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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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向前，怪物几乎消失。
雀生有种不祥的预感。
两旁类似古堡的墙壁戛然而止，他们走到了室外。
“这是……出来了？”赫尔站在后方，身后的披风鲜红艳丽，好奇地瞧着前方虽然雾蒙，但仍能看见天空的前路。
“不，殿下，”雀生回眸，轻声道，“这里仍是金字塔内部，请您小心。”
赫尔看上去有点不信，但没有多说。
他们准备继续向前，未曾注意到头顶上，一片突出的黑雾。
黑雾睁着一双酒红色的眼睛，静静注视着二人。
傲慢自大的皇子，和他强大但狗腿的跟班。
如果皇子死了，跟班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那双酒红的眼里染上浓浓的恶意。
趁跟班盯着前路，没看向身后，黑雾猛地扑到赫尔的披风上，瞬间蔓延开来。
赫尔吓得腿软，想大叫，却被又一团黑雾死死掐住脖子，发不出声音。
黑雾中藏着的恶魔已经隐藏了自己和赫尔的气息，前方的雀生肯定察觉不到，等察觉时，他的皇子已经死了。
但雀生几乎是本能地转身。
入眼便是赫尔被黑雾掐着脖子悬在半空的模样，那抹刺目的红披风在黑雾里挣扎，格外扎眼。
雀生面无表情，掌心瞬间炸开浓郁的魔力，化作光柱，朝着掐住赫尔的黑雾狠狠劈去。
光柱撞在黑雾上，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黑雾翻涌着退开半寸，松开了赫尔。
太有趣了，他居然发现了。
这可是千年前，连宫廷魔法师都无法察觉的屏蔽魔法。
黑雾里传出一声低沉又沙哑的笑。
雀生心头一急，迅速调动魔力，将自己和赫尔罩起来。
但黑雾中的怪物已经没了恶意，只剩下无尽的兴味，他从雾中走来。
黑色长发高高梳在脑后，一双酒红色的瞳孔，眼尾上挑。
“恶魔？”
眼前的魔法师望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对此深信不疑，抱着昏迷的赫尔退了几步。
恶魔面露困惑：“恶魔？”又不大在意：“行，我是。”
那双漂亮的眼睛弯着，落在雀生紧绷的脸上，像盯上了有趣的猎物。
他指尖凝出一缕淡薄的黑雾，状似无意地弹向雀生的后颈，旋即被对方的魔力防护罩弹开。
恶魔面露遗憾地收手。
雀生将赫尔死死护在身后，淡蓝色的魔力翻涌，警惕地盯着眼前的恶魔：“你做什么？”
恶魔笑了声，裹着黑雾，绕着雀生转圈圈，目光落向他抱着赫尔的手臂，语气漫不经心：“你很强。”
他无法直接注入魔力追踪雀生，他太警惕了，但幸好，恶魔是个活了千年的怪物，得到了对方的魔力，照样能追踪。
雀生看着他，一言不发。
恶魔耸耸肩，化作一团黑雾，眨眼间便消失在此处。
周围的雾气愈发浓厚，怪物的嘶吼声近在咫尺。
雀生心头一沉，他能杀死这些怪物，但带着昏迷的人不行。
他却不敢多做停留，怀中的赫尔气息微弱，他抬手将治愈魔力渡入赫尔体内，见对方眉头稍松，才转身朝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沿途的怪物已经被清剿一遍，因此并不多，雀生一路疾行，不多时便看见了带队的老师。
雀生抱着赫尔走出通道，老师见他安然无恙，怀里的赫尔却昏迷不醒，顿时围了上来。
几位老师连忙接过赫尔，检查过后松了口气，只是受了惊吓，并无大碍。
有人追问方才发生了什么，雀生将一切如实告知。
老师们面色各异——传说中的古老生物居然出现在金字塔内，那是否说明，人们过去对金字塔的判断有误？
带队老师见雀生无事，便让他稍作休整，可雀生摇了摇头：“我去收尾。”
金字塔内还有零星的怪物正在游荡，若不清理干净，继续逗留，说不定还有人会遇上恶魔。
老师们见他态度坚决，又急着召回剩余学生，实在无暇顾及，便叮嘱几句小心，由着他去了。
雀生独自重返金字塔深处，魔力在掌心凝成光团，照亮雾蒙蒙的前路。
方才那恶魔留下的气息还未散尽，带着一丝冷香，还掺着一缕血腥味。
雀生垂下眼，与他外表不匹配的魔力暴力地破坏金字塔，所到之处，寸草不生，连雾都被驱散大半。
恶魔躲在远远的地方，兴致勃勃地看了一个小时。
等雀生将金字塔内剩余的怪物清理干净，检查一遍后，才走出金字塔。
此时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洒在金字塔上，镀上一层暖光，像是为这场绞杀画上了句号。
其他人都聚在金字塔前的空地上等他出来，见平安无事，纷纷围了上去。
