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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魔制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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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临时，他们回到恶魔的宫殿。
雀生洗漱完后，就在床上坐下。
这张床是他昨天睡的那张，那个时候刚从赫尔手下离开，被恶魔摁到他的床上，一不小心就将就睡了一晚。
恶魔早就坐在床上，好笑地挑眉看他：“不是有房间吗？”
谁料这人又呆又笨，居然把这玩笑当真，起身就往走，速度快得恶魔差点没拦住。
他拽着对方的衣角，这回真气了：“你真跑啊！”
雀生无辜地盯着他：“你让我去别的房间的。”
“我没说！”恶魔委屈，“我哪有说？”
雀生叹了口气，懒得辩了，重新回到床上，扯了一角被子盖在身上。
战场上条件差，和其他人同床共枕实在是常见，因此雀生不怎么抵触。
只是大伙总抢被子，他就习惯了少盖或不盖。
可恶魔不习惯，他很是看不惯那一小角被子，伸手将雀生塞到被子一侧的边缘，像卷寿司，把他卷到被子了。
他像老婆婆一样絮絮叨叨地念：“外面下那么老大雪，你盖这么点，想冻死自己是不是？我告诉你啊，有我在一天，你一辈子都死不掉。”
雀生眨了眨眼，真诚道：“可是屋里烧了炉子，不冷。”
“那也多盖被子，”恶魔理不直气不壮，“万一火不暖呢？”
雀生：“…………”
这样卷着确实暖和，但束手束脚地感觉他不喜欢，便道：“难受。”
恶魔顿了顿，嘱咐道：“那你自己好好盖被子。”
“……嗯。”
于是恶魔给他松了绑。
雀生躺在床的正中央，看他坐在床边，想了想，将被子掀起半边，轻声道：“不上来吗？”
他不知道自己在恶魔的视角有多么诱人——一张没什么情绪的眼睛安静地看着，明明是个感情缺失的家伙却在无意间做出勾引人的动作。
恶魔咽了咽口水，想起吃饭时对方踢得那一脚，也是勾引。
但他又知道，雀生不是喜欢自己，他是空的，没人爱他，他也不会爱。
想要和雀生在一起，就要先用东西把他填满，当他幸福了，有爱了，就会爱了。
感情是细水长流，恶魔一直坚信不疑，他的父母如此，他便也践行。
他麻溜上床，紧紧贴着雀生，嘟囔：“你个憨憨。”
雀生扫他一眼，有点不满，但没说话。
时间平缓地流淌着，窗外的雪花飞扬，拍打在窗户上，雾蒙蒙的。
雀生几乎是倒头睡，但是在不是一个好觉，泪水睡着眼角不住往下淌。
恶魔在他睡着后，就爬出被子，坐在床边，替他擦掉眼泪，见眉毛还是皱着，眼泪还在稀里哗啦落，他叹了口气，又爬上床，将人团吧团吧塞进自己怀里，拍拍哄睡。
这人在他怀里渐渐平缓下来，眼泪不掉了，只是一只手连着恶魔的衣服抓着胸前一块肉，他脸色青红交替。
天亮，雀生被一缕暖香勾醒。
他睁眼，恶魔已经不在身侧，身旁的位置还留着一点余温，窗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出细碎的光斑，现在没有下雪。
雀生坐起身，揉了揉眼，短发像鸟窝顶在头顶，他随手扒拉两下，刚要下床，就见房门被轻轻推开。
恶魔身穿黑色制服，端着一个盘子走进来，盘里摆着瓷碗和小碟，暖香味更浓了。
“主人，您早上好。”恶魔将木盘放在床头的矮几上，伸手替他理了理翘起来的发梢，笑脸盈盈，“刚煮的粥，还有我亲.手.烤的小饼，请您尝尝。”
雀生：“…………”
这是在玩什么？
他静了片刻，才下定决心凑过去看，白瓷碗里是稠稠的小粥，撒了些肉和青菜，旁边的小碟里摆着几块圆乎乎的小饼，看着味道不错。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粥，味道很好，肉香和菜香恰到好处。
恶魔坐在一旁，微笑着看他吃，酒红色的眸子里映着他的身影，似乎有些跃跃欲试，在等什么似的。
终于，他等的东西来了，雀生嘴角沾了一点米汤，他立马伸手用指腹轻轻拭去，笑起来：“主人，已经擦干净了。”
雀生面色扭曲一阵，低头扒拉着粥，没敢看他。
真是好奇怪。
吃过早饭，恶魔翻出一件浅灰色的厚毛衣，替要帮雀生换上，被赶走了。
“主人，这套衣服很适合你。”雀生换完衣服，恶魔立马推门进来，替他理了理衣领，又拿起一条浅棕色的围巾，绕在他脖子上，缠了两圈，把半张脸都遮了，只露出一双黑漆漆的眼睛。
雀生抬手摸了摸围巾，软软的，他抬头看他，眼里带着浅浅的光，像落满星星的夜空。
他的目光落在恶魔身上，他还穿着那套黑色制服，不禁问：“你还要穿这套衣服吗？”
