稳托住，视线尽头是脸色黑如锅底的恶魔。
雀生大概是睡了一觉，顺便梦到了几年前。
这个世界，不同种族群居生活，逐渐形成以种族分类的国家。
由于各国的文明、信仰不同，战争断断续续地爆发。
与此同时，酷似埃及金字塔的建筑时常出现在世界上，里面是因战争死去，尚有遗愿的亡魂，他们化作无意识地怪物，从金字塔走出来，杀死看见的所有动物。
没人知道这是哪里来的，就是突然间出现的，像一场灾难般。
各国设立对应的学校，拥有魔力的都可以进入，负责绞杀金字塔里的怪物。
雀生曾经也是负责绞杀的一员。
他优秀，强大，是天生的战士，在校期间完成了十一次绞杀，在完成第十一次后，获得提前毕业的资格。
而第十一次，也是对他来说，最重要的一次。
“雀生，”赫尔从教室门外跑进来，扑到桌上，嬉皮笑脸地说，“这次参与绞杀的名单里有我们。”
雀生正在看书，闻言放下书本，认真和他讲话：“太好了。”
赫尔道：“算算，这是我第三次，却是你的第……十一次！”
他有点沮丧：“要是我的魔力也像你那么多就好了。”
但他身为皇室血脉，魔力本身就比别人多上许多，如果再努力一些，成就远不止如此。
赫尔自怨自艾：“唉，算了，反正你本来就厉害，比不上正常。”
说完，他就摆摆手，起身离开：“我先走了，我朋友在等我。”
于是，又只剩下雀生一个人，他望着那道背影，直到消失，又捧起书本，静静看着。
绞杀定在城郊的荒谷，宫廷魔法师算出金字塔会在这里出现。
人群集结在空地上，老师们安排学生整齐排成一排，宫廷魔法师正在确认时间。
0秒误差。
新现的金字塔半截埋在土坡里，像块金色的玉石，在晨雾里泛着冷光。
宫廷魔法师完成计时的工作后，便快速离开了。
雀生抱着法杖站在队伍末尾，赫尔挤到他身边，肩头的披风红艳艳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这次跟着我，别跑太前。”
雀生侧头看他，赫尔的下巴微扬，十分傲慢。
他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大约一分钟的时间，金字塔完全出土，像奇迹般出现在这片土地上。
队伍出发，脚步声整齐划一，利落有劲。
金字塔的入口黑沉沉的，往里走，黑沉沉的雾气让人看不清路。
雀生慢慢到了队伍中间，魔力在掌心浮成淡蓝的光，映着前方人的背影。
赫尔的脚步忽快忽慢，红艳艳的披风飞扬。
“停。”领队的老师抬手，魔力凝出光团悬在半空，照亮前方的路，“里面有动静，分组走，两两配合。”
众人应声分散，赫尔拽着雀生往右侧的通道走，指尖攥着他的袖口，力道比平时重些。
通道很窄，雀生能听见赫尔略急的呼吸，混着前方隐约的哒哒声，停不下来。
拐过弯，一只怪物撞了过来，样貌像一名贵妇人，脸上蒙着一层灰雾，握着扇子就劈来。
雀生抬手挥杖，淡蓝的魔力凝成盾，挡下攻击的瞬间，盾面震出的波纹像泛起涟漪的水面。
赫尔趁机挥杖，火焰般的魔力裹住怪物，几息间便散成了灰。
“也就那样。”赫尔抬手抹了把额角的汗，嘴角扯出笑。
雀生觉得不对劲，这个怪物太弱了，他从没见过金字塔里有这么弱的怪物。
但他没有告诉赫尔，只是往前走。
雀生的目光扫过墙上的纹路，即使经历时间的打磨，但那些金色又奢华的纹路却没有半点褪色，仍能看出旧日的繁盛。
通道越走越深，又遇上几只怪物，雀生总是先挡在前头，魔力的光在他周身绕成圈，形成密不透风的防护罩。
赫尔跟在身后，总是急急出手，落在怪物身上的红色魔力，像他身后的披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