“雀生，你没事吧，听说里面很危险。”
“是啊，听说皇宫评估难度原本是中等，但是我们进去后，突然升级了。”
“听说你参加绞杀十一次，以前有碰到这种情况吗？”
热情的同学们缠着雀生，东问问西问问，他一向是独来独往，或者只和赫尔待在一起，现在难免不自在，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
还是老师把同学们拉开了：“好了好了，雀生同学也累了，有什么事情之后再说吧，让人家好好休息。”
“知道啦——”同学们这才散开。
随行的老师告诉雀生，他的表现已经一一禀报给了学校和皇宫。
十一次绞杀任务圆满完成，次次表现突出，尤以此次独面传说中的古老生物，并保护同学全身而退，学校当即批复，准许雀生提前毕业，成为建校以来最年轻的毕业魔法师。
消息传到王宫，国王大喜，当晚召见了雀生。
彼时赫尔已醒，正站在国王身侧，看着雀生的目光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靠着他的资源，胆敢踩在他头上？
凭什么。
国王看着眼前的少年，想起他多年来的优秀，语气温和：“雀生，你天赋异禀，又心怀大义，这才还救了朕这个不成器的儿子，朕现允你前往边域，抵御魔族入侵，护我边境百姓。”
边域是边境重地，常年战争，此去生死难料。
雀生没有犹豫，单膝跪地，垂眸应道：“谢陛下。”
他本就孤身一人，无牵无挂，报答国王的知遇之恩，便是生存的唯一目标。
国王看着他，很欣慰地笑了：“别跪着，来吃饭吧。”
离开王宫的那日，天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雪。
雀生没有带太多东西，只背着不怎么用的法杖，提着一个简单的布包，里面是几件衣服，便踏上了前往边域的路。
他身后，一道黑色的雾气始终不远不近地跟着，随着他的脚步，一路向北。
他指尖一点，调取出身体里藏着的一点点雀生的魔力，无论他走到天涯海角，他都能靠着这缕魔力找到他。
边域的风雪，比皇城更烈，刚入边域地界，大雪便随风纷纷扬扬落下，刮在脸上，像刀子似的。
雀生裹裹了身上的斗篷，踩着厚厚的积雪，朝着军队的营地走去。
营地建在边境的一处要地，只有这地在，这城就不会丢。
营地简陋却规整，士兵们见来了新的小兵，和善的和他打招呼：“哟，新来的，那边还有空房间，你随便住。”
雀生点点头，轻声道谢：“谢谢。”
他生得又白又嫩，乖乖巧巧的，让人怀疑他能不能适应边境艰苦的生活。
这晚，雀生坐在营帐里，有些失眠，脑海里忽然闪过金字塔里那双酒红色的眼睛。
恶魔……
他平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如果这里有书就好了，查查恶魔相关的内容。
只可惜边域苦寒，没有书本这种奢侈品。
雀生只能闭着眼，逼迫自己睡下。
帐外的风雪里，他想的那只恶魔站在其间，酒红色的眸子透过帐帘，落在他的身上，带着好奇。
恶魔忍不住轻轻哼歌。
但五音不全的歌声被起夜的士兵听见，以为是什么未知生物，吓得屁滚尿流。
第二天，营地就有传言说，有一只冤魂曾死在这片土地上，如今出来，发出鬼叫声，吓唬人报复社会了。
恶魔直觉这说的是他，心里不痛快，决定把造谣的人打死。
那个起夜的人就是造谣者，恶魔轻易地找到了他，准备吓唬吓唬再整死。
那人见眼前飘着一大团黑乎乎的雾，雾里还有一双酒红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自己，“嗷——”一嗓子，直接吓晕了。
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的恶魔：“…………”
他决定把这人弄醒，重新执行计划，用黑雾拖着两个铁桶跑到河边，砸开河面厚厚的冰层，打了两桶水，吭哧吭哧地提回来，却发现那人已经醒了，正在搭讪雀生。
他一脸傻相：“我叫卡哈尔，你呢？”
对方傻乎乎回答：“雀生，你好。”
他漂亮，乖巧，不谙世事的模样，是边域这群糙汉子最喜欢的。
恶魔活了一千年，如此青涩带着爱慕的眼神，他见过不少。
他自己看出来了，恶劣的要求雀生也看出来。
可事实上，雀生一直垂着眼睛，不敢与旁人对视，就这么有的没的地聊着。
卡哈尔问：“你为什么来边域？”
雀生很自然地回答：“陛下让我来的。”
卡哈尔眨了眨眼，又问：“你自己想来吗？”
雀生安静下来，良久，道：“我不知道。”
于是卡哈尔不问了，很灵活地跳过了这个话题。
恶魔爬在窗外看，看他们从南聊到北，从创世聊到灭世，看卡哈尔越来越激动的模样，无聊死了。
他后悔刚刚去河边打水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