恶魔骚气地扯扯领口，反问道：“主人，不好看吗？”
“好奇怪。”雀生真诚地告诉他，“你能不能不要这样叫我。”
“啊？”恶魔笑着，“主人，您说什么？听不清。”
雀生：“…………”
恶魔就这么带着他去了镇上。
小镇的街道上已经有了不少行人，落了一夜的积雪被扫到一边，他们踏在光洁的路面上。
恶魔的手轻轻握着雀生的手腕，怕松开了他走丢。
雀生很不自在，小声同他说：“我不会跑，你放手吧。”
“主……”恶魔话没说完，就被雀生一把捂住嘴，他脸颊发烫，道：“你不要在外面这样，求你了。”
于是恶魔如愿以偿地拉着他。
走了一段，雀生的目光扫过两旁的铺子，脚步慢了下来，他的视线落在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上。
竹签上串着红彤彤的山楂，裹着一层晶莹的糖衣，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恶魔注意到他的目光，顺着看过去，指尖捏了捏他的手腕，道：“我要吃那个。”
雀生的眼睛眨了眨，瞧他眼中的认真不似作伪，犹豫着点了点头。
“快走快走。”恶魔拉着他的手，脚步轻快地走到小摊前，声音洪亮，“老板，来两串糖葫芦。”他递过钱币，又接过糖葫芦，十分顺手地将一串递到雀生面前。
雀生伸手接过，低头看着糖葫芦，轻轻咬了一口。
顿时他的眼睛亮了亮，像昨天吃布丁时，动作快了许多。
恶魔走在他身边，看着他吃，自己手里的糖葫芦却没动，眸中里盛着笑意。
他见过世间无数珍馐美味，琼浆玉液，千年光阴令他早没了对食物的欲望，但看着这人吃东西的模样，他竟也有些馋了。
“好吃吗？”恶魔问。
雀生点了点头，嘴里还嚼着山楂，轻轻地回应：“嗯。”
恶魔笑了，他告诉他：“以后还有更多。”
雀生抬眼看他，又低头咬了一口糖葫芦，动作慢了些。
便听见恶魔继续道：“之后，去其他国家看看吧。”
雀生从没离开这个国家，他扎根此处生长，如今到了离开的时候了。
就像花会凋零，种子会随风而去，长大的孩子离开故乡。
他点点头：“好。”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恶魔走在他身侧，偶尔替他挡开路过的行人，聊些有的没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周围的人渐渐少了，两人不知不觉间走到小镇的尽头，那有一条小河，河面结了厚厚的冰。
恶魔走到冰面上，走了几步，确认冰层足够厚，便摆出邀请之姿，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向眼前人：“主人，来滑冰吧。”
“……回去后，”雀生别开眼，将手搭了上去，“你就把衣服换了。”
恶魔笑了，将人拉下来，雾气轻轻托着雀生的身体，令他安稳落地：“主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黑雾骤然将整条河包围，像屏障般隔绝外界。
恶魔知道雀生面子薄，这里没什么人，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好的。
雀生见他来真的，顿时打了退堂鼓：“我不会滑冰。”
“没关系，”恶魔与雾气扶着他，“我也不会。”
雀生表情一变：“那你……”
“玩一下嘛。”恶魔弯眸，“主人，陪陪我呗。”
雀生说不出话了。
说是滑冰，其实二人也只是蹭着冰面溜达，好在雀生玩高兴了。
恶魔看着走远些，又颤颤巍巍走回来的人，笑了起来。
他活了千年，见多了世间的刀光剑影，虚伪与卑劣，算计与背叛，本以为所有的感情都已被消磨，却在几年前遇见了雀生。
早已沉寂的情感再一次翻涌，他想，这辈子非他不了。
雀生已经走回来了，滑溜的冰面令他占站不稳，几乎是被雾气扶着走的，但他眼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走吧。”雀生道。
恶魔点了点头，收回所有雾气，走过去，牵起他的手腕，回到岸上。
“中午给你做炖菜吧。”恶魔说，“还想吃什么？”
雀生摇头：“够了。”
恶魔不依不饶地追问：“不想吃布丁了吗？”
他看见这人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还是嘴硬地说：“不想。”
“唉……”恶魔长长叹了声，边上的人感到莫名其妙。
他们都没注意，一道黑影躲在远处的树后，目光死死地盯着他们的背影，见他们离去，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镇子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