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十八衣

4、我喜欢你

　　高考前一天晚上，学校取消晚自习，整个校园都安静下来。
　　晚风轻柔，月光淡淡，操场空旷，连蝉鸣都变得格外温柔。
　　林思年和沈屿，并肩走在跑道上。
　　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轻轻落在地面，一步一步，安静得让人心慌。
　　林思年的手心，攥着一张被反复折叠的小纸条。
　　上面是他练了无数遍、却始终不敢说出口的一句话：
　　我喜欢你。
　　他准备说了。
　　准备把藏了整整两年的心事，完完整整、一字一句，说给沈屿听。
　　不管未来如何，不管结果如何，他不想再留遗憾。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抖，正要开口——
　　沈屿却先转过身，看着他。
　　月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看不清表情，只有声音很轻，很平静，却像一块冰，狠狠砸进林思年的心里。
　　“林思年，我要出国了。”
　　“家里安排好的，手续都办完了，高考……我不参加了。”
　　世界瞬间安静。
　　风停了，声息远了，心跳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
　　林思年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那张攥得发皱的小纸条，在手心几乎被捏碎。
　　那句在心底翻涌了千万遍的告白，被他硬生生咽回喉咙里，涩得发疼，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有的欢喜，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勇气，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良久，他才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
　　“那……你要记得我。”
　　沈屿看着他，眼底翻涌着林思年看不懂的情绪——歉意、不舍、无奈、心疼。
　　他笑了笑，那笑容却比哭更让人心酸。
　　“当然。”
　　“我不会忘。”
　　我不会忘。
　　四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砸在林思年心上。
　　他不知道，这一句话，会成为他往后一生，唯一的执念，唯一的支撑，也是唯一的折磨。
　　那天晚上，林思年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月光冷清，晚风微凉，整条路都空荡荡的。
　　他在心里一遍一遍，轻轻默念：
　　思你。
　　念你。
　　等你。
　　他以为，等待会有尽头。
　　他以为，思念会有回应。
　　他以为，那句“不会忘”，是承诺，是约定，是未来。
　　那时的他还太年轻。
　　年轻到不知道，有些离别，一旦开始，就是一生。
　　有些告白，一旦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说出口。
　　有些思念，一旦扎根，就再也拔不掉。